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弄清月》鹿劫

4、沈尚书之女 帝后的爱恨

　　沈尚书之女，也便是沈清玦的长姐沈清瑜早年以德才兼备温良贤淑为百姓所拥戴追捧，又因圣上有意拉拢尚书府，于是在我十一岁那年，她被纳入后宫，封为皇后，五年来，她为皇室添下一儿一女，母仪天下。
　　沈清瑜与沈清玦不同，她性格温婉，待人极为和善，我幼时她时常带着我玩，也结了个不深不浅的情分，叫她一声姐姐。沈姐姐自从前些阵子诞下小公主后就整天闷闷不乐，她自幼丧母，沈清玦又不便出入后宫，她便传我这个好些年不联络的童年好友进宫陪她。
　　次日，我简单治装，和祖父爹娘草草道了别，就进了宫。
　　我被侍女领路带进坤宁宫时，沈姐姐正坐在窗前看景，与其说是看景，倒不如说是发呆。皇后的陪嫁丫鬟玉照连忙上前:“娘娘，您身子骨还没恢复好，太医说您经不起吹风儿啊。”边说着，边合了窗子。“娘娘快看，奴婢把谁带来了？”沈姐姐抬头看向我，忧郁的脸上渐渐绽开了笑容。
　　这些时日，我每日陪着沈姐姐散步聊天儿给她解闷儿，她也向我道了许多心里话。
　　她与我说，她初见皇上，是在八月桂花飘香之际，那年她十四岁，太后在宫里举办赏月盛宴，她作为贵府小姐也前去赴宴。那夜月色正好，风华正茂的新帝宋唯安端坐在太后身边，月色照人，花在肩头，月在杯中，人也悄悄的进了心中。
　　圣旨下达封她为后的那日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日子，十六岁的少女又羞又臊，激动的一宿未眠。
　　皇上待她极好，他赐予她数不尽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他命人在坤宁宫种满她最爱的水仙百合，他常常夜宿于此，环着她的肩，轻声唤她的乳名婉婉。
　　沈姐姐荣获圣宠，进宫次年就诞下皇子，可她幸福的时光也止步于此。那年鲜卑老王晏驾，新王拓跋稷琛年轻气盛气血方刚，不满受大昭统治，一举攻打中原。刚登基三年不到的皇上为了赢得民心，亲自率军，前往边境与敌军奋战。新皇威猛，智勇双全，敌军也不容小视，两方势均力敌，战争持续了二十日，最后，大昭险胜鲜卑，皇帝凯旋归来。
　　皇帝回城那日，身边多了个女子，人们说，那是鲜卑新王的女人，因贪生怕死，而背叛鲜卑，投靠大昭，也是因为她，大昭才能少费些兵马，轻而易举的攻破防御，一举拿下鲜卑。据说当今圣上龙恩浩荡，收地之后就放败王回了鲜卑。
　　鲜卑人大都肤白，五官深邃，女子更是婀娜多姿。皇上带回那女子名唤孤独楚，不久就被封为贵人。她年龄与我相仿，却与我这般年纪的女子大不相同。我曾有幸见过她一面，模样姣好，女子见了都难免心动嫉妒。可她明明是败国之女，明明背叛故土寄人篱下，眼神却依旧不羁与清高。她性子沉闷，带人冷漠，连对皇上都爱搭不理，可皇上却被她吃的死死的，疏于朝政，整日只想着如何寻得美人一笑。玉照私底下对我说，楚贵人就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我虽不附和，心里也默认了。
　　也是从那时，沈姐姐整日开始闷闷不乐，玉照想，必定是因楚贵人夺去了皇上本该属于娘娘的宠爱，娘娘伤痛，才会如此。可是，她低估了一国之母对皇帝的爱。那晚，玉照抱走了刚被安抚入睡的小公主，我和沈姐姐卧榻而谈。
　　沈姐姐说，她并不是在赏月盛宴上才心属于皇上的，当她还是个闺中小姐时，就常常听人说起当朝太子满腹经纶，勤勉贤明。她想，做大事的男儿就当如此。她想伴他身边，那才是他想要的夫君。她当然想独享他的爱，但她并不是不识大体之人，皇上带独孤楚回来时，她也曾赌气伤心过，但那也只是一时。但是，当她看到皇上因为那个女子荒于朝政，她慌了，当朝中民间开始有闲言说当朝皇帝贪图美色昏君一个时，她彻底乱了，她开始主动向皇上献言，她声泪俱下，苦苦哀求，可是，他的夫君只是很麻木的回了她一句:“皇后不懂朕。”她确实越来越不懂他了...再后来，皇上直接对她避而不见。她思来想去，召见了楚贵人，次日，皇上便一道圣旨，以皇后小产身子虚弱，需在坤宁宫静养为由，直接关了她禁闭。

作者有话说

　　姐姐是个可怜人
楚贵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