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仙人》木姜子钰

2、寻因（二）

　　空间中的香味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早已被香味吞没。

　　渡璃的眼中的白雾渐渐消散，眼中满是女人精致的眉眼，她深紫色的眼中映出自己的青碧瞳孔，两种颜色交融并不排斥，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被紫色吞没的感觉，紫云翻涌，青水流转，像傍晚的远山河流，远处的水流细而狭窄，天上的紫云变化极快，时而慢，时而快，时而有劲，时而轻柔，在紫云的映照下，水流更是破涛汹涌……

　　妖冥界深出，生魂岸水下的一处结界中，女人正在将刚煮好的茶水倒入杯中，手在杯上轻轻扇动，嘴轻吹茶水。

　　“醒了？来，把这喝了。”

　　渡璃刚醒就觉得嗓子里有股浓烈的腥甜，猛睁开眼便是这女人的脸，但是细看这张脸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说是烦人但也不能嫌自己的脸烦。

　　“不喝！”倔强的一声脱口而出，她揉揉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

　　比昨天清晰的女人少了一丝朦胧的美却又增添了几分精致，紫色衣袍换了样式，本该合身的衣袍却被她穿着松垮，露出半边香肩，腰上用蚌珠勒出柔美的线条，白裘毛的的披帛搭在手臂上，增添了一缕芳艳。

　　渡璃没觉得面前的女人有多美，只觉得自己刚醒浑身无力，但身上的伤却全好了，染血的衣物被被替换成了干净的里衣，就是里衣的颜色让人有些羞耻，传出去就是世人不可触及的渡仙大人穿着粉嫩嫩带有猫咪刺绣的里衣。

　　“你为我疗伤了？”渡璃觉得这衣服穿的甚是羞耻，疑惑开口。

　　“别废话，快喝！”女人有些着急，直接捏起渡璃的下巴，将杯中的液体全部灌了进去。

　　“咳...咳咳咳，你给我喝的什么？”渡璃被杯中茶水的腥味呛的厉害咳嗽不止，她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

　　“我的血。”女人看着眼前的渡璃勾起了唇角。

　　“你！”渡璃想出手攻击，但这里有无形的阵法让她使不上力气，只能坐在榻上，看着女人在榻边拿起帕子擦拭着自己的衣服。

　　“我的血能为你疗伤，每半个时辰我都需要喂你一些。”女人一边擦着溅落的茶水一边说。

　　“还是你睡着的时候比较乖，我可以直接喂你，醒了果然不方便，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我的血很难喝吗？”女人看着洒出的半杯融入血的茶觉得有点可惜。

　　“我的伤难道不是你造成的？”渡璃听了女人的话觉得有些可笑，反问道。

　　“是啊，但你总不能一直保持这虚弱的模样，和我合作吧。”女人勾起唇角扬起一个坏事得逞的笑。

　　“合作？我何时答应你了！”渡璃是真的要被眼前的女人气晕了。

　　女人：“昨晚。”

　　渡璃：“嗯？？？”

　　渡璃回忆起昨晚的荒唐经历，按理说她应当不会被这欲望所迷惑心想：难道是香有问题，不愧是恶果，就知道趁人之危。

　　“没事，我等你想清楚，反正你也逃不出这里。”女人一手朝空中轻挥，无形的阵法在结界边缘现出，囚灵阵——能困住一切活物，只有设阵之人亲自解阵才能破阵。

　　渡璃：“你囚禁渡仙，你可知万物会如何降罪于你！”

　　“降罪于我？那你可知他们为成仙，成神，将恶念全引入我身，你看看他们是会得罪你还是得罪我？”

　　女人把玩这手中抢来的六色琉璃珠，坐在软榻边。渡璃这才发现她腰间的琉璃珠不知何时被女人抢去了。

　　“每天来供奉我的人可不少，这么算下来比你那个渡仙观旺多了，想看看吗？”

　　渡璃：“不看！”

　　女人：“真倔。”

　　女人将琉璃珠放在渡璃眼前晃了晃，渡璃正要伸手，她便突然将珠子放入怀中。

　　“快还我琉璃珠！”渡璃喊到，又将手伸去，这一下便将坐在榻边的女人扑倒了。

　　女人一只手撑在腰后，半卧在榻上，白毛裘披帛滑落至地下，本就松垮的衣袍被这么一整，直接滑落至腰间。

　　渡璃见面前雪白一片，眼看呆了，但脑子和嘴还在线上。

　　“还我！”渡璃强忍心中火气，瞪着眼前的女人。

　　“这样让我怎么还你，不如用你的.吻.来换。”

　　说着女人将唇靠近渡璃的唇，说是近但还有一指距离，呼吸交融，结界中的温度也在渐渐升高。

　　渡璃：“放肆！”

　　渡璃差点乱了心神，用力一推，将床上的女人推了下去，在她毫无防备的这一瞬间，女人反手擒住渡璃的两只手腕，死死压在墙上。

　　渡璃想要挣脱但这结界让她无法施力，只能任由女人摆布。

　　女人一手按住渡璃，另一手的食指按在渡璃的眉心，渡璃的脑中浮现出石碑前的画面：

　　一位仙人带几个着被五花大绑的壮汉来到石碑前，壮汉被施了法术，没有挣扎，紧紧闭着眼，紧接着仙人将他们割喉放血，口中念叨：“雾妄神女，请引我恶念，助我成神。”

　　渡璃一把抓住女人的手，阻止女人继续给她脑中灌入画面。

　　“雾妄神女？”渡璃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恶果化形竟被他们称为神女。

　　“看见了吗？他们都在欺骗你，而我只是吸食了他们的恶念，从不乱杀无辜之人。”雾妄试图解释自己没有滥杀无辜，很显然从渡璃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根本不信。

　　解释之后，雾妄又跟了一句“所以我们现在能合作了吗？”

　　渡璃握着雾妄的手指陷入沉思，无心之举让雾妄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渡璃凡人之身的温度一点点传入雾妄的身体。

　　渡璃：“可若我当年没有弑神，这世间将会灾祸横行，随着时间流逝，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弑神而后立新神是最好的办法。”

　　渡璃前来此处本应是阻止恶果再屠害无辜之人，但经此一探无辜之人并不是雾妄所杀，于是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雾妄听到渡璃的问题，迅速反应道：

　　“我需要你带我脱离生魂水。”

　　“将你的六色琉璃珠赠予我，它便能覆盖我身上所有恶念，助我脱离生魂水。”

　　渡璃：“琉璃珠，不能给。”

　　雾妄见这样的说辞无效便想威胁渡璃：“那这合作便成不了，你应该不希望永远被我关在这水下吧，世间再无渡仙，大难又将来临。”

　　渡璃心想既然无法挣脱困境，不如先答应她，待她出逃再收了这恶果。

　　渡璃：“你拿了我的琉璃珠，但我对你无所求，这合作怎么能成？”

　　雾妄有些急眼：“那就先欠着，你先答应我。”

　　渡璃：“神女？不讲理。”渡璃看雾妄有些失神，找准时机，挣脱开雾妄，躲去对面的角落。

　　雾妄：“你不信我。”雾妄拍拍衣角的灰尘，走向渡璃，将琉璃珠又摆在渡璃面前晃了晃。

　　渡璃：“恶念化身我怎能信你？”

　　渡璃再次伸手想要拿走雾妄手中的琉璃珠，却被雾妄一个猛扑，控制在角落中。

　　雾妄：“我本人不坏的，不然让我跟着你吧，你去哪我去哪，你干什么我也干什么，只要你说将琉璃珠赠我就行，琉璃珠还是放在你身上可好？”

　　雾妄压在渡璃身上，语气变得轻柔，像在哄孩子一般，手轻抚渡璃的长发。

　　“你试过了？”渡璃很好奇，她是怎么知道直接抢走琉璃珠无法动用其中的灵力。

　　六色琉璃珠是前六神灵力所化，可脱万物束缚，渡璃在万仙劫弑神救世，才得此珠，此珠需引血认主。

　　“也就趁你睡着时，试了一百多回。”雾妄被问表情有些僵硬，空气中有些尴尬。

　　“你真有耐心。”渡璃肯定。

　　渡璃：“可以先放开我吗？”

　　雾妄：“不行。”

　　渡璃：“这姿势不太好。”

　　雾妄又把渡璃的手按在头顶上，膝盖轻抵，中间的墙壁。

　　“怎么不好？”雾妄将腿又上一移一分。

　　“我是渡仙。”渡璃再一次强调自己的身份。

　　“那我还是神女呢，神女和渡仙，可是强强联手呢。”雾妄回怼。

　　渡璃：“荒唐。”

　　雾妄：“陪我试试。”

　　渡璃没吭声，眼睛还是死还是盯着她。

　　“求..算我求你了。”雾妄很不情愿的说出这几个字。

　　渡璃还是没有理她，雾妄气的咬牙念起她的名字： “渡璃！”

　　渡璃：“请叫我渡……”

　　渡璃话还没说完，雾妄直接以吻堵嘴，唇齿碰处的一瞬间，渡璃咬了一口雾妄的嘴唇，血不停冒出，看样子是下了死口。

　　“能不说废话吗？”

　　雾妄扔开渡璃，不知又从哪掏出一张手帕，擦着嘴上的血迹。

　　渡璃：“你真是不知廉耻！”

　　渡璃将口中的血吐在了一旁的地下，像是没有被驯化的恶狼，随时准备进攻。

　　雾妄：“那你别回应我啊，回了又咬我，你是狗吗！”

　　雾妄用手指覆上唇上的伤口，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嘴上的伤便愈合了，她重新整理起了自己已经散乱的发饰和衣服，又摆回了高傲的架子。

　　雾妄：“渡仙大人真是嘴上嫌弃，身子倒挺诚实。”

　　渡璃：“……”

　　渡璃沉默了，还是气冲冲的望着眼前的女人。

　　“生魂离，死魂聚，界锁开。”

　　雾妄整理好自己，双手捏起兰花指，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嘴里念着术法。

　　“你做什么？”渡璃看出雾妄是想直接利用自己逃出生魂岸，便顺应她继续演戏。

　　雾妄：“闭嘴。”

　　渡璃演上瘾了，又说：“我还没答应你！”

　　雾妄急了：“我叫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