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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裂镜悲悯 ‘冲喜’的 ...
铜镜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从撞击点蔓延开来,如同一张破碎的网。但并未完全碎裂,依旧勉强维持着一个整体,只是镜中的人影,随之变得扭曲、支离。
柳照微死死盯着镜中那个失魂落魄、又被裂痕切割得狰狞可怖的影子。
昔日的才女,如今眼尾却肿得像被揉皱的桃瓣,睫毛上悬着的泪珠子,“嗒”地砸在妆台上,溅起细碎的光,旋即熄灭。
丫鬟阿朔垂着手,从角落的阴影里静默上前,蹲下身,拾起那支断簪。她的手指极稳,细致地将散乱的流苏一一理得顺滑妥帖,将那修复好的残骸,轻轻放回妆台一角,仿佛方才的惊天动地与她毫无干系。
“老夫人特意备的,”阿朔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明日大婚,还需它妆饰。”
“大婚?”柳照微猛地抬头,眼中血丝迸现,枯指如钩,死死攥住阿朔的臂膀,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阿朔你听见了么?“那些趋炎附势的浊物…嚼的什么蛆?!”
阿朔手臂被攥得生疼,却依旧站得稳如磐石。
她的声音像浸透了水的棉花,低沉而平稳,试图包裹住主人失控的癫狂:“小姐息怒,不过是些无知嚼舌根的,当不得真。”
“当不得真?”柳照微凄厉地笑起来,声音裂帛般刺耳,“允家门首那面‘鉴灵镜’,不是号称丁点灵力过身便骨殖难遁么!此刻你便拖我去!让那劳什子法宝照!照我这被至亲作价、填了痨病鬼棺椁的活祭!”
“让他们看!看这修真至宝…可照得见我心口被剜出的血窟窿?照不照得出那满腔的冤毒…早被这泼天富贵浸染得比墨更浊?!”
她踉跄欲起,嫁衣裙摆如蛇缠足,猛地将她拽倒。
“小姐!”阿朔扑去,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像托着一件易碎的薄瓷碗:“您慢些,别摔着了。”
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抬起,轻轻落在柳照微散乱的发顶,那动作似是安抚,指尖却几不可察地陷入发丝,极轻地按了按她的头。
“你昨天给我熬药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稳?”柳照微突然问,眼神空洞,“药渣滤得干干净净……像给死人熬的汤药,半点杂质都无。”
阿朔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旋即恢复如常,那只按过头顶的手滑下,轻轻反拍她的手背,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小姐又说什么胡话呢。奴婢只是尽心伺候小姐。”
柳照微看着她,喃喃自语:“尽心……是啊,你真尽心……母亲派你来的,人自然要尽心……”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自嘲,“可母亲她……她可知我有多恨?”
阿朔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鸿毛落地:“小姐,别这样,身子要紧。明日还要……”
“明日?”柳照微眼中的光彻底熄灭,蜷在地上,嫁衣裙摆像一摊烂掉的牡丹,沾了灰,失了色。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阿朔的脚——那双脚穿着青布鞋,鞋尖沾着点药渣,站得很直,像根插在土里的竹杆,哪怕风再大,也不会歪。
“阿朔,”她忽然轻声问,带着一种茫然的好奇“你怎么总能站得这么直?”
阿朔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扶她。
阿朔的手是温的,像块晒过太阳的暖玉。可柳照微却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
“小姐怕摔,”阿朔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那只落空的手再次抬起,习惯性地、近乎执拗地轻触了一下柳照微的额发,指尖擦过头皮,带来一丝微痒而诡异的触感“我替小姐站直。所以,我不能歪。”
“替我?”柳照微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旋即又被更深的疯狂淹没“那瓦舍歌儿…尚可自择丝竹…而我……我柳照微,不过是一具被论斤沽价的牲礼!塞进允家那个病痨鬼的嘴里!他们……他们就是要用我的命……去填柳家的窟窿!用我的血……去染红他们的富贵路!”
阿朔眼皮微跳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她扶起柳照微,任其无力地靠在自己肩上。
柳照微恍惚间,竟觉阿朔心跳慢得异乎寻常,如古刹铜钟,沉闷,而规律,一下,又一下。
“你心跳得真慢……”柳照微喃喃,“他们都在演戏……你也在演……”
旧梦如淬毒的银针,刺穿癫狂的迷雾。
柳照微猛地推开阿朔,死死盯着她的脸。烛光在柳照微眼中跳跃,映出疯狂赤红。
阿朔依旧垂眸,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在跳动的烛火下,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半分柳照微的疯魔,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不起丝毫波澜。
柳照微突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像朵被踩烂的花。
“你比我稳…比我会装…可你知道吗?”她凑到阿朔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那痨病阎罗…就喜欢吃你这种稳的…慢慢嚼,慢慢啃,连骨头都不剩!”
阿朔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旋即恢复如常。她无声地取过那面裂了缝的铜镜,用软布轻轻擦拭。
镜面虽裂,斑驳的痕迹却更显古旧,映出她素净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仿佛庙里泥塑的菩萨,无悲无喜。
她将镜子放回妆台,镜中柳照微扭曲的面容透过蛛网裂痕,愈发支离破碎。
“小姐,夜深了。”阿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奴婢伺候您洗漱安歇吧。允家为表‘重视’,连‘流光碎影’都请出来了,明日流程容不得差错。”
“流光碎影?” 这四个字仿佛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柳照微强撑的硬壳。
她先是一愣,随即喉咙里爆发出“咯咯”的怪响,那笑声凄厉而疯狂,令人毛骨悚然,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重视’?!幌子!天大的幌子!”
她指着自己,笑得眼泪直流,浑身颤抖:“如此兴师动众,惊动宗族长老…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把那劳什子‘流光碎影’,从那不见天日的禁地深处请出来!他们需要一个能让全天下闭嘴、让宗族无法反对的理由!一个‘冲喜’的由头…再合适不过了!”
“我柳照微……何其‘荣幸’,能做这等大事的‘由头’!”
阿朔动作一顿,随即立刻跪地:“小姐息怒,莫要听信下人胡言乱语,伤了身子。”
“伤身子?”柳照微眼中闪过一丝洞悉的冷光,胸脯剧烈起伏,惨白的脸上泛起绝望的潮红:“他们何曾在乎过我?他们在乎的是用传家命根子给病痨鬼续命!我的死活……我的尊严……”
她猛地哽住,剧烈地呛咳起来,整个人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残叶,半晌才挤出破碎的音节,“在他们眼里……怕是……怕是连‘流光碎影’上落下的一粒微尘……都不如!”
话音落处,死寂沉坠。
柳照微眸中灼人的光一寸寸熄灭,犹如燃尽的死灰。骤然间天旋地转,她身子一软,向前倒去——
眼看额角就要磕上桌沿,一道黑影却迅疾如风。阿朔稳稳揽她入怀,卸去跌势,俯身将她横抱而起,安置于绣榻。
死寂如潮水,吞没撕心裂肺的疯狂,将庭院压入更令人窒息的深渊。
阿朔垂眸,望向榻上昏睡的柳照微。
烛影摇红,半明半暗地涂过她的脸,映不出丝毫波澜。
许久,阿朔的手再次抬起,这一次,掌心完整地覆上柳照微的额头。
缓缓向下,抚过鬓角,最终停留在她柔软的发顶,五指极轻地陷入发丝,近乎贪婪地感受着其下头颅的轮廓与温度。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怜惜。
唯有妆台上那面冰凉的裂镜,仍在无声地映照。
昏黄的烛光流淌过镜面蛛网般的裂痕,将映照其中的面容切割、扭曲、拉伸成一幅光怪陆离的景象。
柳照微睡梦中紧蹙的眉头,那份残存的惊惶与绝望,被诡异的波纹揉碎,慢慢沉淀,渗透出一丝奇异的悲悯。
恰此时,烛火蓦地一颤,不安地跳跃起来。
镜中那悲悯而扭曲的轮廓随之晃动,明灭不定。光影交错间,那丝异常的神情被撕扯得愈发模糊,恍若光线编织出的短暂错觉。
只有阿朔静立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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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他是恋爱脑晚期、心细如发的贵公子。 她是唯独钟情于完美骨相、手段凛冽的疯批鉴赏家。 他以一身病骨为聘,求她片刻停留; 她以指尖血色为媒,许他一场沉沦。 “朔小姐,我的全部,请您收下。” 「疯批美人鉴赏家 × 眼盲心细贵公子」的强强对决,即将开幕。 一场关于爱与偏执的顶级拉扯,敬请期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