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对手》流花深处

2、分叉路上的目光 流川获美国

　　颁奖仪式后的第三天，湘北高中体育馆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樱木花道探头张望，确认里面没人后才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窗洒在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带。

　　"呼——"他长舒一口气，将背包扔在长椅上。自从全国大赛夺冠后，学校里到处都是想要签名合影的人，连上个厕所都会被围观。天才的烦恼啊，樱木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篮球在地板上弹跳的声音在空荡的体育馆里格外清脆。樱木运了几下球，突然加速冲向篮筐，轻松完成了一记扣篮。

　　"哈哈哈，果然天才的手感一点都没——"

　　"樱木。"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樱木差点从篮筐上摔下来。他扭头看见安西教练站在门口，镜片反着光。

　　"老爹！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樱木慌忙落地，站得笔直。

　　安西教练微笑着走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好想找你谈谈。听说你最近几天都来得很早？"

　　"啊...那个，反正睡不着。"樱木挠了挠头。其实他是想避开流川那家伙的训练时间。自从那天更衣室后，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那只狐狸。

　　安西教练示意他坐下，打开文件夹："这是过去一年你的训练数据和比赛记录。"

　　樱木瞪大眼睛。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图表，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标记。"这...这都是我的？"

　　"嗯。"安西教练推了推眼镜，"从你加入篮球队的第一天起，彩子和赤木就有系统地记录你的进步。"

　　樱木的胸口突然涌上一股热流。他低头翻看那些数据，从最初的零基础到后来的一点点进步，全都白纸黑字地记录着。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这么多人关注着他...

　　"樱木，"安西教练的声音变得严肃，"你知道职业篮球运动员和平凡高中生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呃...身高？"樱木不确定地回答。

　　"是基础。"安西教练指向一组数据，"你的弹跳力和爆发力是顶尖的，但基本功——运球、传球、投篮姿势——都还很粗糙。在高中比赛中可以用天赋弥补，但要想走得更远..."

　　樱木握紧了拳头。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弱点，只是没想到会被这么直白地指出来。

　　"老爹你是觉得...我没法成为职业选手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恰恰相反。"安西教练突然笑了，眼睛眯成两条缝，"我认为你有成为顶级球员的潜力。所以——"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我推荐你参加下个月开始的夏季特训营。这是专门为有潜力的高中生准备的，由几位大学知名教练指导。"

　　樱木接过那张纸，上面印着"全国青少年篮球精英特训营"几个大字。

　　"那里会系统地打磨你的基础技术。当然，训练会非常辛苦..."

　　"我去！"樱木猛地站起来，眼睛闪闪发亮，"什么苦本天才都不怕！等我从特训营回来，一定要让那只狐狸好看！"

　　安西教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流川也会参加。"

　　"什么？！"樱木的下巴几乎掉到地上，"为什么那只狐狸也要去？他不是已经...已经..."

　　"已经收到美国大学的关注了？"安西教练接过他的话。

　　樱木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美国？那只狐狸要去美国？

　　"是的，加州大学的球探在决赛后联系了他。"安西教练站起身，"但这正是你需要参加特训营的原因，樱木。如果你想追上流川的脚步..."

　　教练后面的话樱木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耳边嗡嗡作响，眼前浮现出流川那张永远冷静的脸。美国...那么远的地方...

　　"谢谢老爹！本天才一定会努力的！"樱木猛地鞠躬，声音比平时大了好几倍，像是要掩盖内心的震动。

　　安西教练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樱木站在原地，手中的报名表被捏出了褶皱。

　　"可恶！"他突然抓起篮球狠狠砸向篮板。球反弹回来，重重砸在他的胸口，但他感觉不到痛。

　　美国。流川要去美国。而他甚至还没收到一所大学的邀请。

　　"凭什么..."樱木咬紧牙关，又是一记暴扣，仿佛要把所有不甘都发泄在篮筐上。

　　"大清早的吵死了。"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樱木的动作僵住了。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流川枫穿着黑色训练服站在那里，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水，显然是刚跑完步。

　　"要你管！这是本天才的地盘！"樱木梗着脖子说，强迫自己不去想美国的事。

　　流川没理他，径直走到场边开始拉伸。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沉默，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回荡在体育馆里。

　　樱木偷瞄着流川的动作。这家伙永远这么专注，好像世界上除了篮球什么都不重要。美国...他真的要走了吗？

　　"喂，狐狸。"樱木终于忍不住开口，"听说你要去美国了？"

　　流川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系鞋带："可能。"

　　"什么叫'可能'？去就去，不去就不去，装什么神秘！"樱木的火气又上来了。

　　流川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视着他："关你什么事？"

　　"我——"樱木语塞，脸涨得通红，"当然关我的事！你要是偷偷溜了，本天才去哪找你报仇！"

　　流川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白痴。"

　　"你说什么？！"

　　"想报仇就变强。"流川站起身，拿起一个篮球，"在美国等你——如果你能追得上的话。"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浇在樱木头上。他站在原地，看着流川开始练习投篮，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机器一样。

　　"谁要追你啊！"樱木最终吼道，"本天才会超越你！让你看着我的背影吃灰！"

　　流川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投篮，球一次又一次穿过篮网，发出清脆的"唰"声。

　　樱木抓起背包冲出了体育馆。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需要变得更强大。

　　"樱木？怎么了？一脸要吃人的样子。"彩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正和宫城一起走来，手里抱着一叠资料。

　　"没什么！"樱木别过脸，"就是...教练让我去参加什么特训营。"

　　"夏季特训营？"宫城吹了声口哨，"那可是只有顶尖选手才能去的地方。流川也收到邀请了。"

　　"我知道！"樱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家伙...他要去美国了是不是？"

　　彩子和宫城交换了一个眼神。"杜克大学的球探确实找过他，"彩子谨慎地说，"但还没最终决定。你...很在意？"

　　"谁在意了！"樱木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只是...只是..."

　　"只是不想被他甩在后面？"宫城一针见血。

　　樱木沉默了。这确实是他最害怕的事——被流川远远抛下，再也追不上。

　　"樱木，"彩子突然笑了，"你知道流川很关心你？"

　　"啊？"

　　"从你加入篮球队开始，他就在记录你的进步数据。"彩子笑着说。

　　"这...这狐狸收集我的数据干什么？想找弱点吗？"樱木结结巴巴地问，心跳莫名加速。

　　"谁知道呢。"宫城耸耸肩，"不过我发现你最近用的训练菜单，和流川的一模一样。"

　　樱木的脸"唰"地红了。他确实偷偷看过流川的训练计划，然后照搬了过来...

　　"你们俩啊，"彩子摇摇头，"明明比谁都在意对方，却非要装成死对头。"

　　"谁在意那只狐狸了！"樱木炸毛，"他爱去哪去哪！本天才迟早会超越他！"

　　说完他就跑开了，没看见彩子和宫城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周后，樱木站在家门口，检查着去特训营的行李。他特意提早了一天出发，不想和流川坐同一班车。

　　路过信箱，他意外的发现有封信在里面。

　　樱木疑惑地拆开，里面是一张印着大学校徽的信纸。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深泽体育大学的邀请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全国顶尖的篮球名校，居然对他发出了邀请！

　　"我真不愧是天才啊！"樱木大笑。

　　樱木小心地折好信纸，放进胸前的口袋。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情。他不是真的恨流川，他只是...不想被落下。他想和那个可恶的狐狸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堂堂正正地一较高下。

　　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晨跑。流川枫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蓝光，修长的身影如同追逐着地平线。

　　樱木握紧了拳头。

　　"等着瞧吧，狐狸。我一定会追上你——然后超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