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错乱迷人的记忆》九笞

1、act01

　　“高小壮……”
　　颜卉喊我。
　　语调熟稔，如同很多次一样。
　　每次在床上受不了时，她总这么叫我。
　　而我就会紧紧抱着她，亲吻她的耳垂，说一些带颜色的dirty talk，看着她忽闪的眼睛变得水光潋滟，继而恼羞成怒。
　　“高小壮，你是狗么？！”
　　她气急败坏、张牙舞爪。
　　我呵呵笑着：“是的，高小壮永远是颜小宝的大狗狗。”
　　是的，永远。
　　永远有多远呢？
　　像溪流汇聚成河，沧海变换桑田？
　　年轻的誓言往往豪情万丈，不顾一切。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离开她，那样的猝不及防。
　　是的，我食言了，我当不了颜小宝的狗了。
　　我再也拥抱不了她了。
　　半月前，从丑国飞往东国的飞机失事，于万米高空坠毁，无一生还。
　　我晓得她在梦呓。
　　闭着眼皱着眉，睡得很不安稳。
　　我们结婚三年，她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倒头便睡，一觉天亮。
　　如今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周，断断续续梦魇，嘴里或多或少喊着我的名字。
　　她自己是不清楚的，每次起来如往常一样上班，化着精致的妆容，只那越来越黑的眼圈，即使擦了再多的粉底，也遮盖不了。
　　我看着她在穿衣镜前盯着自己看了许久，嘴角扬起，不过她笑得有些难看，敷衍极了，我看着她在鼻梁上挂上墨镜，将所有一切窥探遮挡在外。
　　门铃响了。
　　有人在外面喊她。
　　“颜女士，请问可以走了么？”
　　我的颜小宝在听到“走”字时，神情忽地一怔。
　　我晓得她有些难过了。不过，没人看得到她的样子，她将情绪很好的掩藏，打开房门，很客气地与来人问好，与那人说：“抱歉，久等了。”
　　“不，颜姐，您别这么客气，是我们的错，没有保护好高工……”
　　来人愧疚地低下头，那是一个穿着绿军装的少年，看似稚嫩的面庞下，早就经历了太多的事。
　　颜卉墨镜后的眼红肿着，她牵强地扯出一个淡淡笑容，“我晓得的，你们尽力了。”顿了顿，低声道：“高工不会怪你们的，而我……”
　　她再次停顿，没再说后面的话。
　　我晓得，她想要哭着喊着，像疯子一样质问。
　　但她克制住了。
　　她不想让别人认为，高灿漾的老婆是个疯女人，即使她有发疯发怒的权力。
　　即使的她的眼已经肿成了核桃。
　　即使，好几个夜里，她无数次在梦中哭出声来。
　　但此刻的她屏气凝神，妆容得当，如女神一般。
　　我的颜小宝要接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