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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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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硫走的当天下午,央美的录取通知书静静地躺在了她房间的书桌上,那精致的信封上印着央美独特的校徽,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
沉塘青走进房间,看到那封录取通知书,脚步顿了顿,随后缓缓走到书桌前,轻轻拿起它,手指摩挲着信封的边缘,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温硫曾经触摸过的温度。他的眼神中满是哀伤与怀念,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温硫得知被央美录取时那兴奋又羞涩的笑容,那是他们共同期待的未来,可如今,却只剩他一人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许苹也走进了房间,看到沉塘青手中的录取通知书,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走到沉塘青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是温宝一直以来的梦想。”
追悼会当天,天空阴沉沉的,仿佛也在为温硫的离去而哀伤。沉塘青身着一身黑色西装,整个人憔悴不堪,眼神空洞而无神,他机械地迎接着前来吊唁的宾客,每说一句话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许苹身着黑色素服,头发有些凌乱,她呆呆地站在灵堂前,看着温硫的遗像,泪水不停地流淌。她一会儿喃喃自语,像是在和温硫说着贴心话,一会儿又突然放声大哭,那哭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
张军亮和禅于也早早地来到了现场,他们帮着沉塘青一起招呼着客人,脸上满是悲戚。张军亮时不时地拍拍沉塘青的肩膀,想要给他一些安慰,可自己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禅于则默默地在一旁整理着花圈和挽联,每整理一样,心中的悲痛就又多了一分。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他们有的眼中含着泪,轻轻地将手中的白花放在温硫的遗像前,默默地鞠躬;有的则走上前去,紧紧地握住沉塘青和许苹的手,说着一些安慰的话,可那些话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沉塘青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置身于一场噩梦中。他想起和温硫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瞬间,那些争吵又和好的画面,都如同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放映。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多么希望温硫还能像往常一样,笑着扑进他的怀里,叫他一声“沉塘青”。
追悼会进行到一半,天空中突然飘起了细雨。那雨丝如针,刺痛着每一个人的心。沉塘青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依旧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服。许苹想要拉他进去避避雨,可他却像是一座雕像,纹丝不动。
张军亮和禅于赶紧拿来雨伞,为沉塘青和许苹遮雨。他们看着沉塘青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满是担忧。张军亮轻声说:“沉塘青,你别这样,温硫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沉塘青却只是喃喃地说:“他走了,他真的走了……”
雨越下越大,灵堂里的人渐渐少了。沉塘青依旧守在温硫的灵前,不肯离去。他轻轻地抚摸着温硫的遗像,就像是在抚摸着她的脸一样,温柔而又眷恋。许苹在一旁,默默地流着泪,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无法安慰沉塘青那颗破碎的心。
直到夜幕降临,雨才渐渐停了下来。沉塘青在张军亮和禅于的劝说下,才缓缓地离开了灵堂。但他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知道,从此以后,他的生活中再也没有了温硫的身影,可他的心,却永远留在了有温硫的那个世界里。
回到家后,沉塘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里还弥漫着他熟悉的气息。他坐在床边,看着温硫曾经用过的物品,每一件都承载着他们的回忆。那桌上摆放的素描本,仿佛还残留着他画画时的模样;那衣柜里挂着的衣服,似乎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拿起一件温硫最喜欢的衣服,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泪水再次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喃喃自语道:“宝宝,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日子里,沉塘青变得沉默寡言,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沉浸在对温硫的思念中。他常常看着他们的合照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许苹看着他日渐消沉的样子,心里十分心疼,沉塘青也是他的儿子。她经常过来陪沉塘青,给他做他喜欢吃的饭菜,试图让他振作起来。
“塘青,温宝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你要好好地生活下去。”许苹轻声劝说道。
沉塘青只是默默地点点头,但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悲伤。
大学生活对于沉塘青来说,原本该是充满新奇与希望的,可如今却像是被一层灰暗的雾霭所笼罩。他踏入那陌生的校园,周围是青春洋溢、欢声笑语的同学,可他却觉得自己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在宿舍里,室友们热情地与他交谈,分享着各自高中时的趣事和对大学生活的憧憬。沉塘青只是礼貌性地回应着,眼神却总是透过窗户,望向那遥远的天空,仿佛那里有温硫的身影。
但沉塘青知道,他不能再这么内耗下去了。
温硫被葬在了秘密基地那棵大柳树下。
10月1日是他的生日,墓碑前的小土堆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鲜花,显然他们早早就来到了这里,但沉塘青是最后来的。
他怀抱着一束玫瑰,一朵洁白的玫瑰被娇艳的红玫瑰环绕簇拥着。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墓碑,每一步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来到墓碑前,他轻轻蹲下,将手中的玫瑰放在那小土堆上,手指轻轻触碰着墓碑上温硫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再次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眼神中满是哀伤与眷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他轻声说道:“宝宝,生日快乐,我来看你了。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的玫瑰。”周围安静极了,只有微风轻轻拂过柳树枝条的声音,仿佛是温硫在轻声回应着他。
他坐在墓碑旁,靠着那棵大柳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与温硫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电影般不断放映着。
他穿着与先前完全不一样风格的衣服那是一件深色的风衣,领口处微微立起,衬得他本就瘦削的脸庞更显冷峻。
风衣的材质带着些粗糙的质感,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仿佛在诉说着他这些日子以来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他下身搭配着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裤脚微微卷起,露出脚踝。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鞋面上有些许灰尘,似乎在诉说着他这一路走来的风尘仆仆。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随意地垂在额前,遮住了他那双满是疲惫与哀伤的眼睛。但即便如此,依旧无法掩盖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那是一种经历了生死离别后的沧桑与成熟。
他静静地坐在墓碑旁,仿佛与这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成为了这悲伤场景中永恒的雕塑。
太阳透过柳条的光斑,在他身上跳跃、闪烁,像是一群调皮的小精灵,却无法驱散他周身的寒意与哀伤。那光斑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深陷的眼窝和紧抿的嘴唇,每一道线条都刻满了对温硫的思念。
偶尔有片柳叶飘落,轻轻搭在他的肩头,他也不去拂去,只是任由它停留,仿佛那是温硫从另一个世界送来的轻柔抚摸。他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似乎这样就能紧紧抓住与温硫有关的那一点点温暖和回忆。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却又显得有些孤寂,在这安静的墓地回荡。沉塘青微微动了动身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墓碑上温硫的名字,仿佛只要一直看着,温硫就不会真正离开。
风轻轻吹过,吹动他的风衣下摆,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这风,仿佛这风里带着温硫的气息。他想象着温硫就在他身边,像以前一样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讲那些有趣的故事。可当他睁开眼睛,眼前只有那冰冷的墓碑和无尽的寂静。
他的喉咙微微滚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说出口,却又被深深的悲伤堵在了喉咙里。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墓碑前的土地上,像是一个孤独而又执着的守望者。
“温硫,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