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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仙君入世(二) 得,今又新 ...

  •     在曾珩一言难尽的表情中,邹执从呲牙小兽到讨巧卖乖…性子转变之大,直叫卿巷衣看得眼角抽抽。

      “呃,好。”卿巷衣拍拍怀里小孩的发顶,刚想自己也是否也要演个师徒情深,邹执又从他怀里起来,眼里含笑的看着他。

      只是这笑看得人莫名火大。

      火大的卿巷衣笑得更加温和,随手拿起一本古籍道“四书五经,史记兵法…你可有都读过?”

      “臣可要好好考考小殿下。”

      现下轮到邹执笑不出来,眼角抽抽了。

      他自然都是一知半解的,最开始还能胡乱回答两句企图蒙混过关,到后来便是支支吾吾的,连编也编不出个所以然来。

      已老实的邹执坐在书案前硬是从辰时读到晌午开饭,大段的文字在他眼前飘来又浮去,想必在旁闭眼小憩的曾珩也是深有同感。

      其实曾珩本想又溜回去的,可邹执的眼神都快化为实刃在他身上剜了。

      想到自己过几日还想约他一齐听戏吃新上的冬日宴,曾珩也硬着头皮抓起一本来看。

      可谓是舍命陪君子。

      然后不等几息,他便与周公下棋,睡得正香。

      …………

      卿巷衣有的时候真的很想一人一巴掌,他轻咳一声,想来还得换个因材施教的法子。

      “传膳吧。”他向门外的管事嬷嬷唤道。

      像是触发什么机关般,曾珩立马放下书本,快乐的坐到屏风后小桌前开始等饭。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卿巷衣简直叹为观止。

      再看邹执先是慢吞吞放下书本,面色不好地跟了上去。在看到提盒里又是一模一样的菜色时,他面色更是差劲。

      果然有火腿鲜笋汤,卿巷衣挑眉念道。

      卿巷衣落座在邹执旁,他戳戳这位面沉如水的小公子,耳语道“殿下不喜欢?要不要换点别的?”

      “我喜欢的很。”邹执弯着嘴角一字一顿地咬牙道。

      却迟迟不肯落筷。

      曾珩嚼了一口浸满汤汁的笋尖道“夫子,你是不知道。”他瞅着布菜的宫女走远才接着说“他这里菜色虽精贵丰富,但却是一季一换。”

      卿巷衣一时语塞,垂下眼帘,也嚼了口笋片。

      每日如此,怪不得腻烦。

      一顿饭,邹执只尝了点香翠鹅羮,喝了口炒沙鱼汤,就开始扒白米饭。不像在吃山珍海味,倒像在吃糟糠般难以下咽。

      卿巷衣:……

      和这位吃饭咋越吃越没味?他瞧了正仔细挑拣鱼刺的曾珩一眼,放下手里只剩下余温的鲜汤。

      稍后还是得问问小世子,二皇子平日里喜欢吃什么。

      正长个子呢,不好好吃饭怎么行。

      用过午膳后,卿巷衣大度的放两个娃娃去院里堆雪狮消食。他进了别院厨房里,拿着自己向膳房要来的各式各样的食材站着发愁。

      他是会做点小食,都是早些年四处游历所学。但尽是些简单的民间菜色,自不如宫里精细名贵。

      他去讨食材的时候,顺道打探了一下二皇子的吃食是由谁负责,打扫锅炉的小厮在收了他几两银钱才神神秘秘道:“去年就转交贵妃娘娘负责,说是原本的厨子不够尽心,随便找个由头打发了。”

      卿巷衣看着砧板有些犹豫不决,心想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脑海却浮现邹执耷拉着脸扒白米饭的样子。

      认命了,谁叫这位是个小祖宗呢。

      小厨房久违地冒起炊烟,屋顶积雪化成雪水顺着檐角缓缓流下,融出一小块空地来。

      ——————

      堆了雪狮的邹执已是又累又饿,他应了曾珩过几日的邀约,便各自打道回府——曾珩还是怕了那一堆书摞。

      进屋却不见卿巷衣,他也懒得去问管事嬷嬷。瞥了一眼书案上才翻开几页的《史记》,安然自若地回塌上睡觉去了。

      邹执下意识学着卿巷衣的模样,为自己掖好了被角。不过这次,却没人给他暖汤婆子。

      约摸睡了两个时辰,他被一阵饭香扰醒。邹执烦躁地睁开眼,暗讽自己是不是馋疯了,于是侧过身准备继续睡。

      “不尝尝?”卿巷衣带笑意的声音在他耳畔忽的响起。

      软塌边小桌上摆着三四道菜,许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缕缕热气。

      而卿巷衣正给暖炉添几枚精碳,他脸上还残留一点煤黑,不知道是被什么熏的。

      邹执愣愣地坐了起来,看向桌上不曾见过的几道菜色。不同于午时的颜色寡淡,花里胡哨的让人看了就食指大动。

      “这是手撕酱鸭,这是口蘑鲜汤面。”卿巷衣走来想与他布菜,但手上还是些煤灰,于是又道:“这是辣菜饼,可以就这面汤一齐吃。”

      卿巷衣示意邹执动筷,看他坐到桌前才道“最后这是牛乳酥,当馋嘴吃就行。”

      “快趁热吃,听曾小世子说你爱吃鲜辣口的。”卿巷衣有些不好意思“我尽力了啊!凑合着尝尝。”

      邹执先是各动了几筷子,然后食髓知味般大口吃着。

      以前赵嬷嬷还在的时候,也会给他偷偷起小灶,也是这种民间家常菜,很好吃。

      吃着吃着,邹执眼圈开始微微泛红。

      ?

      这么不能吃辣?卿巷衣本想给他倒点茶水吃,又见自己染了煤黑的手,犹豫着要不要叫外面管事的来。

      “谢谢。”邹执声音不高,他看向卿巷衣像花猫般的脸庞,却是笑了出来。

      辣傻了,还是玩雪寒着烧糊涂了?笑得这么古怪。卿巷衣下意识地贴上他额头,让邹执印堂也黑了一块。

      邹执:………

      邹执笑得更开心了。

      !!!卿巷衣惊悚的后退几步,正好瞥见桌上照台,模糊的铜镜里映出他脸,是左黑一块右白一块。

      笑这个啊,卿巷衣松了口气,刚刚差点没用自己三脚猫的功夫开始请神画符。

      “殿下脸上也有。”卿巷衣待他吃完,取了清水和帕子。先是给自己梳洗一把,又换了水给邹执擦拭。

      “谢谢师父。”小孩眼睛亮晶晶的,直直地与他对视。

      “这下不怕我下毒?”卿巷衣戳了戳他的眉心之间“吃饱了就来同我学写字。”

      被刺了一下的邹执回过味来,默不作声地跟在青年身后,又恢复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你呀。”卿巷衣真真是拿他没办法“站着写,小心积食了肚子疼”

      “嗯。”声音又是闷闷的。

      苍山覆盖着一片厚厚积雪,明亮的雪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邹执眼圈又开始红红的。

      服了。

      卿巷衣好笑地摇摇头,俯下身子教他一笔一画地练字,挡住刺眼的雪光,投落出一片带着温度的阴影。

      邹执嗅到对方有身上有好闻的白松香气,是一种温暖,树脂般的辛香。

      他一瞬间有些晃神,这才惊觉并非春日已到。

      ——————

      卿巷衣自以为两人关系稍缓,今晚怎么着也可以睡个安稳觉。自己又是当夫子,又是当厨子的,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

      但是听到院外渐近的脚步声,卿巷衣默默苦着脸叹气。

      得,今又新添身份,暖床小厮。

      “今夜臣也要暖床?”卿巷衣抱着枕头,支楞个脑袋,打着哈欠道。

      “……”眼前这人模样莫名轻挑,看得邹执脸色一红,破釜沉舟道:“我今夜就是不想一个人睡了!”随即就钻进被窝,闭目养神。

      “下不为例。”卿巷衣好笑地看着他,又捏了捏小皇子的脸“这是报酬。”

      “和我睡,得早起习书啊。”

      “……”

      邹执看那人睡得没心没肺,也报复般捏捏对方脸上的软肉。

      要不是怕他和赵嬷嬷一样忽的失踪。

      他才不来呢。

      于是乎,两人下不为例接着睡了六七天。卿巷衣从相敬如宾的睡姿,慢慢舒展成把手脚都搭在邹执身上。受害人邹执不堪其扰地塞个枕头给他抱着,两人才又睡得安稳舒畅。

      曾珩对此表示大为震撼,毕竟自个与自家夫子吃饭都大气不敢喘一下,这两人还能睡到一起!

      邹执他居然还睡得着!

      邹执则习以为常地表示,不仅睡,这几天他的伙食都是卿巷衣负责。他因此都圆润了一些,开始习武健身,习书练字更是大有长进。

      曾衔更加不可置信:兄弟你背着我偷偷习书?!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在曾珩仿佛要去衙门击鼓鸣冤的控诉下,邹执总算答应今日就同他去戏园放松放松。

      而卿巷衣自然是要跟着去的。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把邹执从明眼人都看出来的皇族派头,改成了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富家小公子打扮。

      邹执心里虽有不满,但看在这几天睡得暖,吃得饱的分上,选择隐忍不发。只是皱着眉头,默不作声地摸索着身上的暗色布料。

      卿巷衣却满意得很,替他系上腰间玉色禁步后,看了又看才道:“小殿下这样也很好看的,可谓是清朗俊逸,彬彬君子。”

      “有吗?”小皇子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压下嘴角笑意,装作勉强点头道:“那就如此吧。”

      曾珩抚扇感叹:……没眼看。

      “走吧走吧。”曾珩催促道“晚上还有宵禁呢,我们早去早回。”又看着像开屏孔雀的兄弟道:“现在我明白了,按你的情况,应是士别三日,该剜目相待。”

      邹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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