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勇敢 我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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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会做的动作和习惯，以及以前做过什么事……"萧穆云摸着后脖颈，卡了一下壳。
在伊竹期待的目光下，萧穆云实在没办法，只好回答：“……抱歉，我还真不怎么记得了。”
女孩“啊”了一声，有些遗憾，但也没多少在意，自顾自揶揄道：“你还真是，除了段闻本人，你对其他人一点也不关心呢。”
忽然被点名，段闻看向她，适时的发出一声疑问：“嗯？”
萧穆云的视线落到段闻身上，又迅速移开，低低咳了一声。
伊竹看着他俩这幅样子，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拖长了调子“噢”了一声：“不是吧——你俩居然还没在一——”
萧穆云又很重地咳了一声，抿着唇看了她一眼，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伊竹看懂了他的意思，又拉长调子“噢”了一声。
“……”
段闻觉得这俩人在打哑谜。
“不过……”萧穆云忽然出声，“关于那个人，我能感觉到他非常的……排斥我。”
伊竹瞬间有了精神，追问道:“排斥？还有吗？”
“反感，厌恶，以及……恐惧，迷茫。”萧穆云一字一句道，“尤其是，恐惧。”
恐惧？
不仅是伊竹，其他几人都不约而同愣了一下。
段闻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梦里，看见萧穆云骤然紧绷的时候。那时他没有像之前几场梦里那样感到愉悦和放松，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梦里的“段闻”对萧穆云说话都带着刺，可现在仔细回想一下，他居然真的从那种厌恶中感受到一股恐惧。
他在对谁恐惧？
又或者说，有什么让他感觉到恐惧？
伊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然后她低头，注意到了左手腕表上的时间，忽然凝滞了:“……”
思考得太入迷，她居然忘了时间！
“我靠！”伊竹毫不掩饰地骂了一句，把吃完的东西一股脑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随即抓起外套就要朝着学校的方向走：“我先走了，我可不想因为我导致宋羽获得迟到的人生污点！”
她单肩背着包，临走前又回头冲四个人挥了挥手：“这件事很蹊跷，我会好好查下去的，等到时候学校见！”
她的视线落在段闻身上，她卡了一下壳，随即又改口道：“有时间见！”
段闻抱着胳膊轻哼一声，冲女孩同样地挥了挥手：“下次见。”
段闻终于打开了那个已经凉掉了的汉堡，咬了一口，注意到面前的三道目光，段闻抬起头看他们，右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干什么？”
方淮看着他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在段闻的眼神威压下说出了心中的疑虑：“段闻，你不生气吗？”
段闻嚼东西的动作一顿，看上去有些不能理解他说的话。
“我生什么气？”
“就……”方淮的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但段闻实在难以理解他的鬼画符，方淮只好作罢，选择口头陈述：“就……就是……哎呀！你的两年青葱岁月被人夺走了哎！你不生气吗？”
段闻又继续嚼东西，好容易咽下嘴里的那口汉堡，反问道：“生气有什么用？”
方淮没反应过来：“……欸？”
段闻叹了口气，说：“不管我生气或者不生气，这件事情不是已经发生了么？就算我再生气再愤怒，也都只是徒劳的行为吧？”
“而且现在看来……不止我们是受害者，那个穿越者也有可能是因为在恐惧什么，做出来的事情，也许并非他本意。”
他的心态一向如此，一旦接受了以后就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方淮听完目瞪口呆，好半晌，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心态太好了闻哥，小弟膜拜你！”
段闻嗤了一声，笑骂了一句：“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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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返校了，段闻独自回了公寓。
他来之前没想过会有苗旭堵人这一突发性事件，他带着的东西只有一个自己而已。
其余的，自学的资料书籍，书包，换洗衣物。
一、个、都、没、带。
虽说他现在身上穿的是萧穆云的衣服，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一直蹭萧穆云的衣服穿。
他觉得自己当初走的时候应该把衣服留两件在这里的。
以至于现在，段闻不至于连一件可以穿的T恤都没有。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是决定回家一趟。
随手拿了件萧穆云的外套套在身上，衣服有点大，刚好盖到段闻的手背，遮住了胳膊上绑着的绷带，起身朝外走去。
闻秋琴看见段闻的时候有些惊讶：“不是说要在萧家小子那边待两天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段闻简单解释了两句，随即上楼收拾东西。
衣服裤子，学习资料，都被段闻收进了书包里。
闻秋琴倚靠在门边，就站在那看着他收拾。段闻也不好冷落她，随口扯了个话题：“我爸呢？”
闻秋琴说：“他要去外地谈项目，这几天都不会回来。”
都不会回来……
那这就代表闻秋琴这几天都要独自一个人生活。
段闻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愧疚感忽然涌上心头。毕竟在这之前，她就因为自己被外来者魂穿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好不容易回来了，又三天两头往外跑。即便他事出有因，但……
她不知缘由，也许心底总会有点委屈在的。
他微微侧头，低声叫她：“妈……”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闻秋琴立马比了个“停”的手势：“行了，别说那些肉麻的话，我会起鸡皮疙瘩的。”
段闻满腔腹稿被她这样一噎，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怎么忽然要在那边呆两个礼拜？”
她的忽然问话让段闻的心提起来，他兀自低头把资料整理到一起，含混道：“没什么，就是单纯的想要和朋友待在一起。”
“真的？”
“……真的。”
闻秋琴盯着他看了许久，没有说话。
段闻捏着本子，一言不发。
“好吧，那到时候我让家教到那边公寓给你上课，那几个小孩在的话你也能学得快一点。”
她没有过多去询问原因，段闻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紧张，手心都沁出了汗。
但下一刻，她忽然打趣般对段闻说:“但你在那边也是有点私心在的吧？”
段闻不明所以:“比如？”
闻秋琴温温笑了，意有所指道:“比如……想见某个人，想和他待在一起，见到他就高兴的那种。”
段闻想说不是，没有这种事。可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想到了萧穆云。
……
闻秋琴看着他的表情，明白自己猜对了。
“闻闻，”她说，“你是妈妈的孩子，你喜欢谁，讨厌谁，对什么感兴趣，对什么不感兴趣，我都看得出来。”
“我不会要求你怎么样，但是闻闻，勇敢一点。妈妈希望你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
段闻顿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意外，他看向闻秋琴，抿唇点了点头，随即抓起书包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向楼梯口的母亲，说：“会早点回家的，妈妈。”
闻秋琴眼睛弯弯笑了：“小没良心的，去吧。”
外面的天已经有点暗了，夕阳也看不见，只剩下天边最后一点亮光，由浅变深，形成了漂亮的蓝调时刻。路边的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段闻把外套袖子推了上去，单肩背着包，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他回公寓的路上会路过一座桥，桥上的车子来来往往，他也不着急回去，就那样慢慢悠悠地走着。
傍晚的风微凉，段闻额前的刘海被吹得掀起，他伸出手把刘海向后耙梳，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段闻掏出手机，看清是谁的电话后，手停顿了一下，犹疑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通。
“怎么忽然要给我打视频？”
萧穆云低低的笑声从手机里传来，正巧段闻的头发又一次被晚风吹乱，他用手梳着额前的刘海，微微眯眼看着屏幕里的少年：“干什么这么看我？”
萧穆云毫不掩饰地回答：“好看啊。”
段闻垂眼看他，眼神忽然有些意味深长。
萧穆云说完这句话又自顾自地笑了，盯着段闻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穿的我的外套？”
段闻“啊”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对，我回了一趟家，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学习资料。”
他想了想，又说：“我妈在家，我就套外套遮了一下胳膊。”
段闻低头刮了一下鼻尖，说：“就，嗯……征用了一下你的外套。”
萧穆云闷笑了好一会儿，说：“没关系，我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段闻顿了顿，短促地“哦”了一声。
看他那边的背景，应该是在宿舍，段闻能听见手机那头桑锐和晏毫的打闹声，萧穆云的手机似乎被他们撞了一下，段闻看着那边的镜头很明显的晃动，萧穆云的大半张脸都挪出了屏幕外，段闻听见萧穆云的笑骂声：“你俩有病吗？跑来跑去跟猴子一样。”
紧接着镜头又晃了晃，萧穆云的正脸又一次出现在了段闻的眼前。
段闻看着手机里的少年，说：“我发现每次你都喜欢在寝室里给我打电话。”
萧穆云笑了一下：“只有这里没有监控嘛，宿管也记得我，混进来也挺容易的。”
段闻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说：“所以给我打视频要干什么？”
萧穆云就那样盯着他，很直白的说：“不干什么，有点想你了。”
咣当——
那边不知道是谁碰倒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是晏毫毫不掩饰的一声“我草”。
段闻：“……”
萧穆云的表情很微妙的变了，扭头看发生动静的方向的时候还很轻地“啧”了一声。
然后是晏毫在那嚎：“我错了云哥！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发出动静打断你和闻哥的调情！我现在就切腹自尽唔唔唔唔唔……”
大概是被桑锐捂住了嘴，毕竟这种话多少是叫人听不下去的。
段闻知道晏毫说这话多半是在开玩笑，可他偏开头，耳朵却隐隐有点发热。
这算个什么玩笑嘛……
桑锐很识趣地对萧穆云说道：“云哥，我先带这傻子去教室补作业去了，你等会出来的时候记得关门噢。”
萧穆云点了点头，很快那边传来房间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寝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萧穆云又开口了，这次的语气带着点不确定：“你刚才是不高兴了吗？”
段闻否定道：“没有。”
“没有因为晏毫玩笑话不高兴？”
“没有。”
“也没有反感刚才我说的话？”
“没有。”
“那……”萧穆云放轻了声音，“你想我吗？”
段闻只觉得有点口干，他捏了捏发红的耳尖，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嗯”字。
明明也就那么几个小时没有见到而已。
但段闻还是开口，他用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一个小小的手势，强调道：“就有那么一点的……想你。”
萧穆云被逗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尤其那双眼睛弯起来，含着笑意看他的时候。
寝室外的广播响起了预备铃声，萧穆云朝窗外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说：“怎么办，还想和你再聊聊天。”
不知道为什么，段闻总觉得萧穆云现在这个样子给人一种……舍不得恋人离开的既视感。
但这样的想法如果说出来会很奇怪的吧？段闻想了想，说：“你先去上课吧，我又不会跑……晚上我去接你。”
萧穆云这下开心了，笑着点了点头：“好啊，那放学见。”
“嗯，放学见。”
视频挂断，段闻随手把手机扔进口袋，任由晚风再一次吹乱自己的头发。
他又想起了母亲说的话。
【我不会要求你怎么样，但是闻闻，勇敢一点。妈妈希望你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
遵循内心的想法么……
萧穆云含笑看他的画面还在脑中不断回放。
【不干什么，有点想你了。】
心跳好快，风吹的他脸有些凉，可耳后根却是炽热的。
他站在原地沉默许久，嘴唇动了动，说出来的话被晚风吹散在空气中。
“我也……想你。”
“不止一点的想。”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勇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