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茶》晚食

2、共眠 陆泽兰

　　陆泽兰第一次见宋晏，只有四岁，对于很多事的记忆都是不清晰的，只记得那个午后，阳光很温暖，小哥哥长的很好看，漆黑的眉眼，有点冷冷的，但在小小的她心里早已认定：新哥哥也是亲人。
　　身后的宋晏看了一会，呼了口气，压抑着什么，便背过身，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其实他很想走过去，跟她说：“我也舍不得你。”
　　但说了，只会更难受。
　　宋晏不会纠结于既定的结果，就像考试，很多人没考好会哀怨连篇，但宋晏是那种面无表情把题改完，知道是哪儿出错以后永远不会再犯的人。
　　你问他，他也只会说：“考都考完了，纠结没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院中的人回去，他就一直陪着，直到看到她回到嘉禧居，关了门，黑了灯，才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去，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痛苦的等待睡意。
　　夜里的风将院子里的竹林吹得哗哗响，他的门不知何时已然打开。
　　宋晏只道是风吹开的，刚走到门口，一阵风吹来，让那道缝隙完全打开。
　　门外站着陆泽兰。
　　她像一只被主人丢弃在外边的猫，自己找回了家。
　　宋晏眼中闪过一丝吃惊：“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
　　陆泽兰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走入房中，好久，才喃喃道：“我睡不着……”
　　宋晏将床头的灯打开，给她倒了杯水，挑了挑眉：“睡不着是你打扰国家级保护动物休息的理由？”
　　陆泽兰白了他一眼：“平常也不见你这么记仇。”
　　宋晏起身，站在书架前，暖黄的灯光勾勒着他的轮廓，让陆泽兰觉得，她哥还挺温柔的。
　　不对，这个想法很快从头脑里晃出去，她哥对她，一直都挺温柔的……
　　蓝色的灯光突然亮起，打断了她的思考。
　　她转头一看，宋晏把投影仪打开了。
　　“哥，你后天就要高考了……”陆泽兰好心提醒着。
　　“放松一下。”宋晏说着，坐在地上，靠着床头。
　　“你要是觉得坐那么远你能看见，我没意见。”
　　陆泽兰嘴角露出笑意，跑过来，挨着他坐下，嘴里嚷嚷着看不见。
　　陆泽兰放了个新上的科幻影片，开场就是一个成千上百流星划过的镜头，陆泽兰此时感觉心里无比安静，风的声音在淡去，仿佛他们两个人置身在一片巨大的草地上，抬头就能看到这场天文奇观，宋晏的味道包裹着她，是淡淡的柠檬香气。
　　看了快一半，宋晏深觉这是个无脑片，刚想跟陆泽兰吐槽，却发现身边的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大概已经睡着了。
　　宋晏伸手，轻轻拨了拨她脸上蓬松的碎发，想将人叫醒，让她回自己房间睡。
　　刚抬手，陆泽兰似是有感应般，双手无意识的环住他的脖子，喃喃道：“哥哥……我不想回去……”
　　还迷糊着，声音软糯的要命。
　　宋晏无奈，将人抱到床上，然后从另一边上床，中间隔着一个峡谷的距离，侧躺下，背对着陆泽兰。
　　他有时倒也能通过“哥哥”这个名分，满足一下自己的私心。
　　陆泽兰睡觉不老实，不知怎么凑到了宋晏身边，抱住了宋晏的胳膊。
　　她在身边，原本打鼓般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睡意难得这么快如潮水般涌来。
　　半梦半醒之际，理智跟不上潜意识，宋晏将人拉进了怀里，一个胳膊垫着她的脖子，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腰。
　　难得一夜安眠，两个人都睡得很沉。
　　宋晏习惯早起，听见鸟叫声醒来，许岚已经在准备早餐，还能听到她和陆明泽逗闹的声音。
　　“哎呀，你放开我，待会儿鸡蛋要糊掉了。”
　　订的手机闹钟响了，宋晏伸手关掉。
　　原本还与困意斗争，看清怀里的人后，困意消散，心中一丝甜意蔓延，让这个清晨格外美好。
　　怀里的陆泽兰睡着，侧着身子面对着他，脸上的肉因为收到挤压而变形，呼吸均匀，睫毛轻轻颤动，睡的很深，晨光下，脸上泛着一层薄红。
　　宋晏看着她，耳朵尖红了。
　　轻轻抽出胳膊，又将被子给她掖好，轻轻起身去洗漱。
　　坐到桌前，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跟陆明泽和许岚说过后，便上了公交车，去往学校。
　　早上的南城烟火气弥漫，路边摆着很多小摊，蒸包子的，炸油条的，都是热乎乎的。
　　耳机里的歌词舒缓又温柔
　　[喜欢你早上没醒]
　　[朦朦胧胧的睡颜]
　　思绪被拉到刚起床的时候
　　这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从此君王不早朝了，他突然很佩服那些起早贪黑的古代帝王。
　　小十有话要说：这个人物的居住地哈：阿晏是朝晖堂，阿梵是嘉禧居，豹豹猫猫在雅茗轩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