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这四年的他是什么样子？ 开幕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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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式后的人流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分散、消失在各栋教学楼的入口。丁佳欣被林薇拉着，机械地跟着指示牌走向笔试赛场所在地——第三教学楼。
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手心里沁出薄汗，冰凉。徐越洋那个淡漠的、毫无停留的目光，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阵细小而尖锐的羞耻和失落。
她甚至不敢再去回想那个瞬间的细节，怕反复咀嚼只会让难堪加倍。
“刚才真的好险，差点撞到人。”林薇的声音把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拽出来一点，“不过话说回来，刚才路口那个白衬衫男生，好像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近看更帅啊！气质绝了，绝对是Z大或者F大的学神级人物。”
丁佳欣含糊地“嗯”了一声，低下头，假装被鞋带绊了一下，蹲下去重新系，借此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就是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的，不太好接近的样子。”林薇继续点评，“唉，这种帅哥，看看就好。对了，你刚才是不是也看到了？就离我们特别近那个。”
“……人太多了，没太注意。”丁佳欣系好鞋带站起来，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林薇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好友从报到排队后半程就开始有点心神不宁，但大赛当前，她也没多想，挽住丁佳欣的胳膊：“管他呢！集中精神，美女！下午笔试可是重头戏，听说占比30%呢！咱们可不能给S大文科丢脸！”
“嗯。”丁佳欣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个身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是啊，她是来比赛的。这才是正事。徐越洋记不记得她，于她的人生而言，本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他们早已是两条平行线，偶然在此交汇一瞬，之后只会越行越远。
第三教学楼是栋老建筑，走廊宽阔，墙壁上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散发着宁静的书卷气。考场安排贴在一楼的公告栏，前面围了不少人。
丁佳欣和林挤过去，仰头在密密麻麻的名单和教室号里寻找自己的名字。
“S大…丁佳欣…找到了！303教室。”林薇眼尖，先找到了丁佳欣的，“我在305。不在一起啊。”
丁佳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视线无意识地往上下扫了扫，想看看有没有熟悉的其他学校同学。
然后，就在她名字下面隔了几行的位置，她看到了三个字：徐越洋。
考场：303教室。
她的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血液似乎瞬间涌向了脸颊。
他…和她在同一个考场？
“咦？徐越洋？”旁边的林薇也看到了，念了出来，“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哦！想起来了！是不是就是你们高中那个特别有名的学霸？听说去了Z大那个？”
丁佳欣家乡的省一中在全国也算名校，出个状元或顶尖学生，会在本省的教育新闻里露个脸，林薇听说过也不奇怪。
“……好像是他。”丁佳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哇！真的是他！缘分啊！”林薇兴奋地拍了她一下，“他乡遇故知！待会儿进去打个招呼？”
“别！”丁佳欣脱口而出，反应快得自己都愣了一下，她连忙找补，“人家…可能都不记得我了。而且马上考试了，打扰人家不好。”
“也是哦。”林薇摸了摸下巴，“学霸考前都需要安静预热大脑。考完再说，考完再说！”
丁佳欣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却乱成一团麻。要和他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待上两个小时？还要假装不认识，或者更糟——被他彻底无视？
她几乎能想象那种尴尬到令人窒息的氛围。
离开考还有二十多分钟，考生们陆续开始上楼找考场。303教室在走廊的尽头。丁佳欣磨蹭着，等林薇进了305，才慢吞吞地走向303。
教室门开着，已经来了不少人，各自找着座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寂静。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抬脚迈进去。目光不敢乱瞟，径直看向贴有自己名字的座位——第三列，第五排。
还好，不算太靠前，也不算太显眼。
她走过去，放下笔袋和证件，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尽可能轻，尽可能不引人注目。
然后，她几乎是屏着呼吸，状似无意地，抬眼快速扫视前方。
前面几排的人大多低着头看资料或闭目养神。没有那个身影。
她心下稍安，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也许他记错时间了？或者去别的考场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有人走了进来。
丁佳欣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捏住了笔袋的拉链头。
她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一个身影从教室过道走过，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那身影很高，投下的阴影短暂地笼罩了她的桌面。
她的余光捕捉到了卡其色的裤脚和干净的运动鞋。
身影在她前方第二排的位置停住，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整个教室似乎都因为他的到来而安静了一瞬，隐约能听到后排有女生极轻的吸气声。
丁佳欣终于敢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睫。
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映入眼帘。白衬衫，短发干净利落，肩膀宽阔。他坐得很直，正从笔袋里拿出笔和橡皮，摆在桌角，动作不疾不徐，透着一种沉静的自信。
仿佛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他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调整坐姿。
丁佳欣吓得立刻低下头，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脸颊烧得厉害。她死死盯着桌上的准考证，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到了吗？应该没有。她看得那么隐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了进来，宣读完考场纪律，开始分发试卷和答题卡。
沙沙的纸张摩擦声响起。
丁佳欣努力深呼吸，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试卷拿到手，她快速浏览了一遍。题型熟悉，难度确实不小，尤其是阅读和写作部分，很考验综合能力。
她沉下心，开始答题。笔尖划过答题卡的声音，和周围细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期间，她偶尔会不由自主地走神，目光飘向前方那个背影。他答题的速度似乎很快，几乎听不到停顿，肩膀始终保持着一个稳定而放松的姿态。
这就是顶尖学霸的实力吗？她心里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他们之间，隔着的恐怕不止是四年的时光，还有一道她永远无法逾越的智商和能力的鸿沟。
中途，他举起手，示意老师更换答题纸。监考老师走过去，低声询问了一句，他偏头低声回应，侧脸的线条流畅而清晰。
丁佳欣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
笔试时间过得很快。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丁佳欣刚好检查完最后一道选择题。她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感觉发挥得还算正常，没有太大的失误。
大家开始交卷，教室里响起挪动椅子和低声交谈的声音。
丁佳欣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往外走。她刻意放慢脚步，低着头，不想和他打照面。
徐越洋交卷很早，几乎铃声一响就起身了，此刻早已不在教室里。
走出303教室，林薇已经在门口等她了，一脸兴奋：“怎么样怎么样？我觉得阅读好难啊！那个关于量子纠缠的篇章我看得云里雾里…”
丁佳欣心不在焉地应和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楼梯口的方向。那个熟悉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哎，看到你那个高中同学了吗？他是不是超厉害？交卷超早的！”林薇挽着她下楼，叽叽喳喳地问。
“嗯…看到了。他没注意到我。”丁佳欣轻声说，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似乎又黯下去一些。
下午没有其他安排，算是给选手们休整准备第二天的口试环节。回到宿舍，另外两个室友也回来了，一个是南方师范的女生，性格温和，另一个是北方外语大学的，颇为健谈。四人互相认识了一下，聊了聊笔试感受，气氛还算融洽。
但丁佳欣总觉得有些提不起精神。徐越洋的存在，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她打开电脑，登上了久违的校内网。鬼使神差地，她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徐越洋”三个字。
跳出来的结果不少，重名的也有很多。她加了几个筛选条件：地区：Z市；学校：Z大；高中：H省一中。
页面刷新。
一个头像跳了出来。
头像照片似乎是在某个实验室门口拍的，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没有看镜头，侧着脸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嘴角带着很浅的弧度。阳光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
用户名：徐越洋。
丁佳欣的心跳又一次加快了。她犹豫了几秒，移动鼠标，点了进去。
主页是简洁的风格，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最新一条状态是两天前发的，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 指向一个地理位置：B市师范大学。
下面有几条共同好友的评论（看来他高中同学有不少也玩校内网）：
“洋神出征，寸草不生！”
“大赛加油啊学霸！”
“B市见！”
他统一回复了一个“谢谢”的表情。
再往下翻，大多是一些分享的学术文章、竞赛通知、或者关于编程、物理之类的专业讨论。偶尔有几张照片，是Z大的校园风景，或者团队项目的合影。他很少出现在照片中央，多是站在边缘，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专注。
他的相册里有几张高中毕业照。丁佳欣点开大图，在一群青春洋溢的面孔里，轻易地找到了他。他站在后排，穿着统一的校服，比现在更青涩一些，眉眼清晰，目光澄澈地看着镜头。
她看着照片，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夏季午后，毕业典礼结束后，大家穿着校服在教学楼前拍最后的合影。她站在女生队伍里，隔着好几排人，偷偷看向他的方向。
那时的心情，和此刻似乎有些微妙的相似。都是隔着一段距离，默默地看着。只是那时还怀着一点模糊的期待，而现在…
她关掉了照片窗口，心里有些发闷。
他的主页干净得像他的为人，找不到任何关于个人情感生活的蛛丝马迹。也是，他那样目标明确的人，怎么会把这些展露在网络上。
她移动鼠标，犹豫着，要不要点下那个“加为好友”的按钮。
手指悬在鼠标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加了之后呢？说什么？“嗨，老同学，我是丁佳欣，今天考场坐你后面那个”？
他会怎么回应？大概率是礼貌性地通过，然后客套一句“好巧”，之后就沉寂在彼此的好友列表里，再无交集。甚至可能，他根本不会通过。
那种被他目光掠过却毫无识别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带着细微的刺痛。
最终，她移开了手指，关掉了网页。
算了。
何必自讨没趣。
她合上电脑，躺倒在床上，望着上铺的床板发呆。宿舍窗外，传来隐约的蝉鸣，和B市街头模糊的车流声。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他们分别四年才偶然重逢。
这个世界也很小，小到他们被分到同一个考场，前后排。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平行线即使偶然交汇，也终将延伸向各自的远方。
她闭上眼睛，把那一丝不该有的惆怅压回心底。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口试，那才是她应该全力以赴的正经事。
至于那些泛黄青春里遗落的琐碎心情，就让它继续留在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这四年的他是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