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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关于那盒东西都考古研究 是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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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某个晚上,宋言酌在时桉的抽屉里翻出了那盒东西。
不是故意翻的。他在找指甲刀,时桉说在第二个抽屉,他拉开,指甲刀没看见,看见了那盒东西。还是之前的那个牌子。包装已经拆了,少了三个。
他拿着那盒东西,走到客厅。时桉坐在沙发上看卷宗,台灯开着,光拢在他膝盖上那一摞纸的边缘。茶几上有一杯茶,凉了,他没喝。
“你后来又买了?”宋言酌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时桉的眼睛从卷宗上移开,看了一眼那盒东西,又移回去。
“嗯。”
“什么时候?”
“你去复诊那天。”
“哪天?”
“你共鸣值复查。林渡说稳定了,你回来的时候心情好,在楼下超市买了橘子。”
宋言酌沉默了。那天的橘子很甜。
“你买了多少个?”
时桉翻了一页纸。“你问橘子还是这个?”
“这个。”
“你猜。”
宋言酌坐下来,沙发垫陷下去一点,时桉那边的纸歪了一下,他伸手扶正。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只沙发的距离。
“你第一次用的时候,包装纸叠得整整齐齐。四个。”宋言酌说。时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后来自己用了一个,什么时候?”
“你出差那次。”
“我去哪了?”
“武汉。江宇和林渡那边有个会诊,你非要跟去,说想看看长江。”
宋言酌想了想。他确实去了,冬天的长江,水是浑的,风很大。时桉在电话里说多穿点,他说穿了,时桉说骗人,他没反驳。回来的时候时桉在接站口等他,手里没拿东西,但那几天厨房的垃圾桶里多了一个被纸巾裹得很紧的小包装盒。
“还有一个呢?”
时桉翻了一页纸。“你猜。”
宋言酌没有猜。他把盒子放回茶几上,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
“时桉。”
“嗯。”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时桉的手停了一下。“你问过了。”
“那时候你回答的不是这个问题。你回答的是‘什么时候喜欢的’。我现在问的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时桉把卷宗合上,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封面上。他没有抬头,看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茶汤颜色很深,像被泡了一整天。
“你第一次进维生舱那天。”
“第一次进?双生庄园?”宋言酌偏头看他,“那时候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叫安卓机。”
宋言酌噎了一下。“……那是你起的。”
“你骂了我一路。”
“你活该。”
“嗯。”
沉默。茶几上的茶彻底凉了,杯子外壁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在杯垫上洇开一小圈深色。
宋言酌伸出手,碰了碰时桉搭在卷宗封面上的手指,没有握,只是碰了碰。
“那后来呢?”
“后来就多了。”
“比如?”
“你在华沙副本里说‘宋言酌,你手抖了’。那时候你手也抖,但你说的是我的手。”
宋言酌低头看自己的手。
“闭环地铁出来的时候,你在接入室等我。我出来的时候你站在那扇门旁边,手里拿着佐藤的戒指,你说‘这个帮你拿着’。那枚戒指是副本奖励,不是我掉的。”
“帮你拿着。怕你弄丢。”
“我什么时候弄丢过东西?”
时桉没有回答这个。他继续说自己的。“法庭副本出来的时候,你在走廊等我。我走到拐角,灯灭了,你没有出声。但我听见你呼吸了。你呼吸比平时重,每次等久了都这样。”
宋言酌下意识地屏了一下呼吸。
“余烬副本进去之前,你在接入室。你问我,‘你出来之后,还能不能听见它哭?’我说能。你点头。你说‘那进去吧’。你站在门口没有走。”
“然后你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外婆的棋子,你说‘你帮我拿着’。我帮你拿了十年。”
时桉把手从卷宗上移开,搭在沙发靠垫上。宋言酌的手还在那里,两只手之间隔着几厘米。
“方舟核心出来那次,你问我少了什么。我说少了怕。你没问怕什么。”
“怕什么?”
“怕你等不到我出来。”
宋言酌的手移过去,握住时桉的手。没有十指交扣,就是握着。像冬天等红灯时握住旁边那个人的手,不用力,但也不松。
“你现在还怕吗?”
时桉看着他。“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茶几上的茶还是凉的,杯子外壁的水珠已经不淌了。窗外的雪停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细细一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宋言酌低头看了一眼那线光。
“你后来买的那盒东西——三个,一个你自己用了,一个你自己用了,还有一个呢?”
时桉没有回答。他抽出手,站起来,走到厨房。宋言酌听见冰箱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时桉走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橘子。
他把橘子放在茶几上,橘子的旁边,那盒东西的旁边。
“你买的橘子,还剩一个。”
宋言酌看着那个橘子,看了很久。
“时桉。”
“嗯。”
“你这个人——”
“怎么了?”
宋言酌拿起那个橘子,剥开。橘子皮很薄,汁水溅到他指尖。他剥下一瓣,递给时桉。
“甜吗?”他问。
时桉接过去,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甜。”
宋言酌低头剥下一瓣放进自己嘴里。汁水在齿间炸开,酸甜的,和那天在楼下超市买的一样。冬天的橘子,总是有点酸。他忽然想起什么。
“时桉。”
“嗯。”
“那天我复诊回来,心情好不是因为林渡说稳定了。是因为你在接站口等我。你穿少了,鼻子冻红了。我问你冷不冷,你说不冷。你骗人。”
时桉没有反驳。他看着茶几上那个剥了一半的橘子,橘皮翻开着,像一朵开败的花。
“那盒东西——第三个,不是我自己用的。”他说。
宋言酌的手指在橘瓣上停了。
“那是你第一次在我这儿过夜那天。你睡着以后,我去客厅坐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你翻身,手搭在我腰上。你没醒。我躺了很久,后来去浴室。”
他停了一下。
“没用上。”
宋言酌看着他,时桉没有看他。茶几上的台灯光落在他们之间的空处,像一条不会干涸的河。
“你那时候就知道你喜欢我了?”
“那时候不知道。后来想起来的。”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你问我‘以后怎么办’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你回答了吗?”
“回答了。我说喜欢。”
“那是之前的问题。”
时桉转过头,看着他。
“我现在回答你。从你第一次在我这儿过夜那天晚上,你睡着以后,手搭在我腰上。你没醒。你的手很轻。”
他顿了顿。
“我舍不得弄醒你。也舍不得把那只手拿开。我在黑暗里躺了很久,听你呼吸。后来去浴室,没用上那盒东西。”
“为什么不用?”
“因为那时候想的不是那个。”
“那想的是什么?”
时桉沉默了很久。窗外的路灯灭了,天快亮了。窗帘缝隙里的那线光不见了。茶几上的茶还是凉的,橘子还剩一半。
“想你明天早上吃什么。”
宋言酌把剩下的橘子瓣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他伸出手,把那盒东西从茶几上拿起来,看了看包装上的字,又放回去。放的位置和原来不一样,离那个剥了一半的橘子更近了一些。
“时桉。”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时桉想了想:“粥。”
“白粥?”
“嗯。”
“不放别的?”
“你想放什么?”
宋言酌看着茶几上那盒东西。“不放。”
时桉站起来,把那盒东西放回抽屉。第二个抽屉,左边。和指甲刀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