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有愧》穹宇方寸

20、第20章 任务 我刚来就得

　　愣神之时，纪叶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内停下的交谈声，更没有注意到尤衾霜看向自己的目光。

　　那双眼睛上下打量着纪叶，又落了些目光在周宇安身上，尤衾霜的唇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意：“纪姑娘，你与周大人是如何相识的？我看大人对你……”

　　“你话多了。”不等尤衾霜说完，周宇安猛地将手中茶盏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眼神死死盯着尤衾霜，似是若再听到那人口中多说出一句妄言便要将将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既然事已办成，我先走了。”周宇安没有给纪叶一个眼神，显然还未消气，站起身便向门外走。临出门前，周宇安脚步一顿，问问转头道，“何宁，既然她来了，便将需要她办的事告诉她吧。”

　　说完周宇安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明昙紧随其后，留下三人在屋中面面相觑。

　　“大人怎得还是这般？谁会喜欢他这副性子啊？”尤衾霜嘴中说着对周宇安的不满，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纪叶身上。

　　纪叶捉摸不透周宇安方才的行径，转头又对上尤衾霜打量的目光，左右查看自己身上也无不妥之处，迟疑片刻，问道：“尤掌柜，你何故这般看着我？”

　　尤衾霜自见到纪叶后脸上的笑意就没散过，听到纪叶如此问眼中笑意更甚：“我只是好奇，能让他如此在意的姑娘究竟是何许人。要知道他这些年身边除了明昙可还没有出现过别的姑娘。”

　　又是这句话，与柴筝虽说的一模一样。

　　“我怎么没看出来他对我有什么不同……”纪叶心中想道，“若说不同，可能是怕我现在杀了他而防着我吧？”

　　见二人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何宁坐在纪叶身边，道：“阿叶，尤氏布行之中大多主顾为都城中官员的女眷，而尤掌柜便是大人的‘耳’。”

　　所谓“耳”，便是帮周宇安探听各府的动向。毕竟若想从诸府大人口中打听点事太过艰难，可其府中女眷的诸多行为和言语，都能探听出些许蛛丝马迹。

　　“我也只能帮公子打探些各府之内杂七杂八的琐事罢了，不如妹妹你武艺高强。”

　　“妹妹？”纪叶听到尤衾霜如此称呼自己，眉心微微蹙起。

　　来都城不过短短几日，她便有了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姐”，自己未免也有些太受“欢迎”了些吧？

　　“你可是不喜欢我如此称呼你？”尤衾霜在身为布行掌柜，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是有的，见纪叶眉头微蹙，便知是自己言语太过了，“那我随你师兄，叫你阿叶可好？”

　　见纪叶点头认可，尤衾霜眉眼之中的笑意更甚：“说起来，你应当是我们几人中年纪最小的了，看起来倒是比那丫头成熟得多。”

　　“你说的是？”

　　“我记得公子说过的，对吧？”尤衾霜看向何宁，手中扇子半遮住了她的面容，“明昙与阿叶年纪相当，不过大上几月而已。”

　　“嗯，阿叶的诞辰在春日，明昙是上年冬日出生的。”

　　“师兄你是如何……”

　　似是有意的，尤衾霜并未让纪叶问出她想问：“公子长于明昙，却比何宁小些。何宁，我年纪也较你年长些，也从未听你唤过我阿姐。”

　　“咳，”何宁的耳尖微不可察地攀上了一抹红晕，急忙岔开话题，道，“说回正题，大人本想三日后趁吴大夫给你把脉时再与你说的，可你今日既来了，告诉你也好。”

　　“可是有什么要事？”在严府荒废几日，纪叶便心知周宇安将自己安在如此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上定然是有事所图，但盘算几日也不见有人来寻她。

　　“严夫人今日可收到了什么请柬？”

　　“请柬？”纪叶细细回忆起这些天与柴筝的点滴，好似却有一封信交于她，那好像是一个……宴会之邀？“可是半月后的那个赏花宴？我听筝姐提起过，但并未注意。”

　　“是。你如今到都城也有些时日了，是时候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你今日来时想必也见了。现下我布行有许多夫人来买布，而这些人之中大多都是为了赴那个赏花宴。”说起正事，尤衾霜神色没了方才那般的随性，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便是这些天来我布行买布的名册。”

　　细细扫过名册，纪叶便发现这名册上不乏有达官显贵家的夫人小姐，甚至有些都是她曾探听过的大人。

　　“所以周……他想让我混进这场赏花宴？”纪叶口中的他自然是周宇安，不知为何，她并不想像师兄这般尊称周宇安为“公子”或是“大人”。

　　何宁习惯性地看向门外，见门依旧紧闭，才道：“嗯，公子希望你能借这个赏花宴在诸位夫人和小姐面前露个脸，但……切莫被他人怀疑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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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布行离开后，纪叶悄悄从严府后门溜进去，心中还在默默掂量着何宁所说的话，完全没注意一人正坐在自己的屋内。

　　“妹妹！你可回来！”刚打开屋门，纪叶就被柴筝一把拽住了，“你这是去哪了？我等你许久了！”

　　“姐、姐姐，”纪叶明显被柴筝吓到了，却又立刻平复了心情，“我去办了些事……”

　　“办事也不能走的如此匆忙！宇安托我照顾你，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

　　“姐姐，今日便是去见他的。”眼瞧着柴筝双眼彤红，纪叶急忙安慰道，“说起来他所托之事还需要姐姐帮忙。”

　　纪叶将周宇安让自己跟她一同去赏花宴的事告诉了柴筝，才见其神色有了些许缓和。

　　“那个赏花宴啊……”柴筝认真听完纪叶所说，长舒一口气，“我几日前确实收到了请柬，也确实打算半月后赴约，带你去也未尝不可。不过……”

　　见柴筝话中有犹豫，纪叶心中一紧：“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只是那赏花宴，去的并非只有女眷。”

　　“那有何不妥的？”纪叶丝毫没明白柴筝话中之意，疑惑地看着她。

　　“你可记得半月后是什么日子？”

　　“半月后，”纪叶掐着手指算起来，“七月初七，乞巧节？”

　　“这赏花宴虽以赏花为名头，实则……”柴筝刻意放轻了声音，耳尖微红，附在纪叶耳边说道，“实则是梁府为她家女儿相看都城之中未娶妻的公子呢！”

　　以赏花为名遍邀都城中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和小姐前来，实则是为自家女儿想看人家，这梁府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梁实大人在枢密使任副使，仅次于华璋大人。他虽与我家夫君官职相当，却极少有过接触，我只知梁府有一妻两妾。梁夫人膝下只有一女，而两位妾室膝下各有一儿一女，三位小姐相差年纪不大，如今也是到了嫁人的年纪，梁夫人才主张办了这赏花宴。”

　　梁府的情况纪叶倒是方才听何宁说过。梁尚书是娶妻后纳了一房妾室，娶妻后一年内妾室诞下了一女，后他又纳了一房。同年，梁夫人诞下一女，可却因此伤了根本，无法再生育。之后两房妾室先后有喜，一个诞下了一名男婴，一个诞下了一对龙凤胎。

　　“梁家三位小姐性子各有不同，尤其是梁三小姐，被梁尚书和她娘宠坏了，性子难免娇惯了些。”

　　“那与我不能去赏花宴有何干系吗？”

　　“你……”柴筝不知该如何委婉地告诉纪叶，急得索性便直接说出了口，“梁三小姐一直心属宇安，一心想要嫁给他！”

　　“所以？”

　　见纪叶眼中仍是疑惑，完全没明白自己话中之意，心中急得很：“之前梁三小姐曾用过无数办法只想见宇安一面，都被他找借口拒绝了，就连梁尚书出面都没能让三小姐再见上宇安一面。曾经三小姐也装过病，想请吴大夫医治，本来听说宇安答应了满心欢喜以为他也会来，却未料到当日只见到了吴大夫。而你……”

　　柴筝话说至此纪叶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这次我病了，周宇安随吴大夫一起来了，梁三小姐也知道了？”

　　“我想……她应当是知晓的。”

　　毕竟都在楚都之中，梁三小姐又如此在意周宇安，有心的话自然打听得到。

　　“所以我刚入都城便已经得罪了人了？”纪叶没想到自己的开端竟是一盘困局。

　　明明是周宇安自己要来的，也是周宇安让自己去赏花宴，如今却告诉纪叶因为周宇安自己早就已经得罪了办赏花宴梁家的三小姐？这分明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知道所有事后，纪叶心中一股无名火猛然升起，她甚至现在就想冲到周宇安面前问清他到底什么意思，就算自己想杀了他也不能这么折磨自己吧！

　　“那这赏花宴……”柴筝见纪叶眉头紧蹙，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默默捏紧了拳头，纪叶几乎是咬紧牙关说出的这句话，“周宇安会去吗？”

　　“宇安很少去这种宴席，不过这次……”

　　“他最好不要让我在赏花宴上见到他。”

　　纪叶说话时虽面带笑容，可不知为什么，柴筝不禁吞咽了下，她总感觉纪叶的眼神中似是要把周宇安千刀万剐了呢？

　　“那你既然要去，我便去安排。”柴筝站起身，刚要踏出纪叶的房门，又收回了脚，“阿叶，都城不似莞州，诸事切莫冲动而为。”

　　“我知晓了，姐姐。”

　　轻重缓急纪叶还是分得清的，如今她头顶着严府夫人表妹的身份，自是不会胡乱而为给严府徒增祸事。

　　不过这也不妨碍纪叶心中已经想出了如何“回报”周宇安的方法，嘴角不仅上扬。

　　“周宇安，你可一定要去赴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