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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试探 “好歹要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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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等谁呢?”
通往海边的路上人声熙攘,池子好缩在梧桐树下,入神地看着手机,全然没注意到念误春已经站到身后。
“吓我一跳。”池子好站起来,报复性地给她一拳,答道,“等一个……朋友。”
朋友?念误春用一种了然而慈爱的眼神看着池子好,就像是她照看多年的小孩突然亮出一张满分卷子:“交到朋友了,真好。”她还伸出手摸摸池子好的头发,“我们好儿也是长大了。”
池子好鸡皮疙瘩掉一地:“你疯了吧。”
念误春嘿嘿两声,问:“是聊天记录里说的那个吗?”还特地补充强调,“你喜欢的那个?”
“说什么呢!”池子好赶忙捂住她的嘴,眼睛警惕扫过四周,果然看着跟着导航打转的方以然,慌乱说道,“公共场合,请勿大声喧哗。”
“……”念误春顺着视线看过去,看见一个穿着干净利索的男生,挑挑眉,“那个。”
池子好松开手,忽然冷静下来,弱弱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妹妹啊,我不是傻子。”念误春戳戳她,“他好像没看到我们,不喊过来吗?”
池子好没说话,拿起手机点了点屏幕。
距离缩进,念误春也看清他的样貌,浅棕色的头发几缕被海风吹起,长开的眉眼带着些冷峻,乌黑的眼睛在望向池子好的那一刻变得温和明亮,带着丝丝缕缕粲然的笑意。
“不介绍一下吗?”念误春抱臂,笑着问池子好。
池子好还处在别扭期,不去看方以然的眼睛,说:“这位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念误春。这位是方以然,我同桌。”
念误春冲他挥挥手,顺势搭在池子好肩膀上,说:“你好,我听池子好提过你。”
方以然颔首:“你好。”
念误春:“既然都来了,我们去场地吧。演出快开始了吧?”
池子好看了眼时间,“还有时间,能带你们过去。”
这次海边演出是几个乐队联合举行的夏日音乐会,规模不太大,但气氛十分火热,演出还没开始音乐就震天响。
太阳开始西沉,天际变成橙色,整个天空像是杯橙汁果酒。
池子好捂住耳朵飞快地瞄了方以然一眼,对念误春大声说:“我先去准备了,你们好好玩。”
念误春比了个OK的手势,揉揉她脑袋:“加油。”
池子好挣扎着离开她的魔爪。
“演出顺利。”方以然的声音完全淹没在喧嚣下,混乱中池子好还是注意到了,口型与后台那次完全重合,她逃似地离开了。
念误春看着她背影,自言自语:“当局者迷啊。”
方以然仰头看着大屏,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周遭的热闹让他喘不过气来。舞台上灯光亮起,音乐停下来,他揉揉耳朵,缓过些许。
身旁有个大哥端详演出表半晌,莫名跟方以然搭上话:“听说碎山换了个新吉他手,不知道水平咋样。”
“很厉害。”方以然肯定道,“这次演出的新歌是她写的。”
大哥摸索着下巴:“哦哦哦。”
“发现个秘密。”念误春笑眯眯地插话,“方同学听不听?”
方以然转过头看她:“什么?”
“你喜欢池子好。”
大哥在旁边附和:“新加的小姑娘叫这名啊,你原来你也是碎山的粉丝。”
方以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念误春抢先一步:“哥,此喜欢非彼喜欢。是吧,方同学。”
大哥听了之后,边哦哦哦边被身旁的女朋友扯走了。
方以然意外,大方承认,问:“很明显吗?”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念误春转转眼珠,“捂住嘴巴,喜欢也会从眼里跑出来。”[1]
方以然倏然笑起来,发丝被风吹得凌乱,模糊地夜色漫上来,舞台上响起鼓棒敲击的声音。
“怎么,要帮我保密吗?”
念误春抱臂晃晃头:“你这什么语气。没有这个义务。”
电吉他失真的声音毫无预兆响起炸开,激昂的旋律将本该安静的海滩点燃,周遭的欢呼声一阵接一阵。音乐会就此开始。
方以然被灯光刺得眯眼,听见念误春说:“你要知道,池子好可是个聪明人。不管我保不保密,她早晚都会意识到的,只不过么是她面不面对的问题。”
“什么?”方以然皱着眉问道,“什么意思?”
“听说过回避型依恋吗?”念误春按着耳屏,“有些事情她不说,你不主动,以后就去唱爱人错过吧。爱人就错过。”
话说的很明白了。念误春随口哼了两句歌词后彻底投入演出,跟着节奏蹦起来。
热烈氛围中,方以然怔神,关于池子好躲避的行为有了答案。胸腔里的心跳比鼓点还强烈,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池子好喜欢我?
她喜欢我!
一句旁敲侧击的提醒,足以填平他心中的千沟万壑,什么念头,什么顾虑暂且全部都抛之脑后。
只是单纯的喜欢,没有掺杂任何念头和负面消极的喜欢。
舞台上的灯光一遍遍晃过,方以然笑起来,愉悦和兴奋透入骨髓。他阖了阖眼睛,难得放肆自己融入周围的热闹。
“接下来上场的是,碎山乐队!”
“碎山!碎山!”
台下不约而同地喊起来,大屏上出现碎山乐队的logo,灯光紧接着亮起,音乐如摇晃过的汽水般袭来,将现场的气氛推向另一个高潮。
方以然的眼神自动落在吉他手身上,一瞬不移。池子好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到膝盖的藏青色百褶裙,斜背着琴身为银黑渐变的电吉他,袖子挽到手肘,露出骨感的手腕,长发做成半扎发的造型,还是有一缕发丝调皮地挂在耳饰上。灯光从身后打来,她此刻微微垂眸,神情专注,随心应手地拨动琴弦。
池子好看着台下晃动的荧光棒,有瞬间都忘了该怎么站手该怎么动,完全凭借肌肉记忆在演奏。
碎山一共表演四首曲目,四首连弹,衔接的过渡段是成员们特地编写的,随着曲目的推进,池子好脑中绷紧的弦放松,越来越得心应手。
“等一下。”童年唱完第三首歌的最后一句歌词,骨头出声打断演奏。这段是故意设计好的,但事先没告诉过池子好,吓得她弹呲两个音。
骨头拿过话筒,假装质问童年:“ 为什么要安排四首连弹?”
池子好愣在原地,错愕地看着他们,手按在弦上不知所措。
这段过渡还弹不弹?她犹豫不决,看向架子鼓后的山水。山水却扭头对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
骨头:“我们不应该隆重介绍一下新歌吗?”
工作人员递过来新话筒,池子好茫然地接过。
童年微微一笑,看向木在原地的吉他手,说:“当然了,最后一首歌是由我们吉他手写的,就让歌曲创作者本人来介绍一下吧。”
直到骨头戳了下池子好的后腰,池子好才回神,眼神不可置信地扫过他们。
怎么可以这样?连打腹稿的机会都不给。池子好举起话筒,大脑飞速运转:“大家好,很荣幸可以在这样的舞台上这么多人前表演这首歌,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编曲写歌,骨头姐童年哥山水哥还有我的朋友给了我很多建议和帮助。”
童年和骨头相视一笑,看向她的眼睛完全是欣慰。
池子好抿抿唇,认真道:“这首歌有很多不足,但对于我十分有意义,我想写的我想传达的都在里面。碎山乐队的《小猫小狗》,欢迎聆听。”
灯光暗下。她深吸一口气,握紧话题。
“亲爱的,你的身边下雨了吗?”池子好干净带着点点沙哑的声音先伴奏出来,紧接着温温柔柔地旋律娓娓道来,灯光亮起来何时宜地变换,变成暖黄色,像是一盏路灯,也像床边的小夜灯。
「小猫小狗,我们蜷缩在伞下
亲爱的,你触碰我的脸颊
我们共同留着泪,歪歪扭扭写着爱」
池子好弹完最后一个音,指尖止不住发颤,她把拨片攥入手心。台下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来自不同地方,说着不同方言的人汇聚在一切,此刻都在为他们呐喊。
“碎山碎山!”
她抬起眼,视线扫过台下,她不清楚方以然和念误春现在在哪个方向。
他们,会为我骄傲吗?
鞠躬,下台,池子好像在做梦一样,心脏猛烈地跳动,她停住脚步,悄悄回头,从缝隙里看向舞台。
人生就应该这样。
我的人生,要自由,要音乐,要欢呼声。
“好儿,等会儿去烧烤。”骨头抬胳膊想碰碰池子好结果碰了个空,回头却发现她痴神地看着舞台,“好儿,池子好?”
耳边响指的声音把神思拽回来,池子好仓促揉揉眼睛,“怎么了,骨头姐?”
“结束后去烧烤,你朋友不是来了吗,一块叫去。”她附耳道,“这次山水请客。”
“好,等我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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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年不许饮酒。”童年撬开瓶啤酒,强调道,“特别是你们几个高中生。”
几个人租了个烧烤架,骨头有些头疼地问:“如何判断这个串熟了没?”
闻言方以然走过去,说:“给我吧,我有经验。”他会做饭,从小就父母就不管他吃什么,一直是招聘的阿姨来照顾他的起居吃食。后来六年级,父母觉得他可以独立了,辞退了阿姨,让他自己做饭吃。
“你去那边坐。”方以然放下烤熟的串和托着下巴不知道想什么的池子好说,“烟往这边飘。”
对面的山水哐的一声把酒瓶放下,也不社恐了,对着初见面的方以然:“坐下来吃吧,方同学不用忙活了,太辛苦你了。”
一直在帮忙的童年擦干净手过来,按住方以然的肩,说:“够吃了,今晚多亏你了,赶紧吃点东西吧。”
池子好刚要让开位置,又被念误春拉住:“拿把凳子放这,正好坐这。”
“我……”池子好支支吾吾,还是接受方以然坐身边这个事实,扭捏地侧过脸,假装满不在乎,把目光放在抱住童年胳膊发酒疯的山水身上。
“怎么办啊,大三怎么就结束了,我的人生该怎么办啊?”山水痛哭起来,眼泪鼻涕抹到舍友童年身上,“我活得好失败,大学瞎选了个专业,还是个冷门的,现在只有个勉强能看的绩点,吊在不上不下的水平。”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骨头晃晃酒杯,对三个高中生说道:“看,大学专业要么选热门的,要么选热爱的。”她指指山水,“要不就像他这样,现在痛哭流涕。”她又指指童年,“向这位哥学习,选到了喜欢的,成绩也好,保研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看着三个高中生呆愣的眼神,她摇摇头,“算了,你们以后会懂的。”
话题七拐八拐,童年也喝起闷酒,听着念误春和骨头讲起明星八卦,池子好对这些不感兴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筷子。方以然听完骨头的话后,一直没说话,只是吃了几口东西就借口找个安静的地方吹风。
池子好察觉到动静,回头看着他往海走去,海浪有规律地扑到沙滩上,却始终离他有一段距离,从身后来的风将他的衣摆吹起。
“不过去吗?”念误春笑眯眯托着下巴,鼓动池子好,“今天可能是这一年最后一次见面了。”
最后一次见面。池子好扣着指甲,纠结无比。
“去问一下吧,憋在心里不难受吗?”念误春捞起两瓶可乐,塞给她,“去吧,池子好,好歹要告诉人家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