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韵之梅花十五折》梏杨

7、为女则强 第77场

　　第77场
　　时：夜 外
　　景：烧烤摊
　　人：陆瑾薇、陆可曼
　　▲在烧烤摊，邻桌的醉汉对着陆可曼耳朵上的助听器比比划划，还上下打量母女。
　　陆瑾薇：别看了。
　　醉汉笑得更大声了。
　　陆瑾薇：喂，我说别看了。
　　醉汉：你不是聋哑吗，还能听到我们说话啊？聋哑人长得还挺好看的这个。
　　陆可曼起身：我女儿让你们闭嘴，你们没听到吗？

　　第78场
　　时：夜 外
　　景：烧烤摊
　　人：陆瑾薇、陆可曼
　　▲向来隐忍的陆可曼突然爆发！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摘下陆瑾薇的助听器（保护她不被污言秽语伤害），然后火力全开，用最犀利的语言、最清晰的逻辑，引经据典（甚至不自觉带出越剧念白的腔调）怒斥对方下流无耻、造谣生事。
　　抄烤茄劈头砸去——枉披人皮不如彘！尔爹娘可曾教廉耻？
　　油星随念白飞溅如陨石雨！
　　陆瑾薇虽然听不见，但从母亲挺直的脊背、围观者的表情、对方灰溜溜的样子，她完全明白了。巨大的感动和力量涌入心间。

　　第79场
　　时：夜 外
　　景：烧烤摊
　　人：陆瑾薇、陆可曼、警察
　　▲醉汉捂油头哭嚎：她先动手！
　　特写调解书“言语冲突不予立案”印章压下。
　　年轻的警察围观看完旁边大学生录的全程视频，悄悄树上一个大拇指。
　　警察小声：乖，老师你这骂的真到位。
　　醉汉不服：你们说什么？
　　警察憋笑：没事，她们又没动手，嘴上说说而已，而且是你们先挑衅的，就这样了啊，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太计较。

　　第80场
　　时：夜 外
　　景：烧烤摊
　　人：陆瑾薇、陆可曼
　　▲微醺归家。月光下，母女前所未有的亲近，突然一起畅快大笑。
　　陆瑾薇：好像打赢了一场胜仗啊。

　　第80场
　　时：夜 外
　　景：秦淮河旁
　　人：陆瑾薇、陆可曼
　　▲陆可曼扶栏。
　　陆可曼（呛泪）：你高烧那晚...大火那晚…其实我那会儿就有胃病了，在床上翻滚得绞痛，没能及时送你去医院，没让你保住耳朵，总归是我对不起你。
　　陆瑾薇默默流泪：妈，我不怪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现在只希望你好好的。
　　陆可曼苦笑：他们说的没错啊，我连自己老公都能气走，所谓的工作狂，传承什么戏曲国粹，但是连自己的家都受不住。
　　陆瑾薇紧紧抱住母亲，陆瑾薇抓母亲手按自己耳蜗：这疤是勋章...不是债。
　　陆可曼：我当年不知道听了什么偏方，他们说高频的声音可以刺激耳朵恢复，就带你练唱戏，天天听锣鼓，没想到非但没有让你的耳朵变好，反而还让你这么抵触戏曲……
　　陆瑾薇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讨厌过，妈妈。我当初……我当初就是反叛心理，想要逃离你，选了和戏曲完全无关的行业，但是……

　　第81场
　　时：夜 外
　　景：秦淮河旁
　　人：陆瑾薇、陆可曼

　　▲陆可曼拉着陆瑾薇到河边，冲着对岸大声喊了一声，然后示意女儿也这么做。
　　陆瑾薇：哎——
　　陆可曼突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开始拉着陆瑾薇跑。
　　陆瑾薇：妈你干什么，你慢点，跑啥啊。
　　陆可曼：你先跟我跑，跑远了我再告诉你。
　　两人跑出去几百米，陆可曼终于停下来喘匀了气，脸颊通红，带着孩子气一样在陆瑾薇的耳边：我看到对面的保安了，我们刚刚这么喊其实对面小区能听到，算扰民。
　　陆瑾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母女俩打闹成一团。

　　第82场
　　时：日内
　　景：齐家
　　人：齐金钗齐父
　　▲燃尽的烟蒂滚落彩票堆，“一等奖”字样卷曲焦黑。
　　火焰沿酒渍蔓延，点燃垂落的《情探》戏服水袖。
　　金钗惊醒抓戏鞋，浓烟中唱片熔化成蝴蝶残骸状。

　　第83场
　　时：日内
　　景：齐家
　　人：三人
　　▲陆瑾薇喝陆可曼冲进火场，防盗窗栅栏烧红如烙铁，陆瑾薇撕窗帘结绳。
　　陆可曼（撕裂旗袍衬里）：接住！
　　助听器坠落。
　　三人砸进馊鱼堆垃圾车，金钗高举烧焦戏鞋：能跳...必须跳！

　　第84场
　　时：日外
　　景：马路
　　人：陆可曼、陆瑾薇、齐金钗
　　▲交警扩音器畸变滋...闯红灯...滋...
　　陆瑾薇咬咬牙：我听不见我听不见，对不起了交警叔叔，我们先走一步……

　　第85场
　　时：日内
　　景：剧场
　　人：陆可曼、陆瑾薇、齐金钗、评委、搭档女（小倩）
　　▲化妆镜映出小倩偎依新搭档娇笑：反正她赶不上~
　　评委（亮秒表）：最后五分钟！
　　在看到齐金钗的一瞬间，小倩的脸上流露出一瞬间的尴尬，但旋即又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姿态。
　　陆可曼推了陆瑾薇一把：你骨子里流着我的腔！上！

　　第86场
　　时：日内
　　景：剧场
　　人：陆可曼、陆瑾薇、齐金钗、评委
　　▲陆瑾薇看着金钗，看着母亲信任的眼神，看着舞台，深吸一口气。她听不见伴奏，听不见提示。
　　世界瞬间寂静（主观无声镜头）。她的目光紧紧锁定金钗的口型和眼神。她感受到舞台地板的震动（鼓点节奏）。
　　她凭借儿时被母亲逼着苦练、早已融入骨血的肌肉记忆和对越剧的深刻理解。她抬手，起范儿，开腔——字正腔圆，韵味十足。与金钗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眼神，一个身段，完美承接。
　　和你今世无缘成佳偶，来生和你再团圆。
　　（伴唱）欲团圆呀难团圆，此心已隔千里远。
　　（祝唱）送兄送到大门口，留住梁兄不让走。可记得，古戏台上双结拜，你我生死不分手。

　　第86场
　　时：日内
　　景：剧场
　　人：陆瑾薇
　　演出的时候，她仿佛看见台下有个戴着助听器的小女孩一边比划一边默默跟唱，四周从一片寂静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第86场
　　时：日内
　　景：剧场
　　人：陆瑾薇、陆可曼、齐金钗
　　演出结束，巨大的鼓掌声音包裹住了这三个女人。后台，金钗紧紧抱住陆瑾薇。陆可曼泪流满面，陆瑾薇摸着空荡荡的耳朵，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笑了。阳光洒进剧场，三人紧紧相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