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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千秋宴 我要养“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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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不久,便有家丁来报,说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是奉二少爷之命前来。
景淮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来得这样快?
景荣闻言挑眉,未露声色。倒是景夫人又惊又喜,忙道:“是朋友么?快请进来,莫让人久等。”她这小儿子自幼多病,深居简出,除了学堂几乎不曾外出,更鲜有知交。如今竟有人登门拜访,她自是欢喜。
“是那个孩子?你要留下他?”景烨语气似随口一问,神色却淡然如常。
景淮轻轻“嗯”了一声。
早在归途中,他便已想好说辞。此刻面对家人目光,他从容道:“今日与兄长救下一名险些遭人凌辱的少年。他是本届秋闱考生,我读过他的文章,言辞犀利、见解通透,实是人才。可惜家道艰难,其父嗜赌欠债,竟要卖他入小倌馆。”
他略顿,见众人沉思,便续道:“我想助他科考。以他之才,必能高中。将来若入仕途,亦能成为我等助力。”
话至此处,他索性直言:“何况……我家迟早要与当今圣上对立,早培势力,早作准备。”
这番话他早有腹案。既要扶持无势的季时宴登基,单凭他一人远远不够。今日挑明,正是意图。
“看来你早有决断了。”景烨沉思。
景荣颇觉意外——未料幼子竟将局势看得如此透彻,更未料他如此坦诚。此处并无下人,他倒未计较这番“口无遮拦”。
景烨放下茶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心中已有人选?”
“宴王。”景淮答得毫不犹豫。
……
景淮离去后许久,程澈凝视地上昏迷之人,毫不犹豫地将发簪刺入其心口。听得一声闷哼,又冷静拔出。
那人气息已绝。程澈漠然忽视满手鲜血,无一丝动容。
此人纠缠他已近一月。起初好言相劝,之后竟以他年仅八岁的幼弟相胁,终致幼弟惨死。而此人仍恬不知耻,纠缠不休。今日更失去耐心,将他强掳至此。他本欲取出预藏的发簪自救,未料竟有人出手相助……
他嫌恶地瞥过满地猩红,转身离去。此人避人耳目而来,不会有人知是他所为。
想起方才对话,竟是景国公府的公子?他眸光微凝——传闻当今圣上与景国公府不和,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轻叹一声,他举步离去。
归家,屋内空无一人。母亲早逝,如今唯剩赌鬼父亲与他。
他收拾好细软,留下五十两银票——是他这些年笔耕所得。
生而不养,卖子求荣。至此,他已仁至义尽。
他径直前往景国公府。通传后,很快有人引他入内。未料接见他的竟是景国公全家——只气氛……有些微妙。
景烨听弟弟说完,略显惊讶;景荣却似在意料之中;景夫人虽非迂腐妇人,略通朝政,闻后亦陷入沉默。
正当此时,下人来报:“二少爷,程公子到了。”
“退下吧。”
下人离去,程澈跪下行礼:“草民拜见国公、夫人、二位少爷。”态度不卑不亢,举止从容得体。
“快起!我家不讲究这些虚礼。”景荣忙道。
程澈起身,姿态恭顺讨喜。
“倒是个知礼的,不像我那两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没跪过我。”景荣语气似怨,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你自己都没个正形,还怪孩子?”柳梦瑶在一旁打趣,目光温柔。
景烨凝视下方的程澈。少年低头静立,清冷孤僻如月下玉雕,自带一股隔绝尘世的疏离。
不知为何,他心中莫名一动,语调懒散道:“爹怎让人一直站着?若站晕了如何是好?”
“正是!过来坐,正好接着方才的话说。”景荣朝程澈招手。
景淮暗奇:他哥何时这般爱管闲事了?
人既到齐,景淮大致向程澈说了方才所议之事——自然只后半部分。
“为何选宴王?”这是程澈首问。
“今上有五子。大皇子性软难用;二皇子沉湎女色,昏聩已显;三皇子有勇无谋;四皇子心术不正;五皇子尚未长成。”景淮早向系统打探清楚,以备不时之需。
“你早打算选宴王?”景烨问。弟弟有此心思,他竟未曾察觉。
“是。”
“也罢……我早年有负先太子,便补偿于其子吧。”景荣恍然叹道,似隔世经年。
景夫人摇头,轻握夫君的手,忽想起什么,“呀”了一声:“呀!还未收拾小澈的院子!”
现下收拾已来不及,她歉然看向程澈:“不如今晚暂宿烨儿院中?他那尚有空房。明日再为你收拾院落,可好?”
景烨微笑看向程澈。
程澈本无多求,当下已觉满足,便点头应下。
……
千秋节至,皇上设宴百官,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宴未开始,笛箜清越,百官交谈间不乏攀比贺礼之辞。
景淮离席漫步入御花园,四顾景致,不由暗叹:难怪小说总爱写皇帝与宠妃御花园相会,确如梦似幻。
正前行间,忽觉身后有人逼近!随即一股大力推来,他不由向前倒去。此时身前竟闪出一人,张开双臂欲接住他。
如此“巧合”……
景淮神色一冷,空中拧身翻转,轻巧避开那双手,稳稳落地。
——现代所习武术,对付这等伎俩绰绰有余。
【宿主好厉害!宿主好棒!】系统化作小仓鼠形态,鼓着胖爪欢呼。
【宿主!那是二皇子!他刚才故意让人推你的!幸好没让他得逞!】系统愤愤道。
景淮心头更冷,厌憎顿生——他并非反感男子相恋,但此等行径,只令人作呕。
那双手遗憾收回,指尖轻捻衣料,面上却故作关切:“本王乃二皇子。不知公子是哪家子弟?本王颇想与你结交。”
——不,我不想。但身份所限,不得不周旋。
“拜见二皇子殿下,在下……”话音未落,便被远处声线打断。
“皇儿在此作甚?咦?这位是……”一袭龙袍男子踱步而来,细长双眼扫过,鼻梁挺直,容貌虽不出众,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之气。
“儿臣拜见父皇。”
——这便是小说男主了。主角总是天道宠儿,自带凌人之势。
“陛下,此乃臣之幼子。”御旁的景荣躬身道,退后时趁机对景淮比了个“OK”手势——意谓“搞定”。
老爹靠谱!
“原是景国公府的……”二皇子心下暗忖,顿觉棘手。他尚知轻重,心存忌惮。
皇上若有所思:“原是爱卿公子。”又瞥向二皇子,“你先退下。”目光落回景淮身上。
景淮这才惊觉只顾观察,尚未行礼,忙躬身:“景淮拜见陛下。”
——小说提过男主喜人臣服,厌人倨傲。此举果然投其所好,龙颜稍霁:“平身。”待景淮起身,又道,“朕闻学堂夫子称你百年奇才。朕阅过文章,言辞犀利,洞明时局,有意任你为皇子伴读。意下如何?”
终入正题!景淮故作受宠若惊:“得陛下青睐,景淮不胜感激。然……伴读之事,望容景淮单独禀奏。”末四字意味深长。
皇上讶异,屏退左右,倒要看他有何话说。
二人入亭而坐,景淮先开口:“陛下苦于先太子余党,景淮愿为宴王伴读,为陛下铲除祸患。”
今上厌弃先太子一党众所周知。景淮单独陈情,假意归顺,此策早与家人议定。
呵呵,你等着吧,我要悄悄卷皇子,然后惊艳所有人!
皇上未责他揣测圣心,反生兴趣:“怪不得景国公早前来谈宴王入尚书房之事……那你待如何?”他自不蠢,明白景淮用意,亦存试探之心。
景淮早料皇上不会轻信,从容道:“若宴王成了愚不可及的傻子,先太子余党可还会存在?”见皇上目光微动,语气转凛,“景淮既为陛下棋子,自知何事当为,何事……不当为。”
良久,皇上方道:“好!你比你爹识趣。莫负朕的期待。”
话音方落,系统提示响起:【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成为季时宴伴读。获得5000积分。】
景淮暗松一口气——方才几乎以为被看穿。正欲告退,却听皇上又道:“朕闻你大病初愈……说来惭愧,若非当年属下毛躁,冲撞令堂,致你先天不足,你亦不至如此。虽已严惩那厮,朕心始终难安。”叹声故作惋惜。
景淮顿怒——他竟还敢提此事!言下无非是:既已归顺,旧怨休提。欲令景家放下芥蒂。在皇上探究目光下,他强挤笑容,恭声道:“陛下放心,家母深明大义,断不会因下属之过怨及陛下。”
皇上这才真正放心。
……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掠宫殿宇,如夜风潜行,最终落入一处偏远冷清院落。
季时宴把玩手中匕首,静听烛影重复景淮与皇上对话。
“景国公次子?”季时宴挑眉。他记得上一世,景国公次子早夭,岂能出席千秋宴?
“是。”浊影恭答,“而且景国公一早面圣,据报是为请您入国子监之事。”
季时宴继续玩刀,不慎划伤手指。他凝望渗血伤口,忽问:“景国公次子脸上可有特征?”
脸上?
浊影一怔,回道:“眼角有颗红痣。”他初见时亦觉惊艳——那张脸竟堪与主子媲美,眼角红痣更是夺目,故多看了几眼。
季时宴动作蓦停。
——对上了。
他收匕起身,向外行去。
“主上您去哪?”浊影问。
“千秋宴将始。”冷淡声线散入风中。
“奇怪……主子从前从不赴宴,今次怎忽改了性子?”浊影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