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雨云烟》寂寞森林

8、摔倒的爷爷 即使再顽固

　　进贤他们马上就开始巡回演出了，每年从五月份就开始，暑假回来再一起排练节目准备下季度的演出，像候鸟，从北一路向南，一直到深秋，然后再接拍电视，马不停蹄，陀螺一般旋转。这次排练三个组合的舞蹈，再穿插电视秀，广告，走秀，时间好像又回到从前，雨烟跟着去看他们的排练，然后拍一些录像回来制作，作为礼物送给进贤。
　　几年不见，小丫头的功力又深了一层，制作的mv都能赶上广告片了。进贤一直不让别人看，但经纪人那边是瞒不住的，他把录像拿给宣传制作，宣传那边竟问是请哪个专业团体制作，这次的宣传片就用这个好了。看，背景设计很大气，花儿般的少年，任谁看了也会心动的。制作经费另算吧。经纪人心里都要美坏了，以前他就看着进贤的这个妹妹不一般，他仿佛看到了钱在他面前晃晃晃。
　　进贤不同意，经纪人直接找雨烟，雨烟还想沉默，经纪人直接说：骗那些小孩子还行，你不是哑巴，我早就知道了。然后让雨烟列出条件。雨烟叫来进贤让他谈条件。进贤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大人是雨烟的保护者，他提出雨烟的真实名字不能出现，雨烟不属于公司，但要想保护演员一样保护她。
　　雨烟说：“没事，反正住几天我就走了。”进贤心里一咯噔，是她就是风，刮过就没有痕迹。“走什么走？反正只要在这一天，我就是你的监管人，必须听我的。”是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变了呢，不是一直是姐姐和弟弟吗？雨烟一想，自己不用脑也不错。她拉住进贤的胳膊说：“对哦，有你保护我，真的太好了。”说着，就把头倚在进贤的肩膀上。进贤吻着雨烟头顶说：“放心，哥哥长大了，会保护你的。”雨烟头一歪闪过去了。
　　雨烟本打算住几天就出去旅游，但爷爷在家跟姑姑的儿子比赛骑车，结果摔断了胳膊，到首尔治病来了，妈妈要陪床，做饭的任务就落在雨烟身上。老人现在对儿媳妇是没辙了，反正人家每年都来伺候俩个假期，眼看孙女一天天长大，儿子也没有离婚的迹象，而且儿子说人家也不要他的钱，一个人这么多年养着孩子在中国，老人也只能认命。孙女却是他的心头的一把火，从小就叫他巫婆爷爷，即使妈妈打她，她也还是依然如故，俩个人互相敌视，所以每年除了假期回来基本不跟她亲近，甚至连韩语都不跟他说，他知道她是欺负他不会汉语。
　　这次病了，她来送饭，不管怎么说，妈妈的教育还是不错的，做饭也不错，味道也行。但一想到他让一个小屁孩欺负这么多年，就想趁机整治这丫头一下子。前两天不说自己想吃什么，等雨烟送饭来他就说想吃别的，雨烟也知道老爷子是整着她玩的，第三天他拿来了一个长长的菜单，跟爷爷说她会做的菜都在上边，让他自己点菜，今天点明天的。老人又一次败了，训儿子不会教育子女孝敬老人。雨烟爸爸说：妈妈把她教育的很好啦，从小她就是乖孩子，朋友们都喜欢她。懂事，聪明，学习也好•，品质也好。爷爷说：“聪明是像你了。“雨烟妈妈就笑了：不一定呢，她的聪明像我。爷爷很不高兴，妈妈又说：是我聪明才找了这么优秀的老公呀。有了疼爱我的爸爸妈妈呀。爷爷这才高兴了起来。说：“我跟雨烟的战争你们谁也不要插手。”
　　进贤的厨房可以变成饭店了，虽然爷爷开始点菜了，但到了饭点他还是会改变主意，电话让雨烟改菜谱，所以每天雨烟买的菜多多的，料必须备得足足的，便宜了进贤他们，简直每天都可以吃到美食，虽然量不多，但米饭管饱的。
　　镇亚问雨烟家的条件怎么样？看她做饭的样家里应该很不错的。进贤说应该不错吧，从没问过。不过看雨烟的伙食标准绝对是中上家庭。金相说这几天吃的他一想到外卖就反胃。
　　策划那边让雨烟去帮着看样片以便于宣传片的制作。雨烟说没空，让进贤去看着哪一些不错，从网上发过来。晚上再看。进贤看她这么累，说：‘我帮着做点什么？雨烟说：不用，我很快乐，跟巫婆爷爷战斗是很快乐的事。“巫婆是女的，你怎么说爷爷呢？”：“那是我小时候不懂事，没有巫婆是女的概念，觉得只要是坏人就是巫婆。不过，你闻闻我身上是不是一股菜味”进贤真的凑近她闻了闻好清爽的味道，说：没有呀，挺好的味道。不过什么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的。说着就把嘴放在她的头顶吻着她。雨烟头一甩，很奇怪地说：“就是你原先用的，我都忙昏了头了，哪顾得去逛超市呢。对了，今晚我不回来了，跟妈妈换换班，让妈妈去休息一天，晚饭你们自己解决吧。”
　　朴东听说没有晚饭很遗憾地说：我这几天中午出去都吃不饱，老想着家里有好饭吃就吃几口，今天中午的盒饭真难吃，这怎么办？晚上的排练肯定没劲了。进贤说：“今晚出去吃吧，我请客。”
　　大家到社区附近的餐厅吃饭，因为是明星区所以安保工作很到位，订上位子几个人去吃饭时看到了进贤的女朋友正在跟一位男士吃饭聊天，关系好像挺亲昵，也是正在盛传新的约会对象。朴震要过去，但进贤却有一种放松的感觉，没说什么从他们身边走过。
　　那位明星还没注意女明星的脸色已经变了，还跟进贤他们打招呼呢，几个人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就坐下吃饭了。谁也没说话，但金相老憋不住说：我就知道田螺姑娘不在家就没有好事。镇亚说：“谁是田螺姑娘？”“雨烟呗，每天看不到她，却能给我们做一桌子好饭的不就是田螺姑娘吗？”一会女明星打来电话，进贤听着她的解释，最后说了一句：“谢谢你，谢谢你先放手。只不过你应该早就说出来。跟我吃着饭却想着另一个人真是太累了。”进贤知道他这句话也是说给自己的。明星们没有隐私，所以他们才更注意隐私，即使好哥们也是不想说就不能问的。有了烦恼不能解脱，这可能是明星们抑郁症多发的原因吧。
　　训练结束，进贤去了医院，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去的，今天之前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他就想看看雨烟。真到了病房门口，又犹豫了，疯了吗？自己算什么？他跟雨烟连朋友都不是，算什么呢？“喂！”回头一看竟是金前辈，“干吗？”打开门看到雨烟在病房里照顾一位老人。他呆呆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倒是雨烟大大方方，喊着他：“进贤，是你？请进。
　　三个人在屋里坐着一时都没话说。爷爷不高兴了：你们是来陪床的吗？看着病人一个人也不说话？雨烟接上话：看吧，我说你是巫婆吧，谁看见你都不敢说话。爷爷大声地说：巫婆是女的，连男女都不分人能是什么好人？
　　这一说气氛松了一些，知道雨烟一直借用进贤家的厨房，爷爷的口气也缓和了许多说：“她是个很坏的女孩子吧，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麻烦你了。我真是这么大岁数了还给儿女添麻烦。雨烟说：你有本事，都这么大了，骑自行车还不会？谁说我不会？我那是跟汽车比赛不小心撞上后屁股的。”“爷爷你好酷！”怪不得一直没问出原因呢。爷爷又小声说：“我是没想到那家伙立刻停下车子。行了行了，你们都走吧，雨烟在这就行了。”
　　出了门，金前辈问进贤怎么来的？进贤说打出租车，前辈说反正顺路，我送你吧。在路上金前辈问起进贤公司的待遇，是不是工资还是公司统一有人打理，进贤说是，反正已经签了约，钱在谁手里都无所谓，公司也会派人专门投资打理。下车时金前辈拿出一笔钱，让进贤给雨烟，进贤很奇怪，直接给她不就好了。金前辈说：总是有原因的。进贤说：“我也有一些钱的，有事我会看着办的。”金前辈说：“你尽管给她，我想你给她比我给她她都拿的心安理得。这丫头近来心情不好，不是说女孩子心情不好花钱就是发泄的最好办法”心情不好？进贤没发现，想想也是，他只是沉浸在重见她的快乐中了。
　　回到家，金相在他家门口等着：“今晚我要跟你一个房间，我不能忍受离开你“其实他是不相信雨烟真的不回来，现在在他的心中，雨烟就是他的了。
　　雨烟一晚上几乎就是没睡，当然这是拜爷爷所赐，一会儿喝水，一会儿去厕所，一会太热，一会冷气太大，反正就是整雨烟，妈妈来的时候，爷俩都累得睡着了，爷爷睡梦中还乐得歪着嘴，把妈妈吓了一跳以为中风了，雨烟趴在床边也睡着了，妈妈把她拍醒，雨烟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妈妈说：睡相真难看，回家睡去。雨烟睡眼朦胧的坐着车回到进贤家，简直要被爷爷整疯了，一进门她就喊：“所以我说我坚决不能找韩国人。要疯掉了。”这一嗓子把睡梦中的金相和进贤都给喊醒了。而她不知道后边有两个大男人呢。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是她自己住进贤房间。进门就直奔卫生间洗澡，进贤看着傻掉的金相，忙着往外推他，金相回到房间还没清醒过来结结巴巴地说：“她她她她会说话了？”进贤说：对，去医院治过了。“什么时候的事？”金相看着进贤问，“昨天晚上。”
　　安抚好惊魂未定的金相，进贤回到房间，刚冲完澡的雨烟听到开门的声音吓得赶紧躲进洗手间，从门缝看看是进贤说：“你帮我把睡衣拿过来。”“哪件？”“就是你的那件灰色的大衫。”“在哪？”“在第二个抽屉里。”进贤递给雨烟时说：“你自己在家怎么办？”雨烟边穿边说：“have nothing on”进贤心里一漾。“你以后自己在家别忘了锁门。我们几个互相都知道密码的，门随时可以开的。”那边已经没有动静了，看看她像只猫睡着了。进贤拿过吹风机给她吹头发，她轻轻地说：“谢谢。”
　　进贤希望时间停止。但时间怎么能停止，他要去参加电视剧的互动节目，还有金相他们参加商业演出，朴东为代言品牌拍广告。但他的心中一了一丝牵挂。盼望着夜的来临，就可以见到她。
　　晚上回来，饭已放在桌子上，留言用汉语：“去医院了，继续战斗。”妈妈说爷爷睡了一天，是不是病了，雨烟笑着说，要你一晚上不睡也会睡上一天的。妈妈问怎么啦？爷爷像犯了错误的孩子在一旁不说话，默默地吃饭，也不挑剔了。
　　雨烟跟妈妈说，你回去吧，今晚我继续守夜。这个晚上，每两个小时雨烟就叫爷爷起床，要么喝水，要么问他去不去厕所，要不问他热不热？冷不冷？爷爷最后愤怒了，说：“我不冷，也不热。不喝水，不上厕所。”但这时天已经微亮了，雨烟又问他想吃什么，妈妈已经打电话来了。爷爷说：“把你爸爸叫来，我有话要说。”爸爸妈妈一会就来了，雨烟很高兴，爷爷真的昏了，二十年，他从来没承认自己是爸爸的孩子，总是说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也不准雨烟在他面前叫爸爸。爷爷指着雨烟对爸爸说：“我要出院，把你女儿遣送回老家，让她在家照顾我，我要看看我们俩谁厉害。”
　　晚上八点进贤他们还在排练，雨烟到排练室，进贤从镜子里看到了她，幸福就在心底涌上来，但他坚持练完。雨烟看着进贤，就想着那个少年现在已经成熟了很多，但爸爸说他还需要历练，现在他就像一颗星不但自己发光，还能照亮别人。看着看着就想起了两个人的过往。进贤跳完一曲再回头去找小丫头不见了。
　　排练完回宿舍，看她又趴在电脑前，“制作mv官网预告片呢？”雨烟最终没有跟公司签约，但答应帮忙制作，免费制作直到满意，条件是下半年给进贤加一支广告，但进贤不知道。“呃，怎么样？至少省五千万的制作经费。”
　　经理前几天骂策划部和广告部都是吃白饭的，整天叫着喊着加薪，那么多人还不如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小丫头厉害。策划部要策划三个月呢，人家跟经理谈条件时直接指出策划方案，广告预案，而且先从哪里开始都分析得清清楚楚，也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拴住进贤的想法。只是给多好的条件，人家不接受。经理跟广告部长、策划部长开会时拿出人家在进贤宿舍给几个少年拍的mv，从男孩到男人的过渡，唯美画面。广告部长直接傻乎乎的说：对对对，这就是今年秋天的主打曲。气的经理一夹子扔了过去。
　　看着雨烟认真的修改画面进贤脑海里突然就有一个念头，是不是她要离开？每次看到她用功修改，那就是要给他留下告别的礼物，回头一看，桌子上有个包装好的盒子，他的心里很不安。轻轻地用手环住雨烟的脖子，闻着她的发香：是不是？
　　雨烟的手停了下来，轻轻地拉住进贤的手，说：我明天回爷爷家，还有一个周回国，那时你可能不在首尔了。进贤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了，滴在雨烟的头上。雨烟说：“谢谢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从哪来，每次都好心的收留我，给我一个安静的家。这就是我为什么每年都要来首尔的原因。就像一只狗总把第一眼见到的对她好的人当做妈妈一样，我第一次见到你，对我那么好，是我在韩国第一次感到温暖的人。
　　泪水流到进贤的手上，他想看看雨烟的脸，雨烟却紧紧地巴着他的手说：“别看，好丑的”进贤强要转过她的脸，她却一转身趴进的他的怀里，用他衣服擦眼泪。把进贤的心都湿透了。刚要捧起她的脸，门铃响起来了，金相急匆匆地赶了进来说：“不行，憋死我了，我非要见见她的真面目，不然今晚我睡不着。”雨烟冲进洗手间，看看镜子里红红的眼睛，用凉水冲了把脸。刚出洗手间门金相就喊：“你会说话，对吧？我今天早上听见你喊话了，对吧？”雨烟就是不说话，继续做mv，任凭金相在旁边大喊大叫。最后说了一句中文：好吵，你们都走吧。金相很不情愿的被进贤拉出去。
　　雨烟做完广告片已经半夜12点，可她还是睡不着，披件衣服出门走走，看到进贤在门口楼的栏杆上趴着，一个人好寂寞的身影，她走过去：“抽烟了？想什么？”“总有想的的东西。”说着两人同时看着头顶的夜空，想着在北京雨烟对他说的话：每个人头顶都有一颗星。雨烟说：你头顶的星星已经发光了，看到了吗？可是太亮的星星也会照亮别的星星。
　　进贤看着她：你就那么怕光？雨烟说：哦，我为了不被光照到，用尽了各种智慧。妈妈为了让我快乐失去了很多，虽然我没有感觉。所以，我怕有亮光的星星。进贤说：可只有在你身边，那些星星才会发光。
　　雨烟说：“你还记得你卖给公司几年？”“十年，还有四年。”“四年可以改变很多，再住四年我就大学毕业了，可以挣钱养家户口了。”“那很重要吗？”“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们韩国女孩念大学是为了包装自己将来嫁个好点的男人，我们中国的女孩是为了养活自己，不生活在男人的权威之下。我们从来没想过成为男人的附属品。爱一个人是跟他分担负担。分享快乐幸福。”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一个男人分享幸福？”“现在我不就跟一个朋友分享着幸福吗？把自己的快乐不快乐说出来不就是幸福吗？我们谁也没有负担，你不必担心我像狗仔队的传播，我不担心你拒绝我而尴尬。”“是你拒绝我好不好？冷吗。我们回屋泡上一壶咖啡继续聊。”
　　两个人回到屋里，雨烟泡上咖啡，这时来信息，进贤很好奇，半夜三更谁的短信？“你的信息。”他对雨烟说。“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弟弟的？他要转系，这几天的事、”进贤打开“老姐，我被你校录取，老爹要我念经管系，累不累？太累的系我可不去。另：快回来吧，你的心还没散透吗？是你甩了哥哥不是吗？”雨烟过来问什么？进贤说：“不知道，看不懂。”“你的汉语一点也没长进？”“为什么要长进？我又不去中国驻韩国办事处。”呵呵是哟。
　　天一亮，雨烟就到爷爷家去了，自己有些晾在阳台的衣服没收走，却把进贤的大衫拿走了，说是当睡衣用，很舒服。假期把爷爷招呼的很好，跟姑姑的儿子玩得也不错，临走时还亲了亲爷爷的额头说：“老巫婆，等着我寒假回来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