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九千银

37、哄人 段闻语气诚

　　晚上八点，萧穆云特地提早收拾好东西，铃声一响就起身离开了位置，这一举动差点没把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晏毫吓个半死。
　　他云哥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好奇怪！！
　　晏毫不理解，晏毫满脸恐慌。

　　萧穆云并不能懂晏毫那丰富多彩的内心戏，他快步下了楼，走到楼下才想起来忘了等时柒和方淮。
　　他顿了一下，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给方淮发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有事，提前先走了，你们不用到我班里去等我。】

　　发完，他吐出一口气，神清气爽地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段闻在门口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他默默盯着脚边的地砖发呆出神，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多了一道身影。
　　接着，他的肩膀被人猛地一拍！
　　“闻哥！真是你啊！”

　　段闻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很轻地愣了一下：“邱海？”
　　邱海哈哈笑了笑，特别自来熟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哎呀！你这次终于记起来我长什么样子了……你在等谁啊？云哥？”
　　段闻并不太喜欢别人这样近距离和自己接触，尤其是邱海这人和他真的，他个人认为他们并没有熟到那种可以勾肩搭背的地步。
　　而且他以前是这种风格么？
　　段闻被他晃得有些风中凌乱。

　　他双手插兜，稳住身形，忍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头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邱海动作僵了一瞬，随即又立马恢复正常。
　　他咧开嘴，嬉皮笑脸道：“我今天无意间听见晏毫在吐槽说，云哥今天一直在偷偷和谁发消息，还边发边笑。那我很好奇啊，但我不敢直接问云哥，我就过来向闻哥你来打探一下情报。”
　　他这样说着，眼睛还直勾勾盯着段闻看。
　　段闻微微蹙眉，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不适感，伸手把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扒拉下来，语气淡淡：“你问我，我能给你个什么答案？”
　　邱海想也不想就说：“你们不是住一起的吗？”
　　段闻看着他，没说话。

　　邱海被他看得心底有些发毛，又哈哈笑道：“怎……怎么了？闻哥我说错什么了吗？”
　　段闻轻轻后退一步，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随即冷声道：“不，你什么都没说错。”

　　邱海还想再说些什么，他的身后忽然响起萧穆云的声音：“你们在聊什么呢？”
　　段闻看见面前的少年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吓了一跳，但那其中又包含了其他情绪。
　　他没来得及分清，就见邱海转头，尬笑两声：“云哥好，我们没聊什么啊，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萧穆云单肩背包，闻言不以为意：“嗯，再见。”
　　等邱海脚底抹油溜走了以后，段闻长吁一口气，只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萧穆云轻笑了一下：“怎么？碰见以前的同学这么紧张？”
　　段闻摇摇头：“不是，只是我觉得，邱海太怪了。”
　　萧穆云：“嗯？”

　　段闻回想了一下：“他以前……像这样咋咋呼呼么？”
　　萧穆云顿了一下：“好像，没有。”
　　段闻继续说：“而且他好像和我很熟的样子，他还知道我和你住一起……你透露给他的？”
　　萧穆云只觉得自己只是站在原地，天上就哐当扣下了一口大黑锅：“……怎么可能，也就桑锐和晏毫知道啊，而且这俩虽然挺咋呼，但是秘密保守得很好，再怎么样也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那段闻真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问：“还要等时柒和方淮吗？”
　　萧穆云回答：“我早就和他们说我先走，今天不用管他们。”
　　段闻：“行。”
　　他说完，伸出两根手指招了招，随即转身离开了门口，萧穆云心领神会地跟了过去。

　　段闻没有平时回家的路，而是特地绕了一圈，沿着江边慢悠悠走着。
　　萧穆云和他并肩而行。江边没什么人，只有马路边几辆呼啸而过的汽车和电瓶车，偶尔有一两个老人从他们身侧经过，萧穆云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十分自然地牵住了段闻的手，缓缓开口道:
　　“今天怎么了？感觉你今天似乎有什么心事。”
　　段闻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没说什么，只是手上动作一转，变为十指交扣。
　　他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又想到了什么，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没什么大事，被老顽童诈出恋情了而已。”

　　萧穆云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老顽童是？”
　　段闻“啧”了一声：“傅老。他怀疑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在那里诈我。”
　　萧穆云：“然后？”
　　段闻近乎是麻木的说：“他猜出我俩在谈恋爱。”
　　萧穆云猝不及防，又是一声：“嗯？？”

　　两个人就在那里呆萌地大眼瞪小眼，萧穆云张了张口，回了一句：“……傅老思维观念，挺超前的。”
　　段闻闭了下眼。
　　不是一般的超前。

　　身侧的人安静了片刻，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闷闷的，笑意像是顺着紧握的手传达给了段闻，他弯起嘴角，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仔细想想，其实还挺好玩的。

　　两个人边走边笑，幸亏身旁没什么人，不然大概率会被当成两个神经病。
　　……笑得太他妈傻了。

　　晚风吹起来有些凉，段闻懒洋洋晃了晃他们交握的手，随口道:“你觉得咱俩的事，你爸妈和我爸妈知道了会接受得了吗？”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忽然从好哥们变成了恋人，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萧穆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我爸妈应该不会有什么，你爸妈……”
　　他思考了一下，一脸认真:“也许会觉得自家白菜被拱了？”
　　“……什么叫被拱，你是猪吗？”
　　“可以是啊。”
　　“……”

　　头一次听别人自称自己是猪的。
　　段闻佩服。

　　他安然自若地走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我是问你他们能不能接受我们俩男的谈恋爱，你扯什么猪和白菜？”
　　萧穆云疑惑地“啊”了一声:“我以为我说白菜的时候已经很明确了。”
　　“？”
　　看着段闻眼里的不解，萧穆云严肃道:“你没发现，他们都在纵容我追你吗？”

　　段闻的脸上划过一丝空白，他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一个:“啊？”
　　你在追我？
　　什么时候？
　　我怎么不知道？

　　萧穆云不愧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他轻叹了口气:“你当我陪你住院跟个老妈子一样照顾你，半夜跑过来找你一起睡觉，给你补习补到凌晨两三点是为了干什么？是闲得发慌没事找事还是纯属自虐？嗯？”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段闻的脸，语气里带了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出来。一点，都没。”
　　段闻偏开头轻咳一声，下意识刮了刮鼻子，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被他收敛下来。
　　两秒后，他回头，理直气壮回答:“我失忆了。”
　　萧穆云:“……”

　　两个人站在原地，相顾无言。
　　半晌，萧穆云冷笑一声，毫不客气松开了手，大步朝前走去。
　　……坏了。
　　段闻没想到萧穆云平时这么沉稳的一个人此刻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他茫然之际又觉得有些好笑，赶忙上前哄人：“那我是真没想到嘛，哎，你别走那么快，你等等我。”

　　萧穆云没说话，但脚步却是跟着慢了下来，段闻凑过去一看，豁，脸那么臭。
　　他挑了一下眉，萧穆云又把脸偏向一边，哼了一声。
　　段闻绕到他的另一半去看他，语气诚恳：“我错了。”

　　萧穆云没动，倔强地把脸转了过去。
　　段闻又绕到另一边：“我真错了，你别转头了，小心把自己转晕……”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萧穆云瞪了他一眼，十分固执地又一次把头转了过去。
　　段闻哭笑不得，只觉得萧穆云现在和那些闹脾气的六岁小孩别无二致，幼稚得可怕。
　　他没再绕过去，而是捧住他的脸将他掰了过来，凑过去亲了一口。

　　萧穆云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下意识想去看看周围，但段闻没给他这个机会：“没人，放心吧。”
　　萧穆云听着身后呼啸而过的两辆车，一言不发。
　　哪门子的没有人？萧穆云觉得这里全是人。
　　这话他没说，因为段闻又凑过来亲了他一口，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萧穆云气笑了，他伸手制止了某人的胡作非为，语气里带着点威胁的意味：“不许再亲了，嗯？”
　　段闻并不把这点威胁当回事，反问：“你不喜欢？”
　　萧穆云：“……”
　　挺喜欢的。

　　于是萧穆云低头，又亲了一下。
　　段闻失去主导，被亲了个措手不及。这个吻比刚才的更漫长，但也就那么四五秒的时间。
　　松开的时候，段闻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整个人像个木头一样呆在那里，耳根泛起热意，看着萧穆云缓缓升起笑意，一脸满足。
　　段闻：“……”
　　段闻伸出手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脸，耳朵红了个彻底。
　　自作孽啊。

　　到底是谁在挑逗谁？

　　段闻不语，快步朝前走去。
　　萧穆云觉得好笑，小跑着跟了上去：“你刚刚害羞了？”
　　“……没有。”段闻还在嘴硬。
　　萧穆云毫不客气戳穿他的谎言：“你有，耳朵都红透了。”
　　“……滚啊！”
　　紧接着，是萧穆云毫不掩饰的笑。
　　然后段闻恼羞成怒，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