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道不能登基吗》禾中小满

1、第 1 章 三岁安安

　　“公主慢点，等等奴婢……”乌泱泱一群宫女太监跟在一个小团子后面追的起劲。

　　前面小团子穿的圆滚滚，一边跑一边回头咯咯笑，脚下却不见停，腿虽短倒腾的倒是快。

　　其实也不是追不上，不过是逗着小公主玩罢了。

　　自从满两周岁，永安公主就挪出了帝后的坤德宫，搬到距离最近的长乐宫，快一年了，每天起床梳洗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坤德宫，同母后一起用早膳。

　　好在离的极近，即便是这小短腿也累不到。反而是陪着演戏的宫女太监，更费劲些。
　　跨过坤德殿的门槛，还没见到人影，就已经叫了起来：母后！

　　皇后正端坐镜前，亲自把最后一支赤金点翠凤簪插入发髻，听到声音赶忙起身，接住扑过来的女儿，像是抱住了个软和的球，小脸儿已经红扑扑的，忍不住带笑亲了一口，才牵着女儿走到案桌旁。

　　宫女们开始摆膳，景泰帝自从登基后倡行节俭，不喜奢靡浪费，帝后一心，是以宫内各项开销也有所削减，早膳不过一粥两点心另加四道小菜，只是分量足罢了。

　　加之景泰帝每日早起上朝，并不一起用膳，这些也足够母女二人用了。

　　先是亲手把鸡丝粥放在女儿面前，又故意问到：“水晶虾饺和蟹黄包，安安今日要吃哪个？”

　　闻言包子脸皱了起来，像在做什么两难抉择，一时不知道该选哪个，眼睛不住地在两盘点心之间游移。
　　皇后也是知道这俩都是安安往日最爱的，故意逗她呢~

　　看到这儿皇后失笑：“先吃虾饺，再吃蟹黄包好不好？”
　　“啊 可以两个都吃”，安安恍然大悟了。

　　御膳房的水晶虾饺做的小巧精致，即便是三岁的安安也能一口一个，吃的脸颊鼓鼓的，还不忘自己拿起小金匙喝口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安安胃口一向很好，看她吃的香甜，皇后每天都能跟着多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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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意外，安安吃饱了也吃撑了，小人一个靠在椅背上，还不忘自己拍拍溜圆的小肚子，收拾碗盘的宫女即便是规矩森严、训练有素，也忍不住看着小公主露出笑容，更别提皇后了，把她搂在怀里，简直爱的不行。

　　往常早膳过后，安安总是由宫女姑姑带着去御花园撒欢儿，差不多接近午时，皇后也处理好了宫务，母女二人又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不过今日有些不一样，皇后问安安：“今天外祖母来看你，还记得外祖母吗？”
　　安安回想了一下，还真有印象：“小木马，还有小风车，外祖母是母后的娘亲。”

　　皇后娘娘一愣，没想到三岁的小团子，竟然真的记得，母亲上次进宫是两三个月前了，带给女儿的玩具就是这两样。

　　作为当今唯一的公主，宫里宫外送的玩具多的偏殿都堆不下，这两个也并不见安安多喜欢，不过是稀罕了两天就堆进库房落灰，因此还记得是外祖母送的，皇后才觉得尤为惊讶。

　　不多时宫女来报，明德侯夫人和世子夫人到了，这便是皇后的母亲和嫂子了。

　　“老身/民妇拜见皇后娘娘，公主殿下。”大嫂虽是世子夫人，但身上并无诰命，只能自称民妇叩拜，身后还跟着伏跪一小孩儿，因冬天穿的厚，像是要栽倒一样。

　　皇后赶忙上去扶起母亲：“母亲这是做什么，一家子骨肉，早说过私底下相见不必如此。”

　　“礼不可废。”老夫人顺着力道起身，握住皇后的手，也颇有些激动，虽说一年总能进宫几次，比起旁人算是很好了，但到底还是思念女儿。

　　世子夫人张氏开口：“母亲这两日都盼着见到娘娘呢，今天更是寅时就起了。”

　　张氏性情舒朗，对皇后恭谨但并不十分拘谨。她比皇后大了十余岁，嫁给皇后的大哥明德候世子后，几乎可以说是看着皇后赵琬玉长大的，皇后未出阁前，同这个嫂嫂也算朝夕相处，关系并不坏。

　　皇后又招呼安安叫人，安安并不怕生，外祖母、舅母脆生生叫了一通，但还是对舅母身旁的小孩儿更感兴趣，虽然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不少，但安安并没有同龄玩伴儿，因此生出了十分好奇。

　　皇后见状：“这是明哥儿吧？”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你该叫景明哥哥”，这话是对安安说的。

　　皇后的亲哥哥，明德候世子有三个儿子，赵景明便是最小的一个，只比安安大了几个月，今天才是第一次进宫，前面两个哥哥一个十岁 虚岁有十二了，一个八岁，都已经进学了，今天没跟着入宫。

　　“是呢。”世子夫人回道：“一来想着明哥儿翻过年就四岁了，娘娘还没见过，带他也来拜见娘娘，二来今天也能陪公主玩儿。”

　　大宫女适时端来蝙蝠纹白玉佩，皇后拿起亲自挂在明哥儿颈间，玉质温润细腻，镂雕花纹繁复华丽，这样的品质，若非内造，外面是极少见的。

　　世子夫人张氏忙开玩笑道：“得了娘娘这块玉佩，今天来的便不亏，明哥儿还不快谢谢你姑母。”

　　赵景明略有些腼腆：“谢谢姑母。”

　　一家人坐下说话，两个小孩儿却有些坐不住，皇后叫人带着去御花园玩了，细细叮嘱了一遍，不许靠近冰面，宫人们自是知道轻重，只是安安活泼，担心她趁着宫人不注意跑过去。

　　孩子们不在，大人说话倒是更自在了，明德候夫人更是说起：“听闻礼部在张罗来年开春选秀一事，已经递了章程折子上去。”

　　皇后闻言倒也不急，陛下待自己如何，旁人不知道，难道自己还不知道吗：“陛下要想选秀，哪里还会等到今日，早两年就该有秀女进宫了。”

　　侯夫人松了口气，顿了顿：“安安已经三岁了，琬玉你也是时候给安安添个弟弟了。”

　　也就是生身母亲，才能这么直白地与皇后谈起这话，世子夫人在旁边，不发一言，只是低头品茶。

　　其实这话说得也没错，毕竟是皇家，这偌大的天下总归要有个继承人。

　　更别提景泰帝比自家闺女年长十岁有余，早已经到了而立之年，还只有安安这么一颗掌上明珠，别说富有天下的皇帝，就算是市井小民到了这个年岁，也多是好几个孩子满地跑了。

　　虽说陛下现在一心一意独宠皇后，但爱之深则为之计长远，母亲总归是为女儿操着长远的心。

　　皇后自然知道母亲是为了自己好。

　　“娘你放心，我省的，早两年安安还小，哪里顾得上什么弟弟妹妹的，如今倒是可以添个小的。”

　　即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说到这也忍不住心生甜蜜，其实是景泰帝担心自己，听闻太医说女子频繁有孕不利于恢复，还可能有碍寿数，这才等了三年。

　　自打入宫以来，皇后独得圣宠，后宫再没添过新人，加之皇帝并不好女色，潜邸旧人一只手也数得过来，后宫这座天底下最大的内宅，如今可以说是平静安宁了。

　　前朝 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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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尚书有功夫盯着朕的后宫，不如多想想国子监的章程”，景泰帝暗含警告的声音传来。

　　文尚书顿时噎住，国子监多是五品以上官员子弟，他们中有一半不需要经过科举也能做官，因此课业上难免懈怠，加之前头的礼部尚书留下的烂摊子，国子监内风气更是一塌糊涂…

　　虽说这事儿不是自己造成的，但谁让自己刚当上这个礼部尚书呢，现在确实归自己管，皇帝拿国子监说事，还真是反驳不了。

　　御史台大夫是个倔老头，本不欲对皇帝是否选秀开口，但听到文尚书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还是忍不住出列直言：

　　“国子监是该管，不过与选秀并无冲突，陛下乃是天子，身系万民，如今东宫虚位，不若广纳后宫，早日诞下龙嗣，以安九州黎庶之心。”

　　说白了，皇上30多没儿子，放在哪朝哪代都说不过去，大臣们倒是比景泰帝更着急。

　　如今四海承平，这样的好日子难得，万一就是说万一，皇帝真是生不出儿子，也该早做打算，否则将来皇位之争，轻则朝堂动荡，重则国祚不稳，又不是好日子过够了，谁愿意经历这一遭呢。

　　皇帝怒急：“永安公主难道不是龙嗣！ ”

　　“何况东宫太子何等尊贵，自然应该由皇后诞下嫡子。难道说，你们觉得皇后不能生？”

　　“微臣不敢”，大臣们跪了一地，谁也没这样想过啊…

　　“那就是怀疑朕身体有疾了？”

　　这个…
　　倒是有所疑虑，所以重开选秀，充实后宫，好歹多一份机会，但眼下谁敢把这话说出口。

　　“要不传太医过来，也让你们都问清楚朕身体如何，有无隐疾啊”

　　这话更是诛心，窥伺圣躬可是重罪，按照《昭律疏议》，可直接判绞刑，严重甚至会累及家人。

　　大臣们面面相觑，一时无言，皇帝更是直接拂袖而去。

　　景泰帝一出太和殿，脸上丝毫不见刚刚的疾言厉色，甚至称得上是和缓，小太监抬来的肩舆也没坐，走向文华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