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闲的没事帮忙反倒受伤了 出去抓鱼结 ...
-
云映瞳蹲在溪水里,前爪死死按住条肥鱼。鱼尾巴扑腾得厉害,溅了他满脸水,他皱着鼻子骂骂咧咧:“再动就把你烤了!”
作为一只小猫妖,生存是唯一的本能。他学会了在鸟巢里偷蛋,下河捕鱼。唯一的困扰是偶尔发作的头痛,以及失去的记忆。
「咻——」
密林的鸟啼突然断了。一声极细的颤鸣划破了森林的寂静,箭矢钉进树干的声音闷重如锤。
云映瞳猛地顿住,耳朵向后抿成飞机耳。前方传来金属摩擦的异响,还混杂着陌生的脚步声,他在这北荒森林里待了好几百年,就没见过几个活人。偶尔碰见几个小妖,都是些兔子精,松鼠怪,弱得很。今天这动静,一听就不对劲,绝非森林里的野兽。他立刻将鱼藏进口袋中,身体窜上一旁的松树,蜷缩在树干间,只露出一双警惕的异瞳,在树叶缝隙间微微眯起。
片刻后,一位身着黑色行衣的身影出现在浅滩旁。那人貌似在寻找什么东西。
忽闻破空声大作,密集的箭雨从芦苇荡中疾射而出!只见他剑光一闪,那箭雨竟齐齐被挡住,再无半分去势。
“好强的招式,想必阁下就是都策观的廷尉文景将军!”两个蒙面人从芦苇荡里钻出来,手里握着短刀,“但将军为何要跟我们过不去?”
云映瞳躲在树上,心里直犯嘀咕:都策观?听松鼠精说过,好像是个管人,妖,神闲事的地方。这帮人不好好在都策观里待着,跑这荒林子里凑什么热闹?把这静谧的林子搅得鸡飞狗跳,害他今天的捕鱼计划全泡汤了。
他气恼了好一阵子,直到树下激烈的打斗声把他思维拽了回来。
“文景将军好身手!不过我们身上可没有你想找的东西。”一蒙面人侧身避过剑光,袖口被划开道口子,露出半截青黑色刺青。
“聒噪。”文景剑锋斜挑,削落另一蒙面人一半面罩,半张疤脸直直露了出来,刀痕从耳后斜贯至下颌,狰狞得像条蜷曲的蜈蚣。这人趁势后撤半步,短刀在树干上刮出刺啦的声响。文景注意到两人靴底都缠着渗油的布条,踩过的落叶竟隐隐发焦,怕是早有埋伏。
“你们主谋是谁?”
文景见两人不答话,剑光一凛,直逼疤脸咽喉。那人反应倒快,挥短刀硬接几招,可跟不上节奏,渐渐落了下风。疤脸斜眼瞥向同伴,两人目光一碰,其中一个忽然从怀里摸出张符箓,往地上一扔,大喊:“得罪了!”符箓“轰”地炸开,地面裂出条缝,竟是将那沉睡多年的老藤妖唤醒了过来!嘶吼声从地底穿出,黑糊糊的藤蔓跟蛇似的钻出来,直扑文景后心。
“小心!”
一声轻呼脱口而出,连云映瞳自己都惊讶于为何会出言提醒,他跟这人又不熟,干嘛多管闲事?文景却像早已察觉,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劈出,金色剑气将藤蔓寸寸斩断,爆发出来的神力震得整片森林簌簌作响。
那俩蒙面人见形式大好,趁着没人注意,直接掏出传送符逃了。
云映瞳头疼的老毛病好巧不巧在这时候犯了。混乱中,一个珠子飞出来,幽蓝的光芒吸引了云映瞳的注意,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从树上跃下,忍着头疼想去拿那颗珠子,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珠子竟自己融入他体内了!
“别碰——!”
文景惊喝出声,同时化作一道金光掠来。但为时已晚,珠子入体瞬间,云映瞳只觉得一股冰凉的力量在体内炸开,四肢百骸仿佛被冰水浇灌,又在下一秒被火焰点燃。他难受的蜷在地上打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股劲儿才慢慢消下去,他喘着粗气,摸了摸胸口,感觉身体里多了股怪力量,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试着催动这珠子的力量,却始终使不上劲,明明能清晰的感受到力量的流转,太奇怪了。
“你……”身后传来声音,云映瞳回头看去,是文景,他朝着云映瞳走去,想要伸手去牵他,云映瞳吓得直往后躲,惊的尾巴都炸毛起来,他死死盯着文景缓步逼近的身影。
“你是谁?”
文景愣了一下,随后刻意放柔了声线道:“文景,都策观首尉?之一。”他俯下身与云映瞳平视:“你刚刚吞进去的裂渊珠,会让你灵力失控而死……都策观有古籍记载,或许能帮你融合珠子。”
云映瞳盯着文景,心中警惕未曾消退:“凭什么信你?”他别过脸,爪子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会像傻子一样跟你走。”
这人莫名其妙闯进森林,把林子搅得乱七八糟不说,还害他平白无故多了颗珠子在身体里,现在又想哄骗他离开森林……云映瞳抱着胳膊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警惕地盯着对方,谁知道是不是想骗他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文景指尖摩挲着剑柄,声音沉了几分:“裂渊珠本是都策观的神物,最近被贼人所盗,我为了取回才追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映瞳胸口,“这珠子认主极严,若是融合得好,便会与你气血相融认你为主,但若没融合好……”
“会怎样?!”
“爆体身亡。”文景说得平静,却让云映瞳浑身一僵。他盯着文景,声音发颤:“那,那现在……”指甲不自觉刺进手掌,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滑,他此刻只觉体内的珠子烫得发麻,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林间突然腾起白茫茫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云映瞳猫耳瞬间竖起,浑身的毛都绷紧来,这北荒森林每天快傍晚的时候都会起雾。云映瞳曾经被这雾迷惑,主动走了进去,结果在里面困了将近三天三夜,就跟绕圈子一样,不管往哪走最后都会回到起点。最后是饿晕在里面,等再醒过来时就已经回到森林里了。
通常这个点他早在山洞里歇着了,没想到今天因为这事耗了那么久,害得他晚了一步回家。都怪这个可恶的人!
云映瞳狠狠的盯着文景,想趁着雾还没彻底扩散开之前跑回他住的山洞,但裂渊珠的事还没解决,他可不想爆体而亡,思索后甩下句狠话道:“都怪你!先跟我回山洞再说这破珠子的事。”
云映瞳撂下话头也不回地撒腿就往山洞跑。跑的路上专挑着碎石多,树枝密的地方钻,本来想让他吃点苦头。结果回头一看,他动作灵活,把那些障碍全躲过去了,半点没伤到。云映瞳咬了咬后槽牙,心里暗骂一句。最后只能自认命,用法力把洞口封上了。
昏暗的山洞里文景用法术生了堆火,云映瞳透过洞口的法阵窥视外面的情况,此时的雾已经将整个森林都覆盖住了,云映瞳庆幸跑的快,不然又要被卷进着雾里面困个几天几夜,他看着坐在山洞一角的文景,心里一阵不爽。本来美好的一天全被他打乱了,害得他现在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就死掉。
“你给我听好了!”云映瞳突然开口,蹲在地上画了一条线,指着线道:“看见这条线没有?你不许跨过这条线,只能在你的区域活动!当然我也不会去你那块,你现在赶紧想办法解决这珠子的事!”说完变回猫形,缩在火光离不远的地方。他时不时偷瞄一眼文景,怕他突然袭击。
“所以说?!这破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该怎么解决?”云映瞳缩在角落恶狠狠的盯着文景,企图从这罪魁祸首身上看出点什么。
文景坐在火堆旁,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本书,正看得专注。那沉静的样子让云映瞳心里更烦躁没底。
突然,文景合上了书。目光精准对上云映瞳的视线。
云映瞳猛地扭开头,整个身体蜷缩得更紧。
“这裂渊珠并不是我负责……”文景出声,看着那几乎要缩成球的毛团,“要说具体,其实我也不知。”
“那你还有空在这儿看闲书?还不快点想办法!”文景话一出便让云映瞳更加恼怒,话语不自觉的冲了起来,鼓捣半天结果告诉自己他也不知道?那早知道还不如丢他一个人在大雾里面困着,反正自己早晚都是一个死。
文景却笑了笑,把书递过去:“这书记载着裂渊珠。这珠子是神器,能吸收灵力,也能释放,但若和宿主不合,就会反噬。”
文景将书中的关键内容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云映瞳听完,紧张的舔了舔爪子,语气带着浓浓的不信任:“我又不识字……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信不信由你。”文景也不强求,目光落在他胸口,“眼下珠子在你体内躁动不安,你且试试,能否凝神静气,感知到它的存在?”
云映瞳将信将疑地闭上眼睛,努力去想胸口的那颗珠子。刚开始没动静,后来隐隐约约觉得有股热流在体内游动,他一使劲,洞口的树叶“哗啦”响了下,一放松又不动了。
“成了!”他兴奋得尾巴直晃。
文景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唇角微扬,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顶:“做得不错,慢慢来,别急。”
云映瞳被摸的舒服得眯起眼睛,突然反应过来:“你摸我头干嘛!”他连忙变回人形,脸烧的通红,气急败坏地往旁边挪了一大步,拉开距离。
文景看着他因情绪激动而通红的脸:“好好好,不摸了。”
脸上热度还没完全褪去。云映瞳瞥了眼文景,立刻把话题硬生生掰开:“那现在怎么办?就光能感觉到存在,那不还是随时会死吗?你说的融合到底怎么弄?”
文景将书扔到袖子里,随后又从袖子里掏出另一本书,边翻阅边解答:“目前了解裂渊珠之人只有一人,我暂且可以按照她写出来方法帮你融合相融,但至于能不能成功都看你。”
火堆将山洞映得一片通红。云映瞳站在角落,心里止不住的乱想,既怕文景所言是假,又无法不畏惧死亡。他死死盯着对方,半晌,才缓缓开口:“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万一这是你编出来唬我的呢?”
说完这句话,云映瞳心里忍不住又想:“自己不过一个普通的猫妖,不会法术没有灵力,他骗我有什么好处?这图什么?难不成……是图自己的美色!!??又或者自己是什么大人物的转世?”
云映瞳将能想的全想了一遍,最后什么结论也得不出来。
啥也不是,有啥可骗的?
文景看出云映瞳仍有疑虑,缓声道:“公子不必多虑。裂渊珠近百年来一直由都策观看管,此事并非秘密,不少修士都知晓。公子久居森林,或许未曾听闻。若实在信不过我,大可现在就让我离开。但若愿信我这一次,我定当尽力相助。”
见云映瞳仍不答话,文景继续解释道:“裂渊珠只是暂时被压制,它的力量极其霸道。若无人引导,下次发作可能更为凶险,反噬之力足以……”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此物因我追查失窃而意外融入你身,我难辞其咎。若你应允,日后我会定期来此,助你疏导灵力,融合裂渊珠。直到你彻底掌控它,或找到安全分离之法为止。这是我对你的责任,亦是补偿。”
云映瞳低头思索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让文景留下。说到底,他还是怕体内的裂渊珠真出什么岔子,既然有人愿意帮忙,总不是坏事。虽不知对方所说是真是假,但多留一条路,总归更稳妥。若这人真存什么坏心,大不了到时候撒腿就跑——跑不过,就跟他拼了,有什么可怕的?
“可以。”云映瞳应道,仍带着几分警惕,却不再像先前那般紧绷。
文景神色稍缓,拱手道:“多谢公子信任。说来惭愧,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云映瞳。”
“云映瞳……”文景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扬起,“映照瞳心,清朗如云……当真是个好名字。”
云映瞳饶是不愿意再理文景了,他转过身去,尾巴不轻不重的甩了甩:“那什么时候能开始你说的融合?”
文景道:“我得先回一趟都策观,去找‘那位’真正了解裂渊珠之人所留下的方法,才能着手融合。明早我便出发,快则明日傍晚,最迟三天之内返回。”
“你最好走了还能回来……”云映瞳心里嘀咕着,嘴上却淡淡:“那便先歇下吧。”
云映瞳彻底化为猫型,他缩在火堆旁,在能享受温暖的同时却又躲着文景。
突然他眼睛被一道亮光晃了一下,正琢磨这亮光是哪儿来的,一扭头,只见文景正拿着一块软布,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亮光是那剑身反射出来的。
擦剑?!在这种时候?!云映瞳吓了一跳,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浑身的毛再次炸开。“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说什么帮我,根本就是想找机会灭口!说不定下一秒剑就要捅过来了!”云映瞳心想着,恐惧和愤怒交织。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趁着文景低头擦拭的时候,云映瞳快速绕到文景背后扑向他。
“呜!”后颈皮一紧,身体腾空。文景反应极快,精准地捏住了云映瞳的命运后颈。
“你要干什么?”文景问
“你擦剑干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杀我把珠子取出来!我先发制人还不可以吗!”云映瞳被文景压在掌心里,但气势完全不减半分,他使劲扭头想咬文景的手,却被对方巧妙地避开。
“……这个剑每天都要保养,不然会变钝的,我刚刚只是拿出来护理一下。”文景叹了口气,看着掌中炸毛挣扎的小猫,“我若真想对你不利,方才你最脆弱时便可动手,何必等到现在?更不会告诉你裂渊珠的凶险。”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跟一只高度戒备的小猫妖讲道理很困难。
云映瞳压根不信他这套说辞,爪子扒拉着剑柄非要文景把剑交给他管着:“不给我拿着就是心里有鬼!”文景磨不过他,只好把剑递了过去,看他立刻用两只爪子搂紧剑身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趴在剑上,眼睛不自主往那亮晶晶的剑上看,剑鞘上刻着花纹,看着就贵重。“你这剑叫什么?”他忍不住问。
“叫照影”文景说,“以前……一个朋友送的。”云映瞳扫了眼剑身上的花纹。心想这名字跟剑还挺配的。爪子不自觉地在剑鞘上蹭了蹭。
文景没了剑,无事可干,最终开口道“快睡吧,天色不早了。”转身就在稻草堆上躺下了。
云映瞳背对着他躺下,耳朵却还留意着文景的动静。听着他翻身,熄灭火的声音,心里一点也不踏实,怕文景趁着他犯困的时候动手。云映瞳抱着冰冷的剑鞘,耳朵竖得笔直,听见文景平缓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吗?会不会是装的?”时间一点点流逝,身体的疲惫和珠子带来的隐隐不适涌上。眼皮越来越重,云映瞳强撑着意识,爪子紧紧扣着剑鞘。“不能睡……绝对不能睡……”,可最后还是没抗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半夜,云映瞳又头疼了。他没敢出声,咬着唇往山洞角落缩。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碰他额头,带着熟悉的草药味,还有股温暖的力量,把疼痛一点点压下去。他想睁眼,却实在太困,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云映瞳发现他枕在文景腿上,吓得蹦起来:“你干嘛!”
文景一脸无辜:“是你自己凑过来的。昨晚你头疼,我给你敷了药。”
云映瞳摸了摸额头,果然有股清凉味:“我才没凑过去!肯定是你故意的!”说完,气呼呼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