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TA》木木夕想

2、去大学报到 9月的阳光

　　9月的阳光依旧很强烈，炙烤着大地。好久没有下雨，田里出现了细细的裂纹，庄稼也是无精打采地守望着遥远的天空，渴望出现哪怕一点点雨水。院子里的知了不知疲惫地叫着，树上的叶子坚强地抵抗着骄阳。

　　展望渴了，走到院子里的压水机旁，边压水，边“咕咚咕咚”喝着。看，不是纯净水，不是自来水，直接从地下30米处抽上水就喝，晚上直接用凉水洗澡，睡觉不盖被子，到现在也没啥头痛脑热，你说，你说，能说什么呢？

　　虽然高考成绩不理想，但也算是考上了大学。展望的母亲和父亲都是老实巴交的农家人，一辈子连省城都没出去过，就是县城也很少去。本来要张罗着给展望办个升学宴，请亲戚朋友简单聚一聚，吃吃饭，喝喝酒，聊聊天，但是被展望回绝了。原本是亲戚朋友中的“别人家的孩子”，现在这个成绩，真没必要，何必自取其辱呢。

　　一来自己的成绩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虽然自己是所有亲戚中第一个上大学的，但是与往常的成绩比，酒席的台面还是上不了了，没有必要张罗，没有炫耀的资本吧。

　　当然，就是成绩好的时候，展望也没有炫耀过，自己过得好不好是自己的事情，总是去炫耀，让别人看到自己比别人好，别人嘴上说得好，心里不知道想什么。

　　展望看过一句话，说我可以承受你过得好，但是不能承受你过得比我好。亲戚家中的小孩大多学习成绩不好，比自己年长的那些表哥表姐、堂哥堂姐们，都一早就不上学，在本地结婚、干农活或打工，日子不说差，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另一方面，家底本就不是那种殷实的，平日里父母在家，买块肉都要思虑半天，这一顿酒席，那可是需要父母劳苦大半年的吧。

　　算了，没必要，也不需要，平凡点好，平静点好。

　　展望从来没想过，也没奢望过上大学时，家里会给自己买什么电子产品，自己比不了，也比不过，那就不比。父母读书不多，但是一些道理还是懂的，从小到大，展望常听到父母说要勤俭节约。

　　现在，母亲还是给展望了一些零钱，让他自己去县城，买了一部手机，花了150元。毕竟要去省城上大学，有部手机，相互联系起来更方便些。

　　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报到要求，展望9月1日早上，自己带着一个大行李包，装着衣服、鞋袜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乘客车直达省城。

　　对于父母没有送自己去上学，展望也是习惯了。从小到大，不管是在村里上小学，还是到乡里上初中，那种一周回家一次的寄宿制乡第一中学，或者是两周回家一次的寄宿制县一中，都是展望自己上学、放学。看到别人的爸妈陪着、爷爷奶奶跟着，展望刚开始也羡慕，随着自己慢慢长大，理解了父母的不容易后，没有半点怨言。自己完全可以独立完成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再劳烦父母。

　　再说，现在自己已经18岁了，成年了，已经长大了。自己要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展望要报到的大学，是省里一所普通的二本，位于省城，距离省城中心位置不是很远，地理位置还是很优越的。

　　吃过早点，展望来到县城，坐上开往省城的客车。经过三四个小时，客车终于缓缓进站了。省城就是省城，汽车客运站比县城的客运站更大更豪华，尤其是人多，人山人海，这几日又是全省各所高校新生报到日，再加上原本就进出省城的人，加在一起就像乡里的庙会。

　　原本录取通知中夹着一张说明，写着客运站有学校接新生的专车，展望想着坐学校专门接新生的车到校，这样既能直接到学校，还能剩下车票钱，但是，没想到那专车还要等两三个小时才发车。负责迎接新生的学长举着欢迎省政管学院新生的牌子，劝展望自己乘公交车到学校，说简单的很，直接乘22路车，经过18站，也就是省政管学院站点下车，步行50米就是大学大门口。

　　听着是很简单，展望拉着行李，找了好几个公交车站台，才找到有22路车经过的。然后是排队，挤不上就再等下一班，等到第三班才挤上车，上车也是没有座位，只能站着。

　　展望第一次来省城，第一次乘坐22路公交车，第一次去大学，不知道具体会乘坐多久，只能到一个站就看一下，以免错过站点。

　　本以为30分钟左右就能到，结果公交车行驶了1个多小时还没到，展望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坐错公交车了，反复回忆那学长说的就是22路公交车，反复确认自己现在乘坐的就是22路公交车。好在又过了十多分钟，公交车广播里提醒下一站是省政管学院。

　　展望开始往后门挪步。到达站点，哄一下，感觉整个车的乘客都下车了，公交车瞬间空荡荡的。

　　展望顺着人流动的方向往前走，这次没错，大约50多米，就看到一个校门，门旁竖着一个牌子，上门白底黑字写着“山河省政管学院”。

　　站在校门口，展望淡淡一笑，要是自己没有发烧，今天的自己或许至少是站在山河省大学门口，当然，站在北京大学或清华大学门口也不是臆想，今年自己学校的第一名就是北京大学，平日里，自己的分数都是比他高十多分呢。

　　可是人世间，没有那么多或许，有的只是推着你不得不往前走，具体能到哪去，自己有时候都不知道，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既来之则安之、则学之、则奋斗之。

　　展望拎着行李往学校里走。学校门口有不少指示牌，划着箭头，写着“新生报到，请往前走”。展望跟着箭头指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展望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但是又不能确认，感觉应该不会吧。有句话说的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展望自己觉得实际上真是她。

　　那个女生是高中时期隔壁班的，展望与她接触不多，也就是平时在走廊或在学校食堂走路时遇到过，要说第一次说话，那是和张程在县里的新华书店。

　　那天，展望和张程约着去书店买学习资料，展望正在等张程确定买哪一本，等了好一会，张程都没有确定，展望就到散文书籍那块看看，看到一本书，展望正想去拿，突然旁边又出现一个人影，两个人同时要拿同一栏上的书，那女生垫着脚拿书，一下将另外一本也携带下来，正好砸在展望的脚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那女生涨红着脸，边捡起地上的书，边向展望道歉。

　　一本书，就算是自由落体，垂直距离也不是很高，再加上展望还穿着鞋，砸在脚上，没有多少疼痛。

　　“没事，我正好想找这本书呢，谢谢你帮我找到。”展望半开着玩笑，随手从女生手里拿过那本书，那是一本《朱自清散文集》，当然，展望没有多余的钱买其他的书，这次到书店买书，也是老师建议他买的。

　　那女生抱着书的双手放在胸前，小跑着离开，好巧不巧，又撞到了正走过来的张程身上，张程手里的书散落一地，身体往后仰，脚不自觉地后退几步才稳住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那女生又是红着脸帮张程捡起散落的书。

　　高中的小伙子，已经发育，明白男女和情爱，心里更有一些刻意隐藏但是不经意就会泄露的小九九。

　　张程也蹲下捡书，到捡最后一本时，说是无意的，却又不可以说没有故意的嫌疑，张程的手正好握到那女生的手。

　　那手凉凉的，滑滑的，软软的，在接触的那一刹那，仿佛一阵流电从女生身上传送到张程身上，麻痹着全身的神经，有一种小快感，更有一种大兴奋，张程心跳越来越快，快到不能呼吸。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张程心里住下了女生，在手与手接触中，完全点燃自己心中那隐藏的爆发点。

　　待那女生走远，张程还蹲在那里。

　　“我说，你还能清醒过来吗？”展望问。

　　“兄弟，我感觉自己，你懂得！”

　　“你说刚才那个女生？又不知道她叫啥，在哪上学。”

　　男人之间，有时候说话不需要说的那么彻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一个呼吸就能领会。

　　“你没在我们学校见过吗？就是隔壁班的。”，张程抬着头看着展望说。

　　“真的，靠，除了学习，你还有其他任务、其他使命！兄弟，高中就算了吧，大学你会有更大舞台。”展望劝着。

　　“我早就感觉她就是我舞台上的唯一，今天遇到、碰到，也是命中注定的。”张程说着露出坏坏的笑。

　　“拜托，不要见风就下雨，说不定这风是寒风，小心吹凉不成，再得感冒。”

　　“我感觉现在就发烧了，全身发烫，没有她这个灵丹妙药，我就无药可救了。”

　　展望无奈，不过从此，那个女生在展望这有了名字，叫“对不起”。

　　后来张程学习比以前更认真了，因为他听说那女生成绩提高很快。张程不断努力，就是为了要和这个“对不起”同学一同进步，到时候自己有底气，才能和她考到一个大学里。结果张程急性阑尾炎没能参加高考。而展望自己却因发烧没有发挥好，没有想到会和“对不起”同学考到同一所大学。

　　展望确认就是“对不起”同学，展望本想不打招呼，可自己与她不熟悉，要不是张程，自己也不会记得有个她。等展望经过“对不起”同学身边时，正巧她转身，看到了展望。

　　“展望，你现在才来学校报到啊。”

　　听到她叫自己，展望吃了一惊，不知道她的名字，展望只能笑一笑答道：“嗯，是的，你怎么在这？”

　　“我和你一样，也是被这所学校录取了，今天早些时间到的学校，已经报到结束，正了解一下学校环境，真巧，正好遇到你了。”

　　？遇到自己就是巧，我们两个人很熟吗，作为一个直男，展望没有张程那样多的小九九，高中时期确实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了，对周边的女生没有过多关注。虽然张程经常对展望说，哪个哪个女生对自己有意思，但那是他们的事，我管不了别人，只能管住自己。

　　展望又是笑笑，笑的“对不起”同学满脸通红。

　　不笑又能怎样，展望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和对方又不熟，突然被叫住，只能以笑相迎呗。

　　可能是女生想到了展望对自己不了解，毕竟高中时期，展望是学校的学霸，哪个班的人不知道他呢，而自己只是一名小卒，自己也没想到，高考发挥超常，分数竟然接近一本线，后来，后来自己报考了这所省政管学院，有了今天的偶遇。

　　“我叫王寸丹，我们是一个高中的，你是一班的，我是隔壁十一班的，以前我们是同学，今后还要继续做同学，还请你这位老同学多多关照哈。”

　　“你好，王寸丹，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老同学，关照说不上，相互帮助吧。”

　　原来她叫王存丹，不知道张程知不知道她的名字，这家伙，从那次之后就没有再和自己提起过王寸丹，闹得现在很尴尬。

　　王寸丹很热情，指着前面，“那里就是新生报到处，我带你过去吧，刚才我走了一遍报到流程，比你熟悉。”

　　没等展望答复，王寸丹就主动帮展望帮拿小背包，朝报到处走去。

　　王寸丹和展望，一前一后，一矮一高，一男一女，一步一印。

　　走着走着，王寸丹突然停止了脚步，展望没注意，一个来不及，就撞在了王寸丹身上。

　　这次是展望连忙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王寸丹还是和上次一样，红着脸，微笑着，转着头，看着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