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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怎么?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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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荣妃可是有何不妥?”皇帝又忧心起来。
“要待祝医女给老道看过秘药后才可知。”
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叫皇帝看着祝清宁的目光也多了一分审视。
要是现在还觉察不出太师对她微妙的恶意,她算白当了那么多年的急诊科主任。
紧了紧袖中之物,大脑飞速盘算自己该如何解释后。索性坦然地将针筒和玻璃药瓶呈到皇帝面前,“陛下,这便是臣女所用器物与秘药,秘药已为娘娘所用,只余药瓶。”
皇帝看着那透明针筒和从未见过的透明药瓶,略感奇异。
“陛下,可否叫老道一观。”太师依旧是不疾不徐,仙风道骨的温和模样,只是察觉其来者不善的祝清宁还是注意到了他眼中掠过的惊疑与忌惮。
被皇帝准许后,他将针筒煞有介事的举起,叫下首的太医和静默在一边的大皇子都瞧了个清楚。
不等太师说话,那几个老太医又是群起攻之:“陛下!此物形制古怪,非金非玉,透如琉璃,针锋锐利,不似凡物!定是妖法!”
“张太医所言极是,臣等从未听闻祝家有何等家传产后秘法!或不是此女用了什么回光返照之术,反透支娘娘凤体!”
“祝医女!莫不是学了什么邪魔外道用在娘娘身上,在陛下与太师面前还不从实招来。”
妖法,邪魔外道……字字诛心!祝父面如死灰,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萧衡听见这几个太医咄咄逼人的说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随后便沉着声音道,“荣妃病情刚有起色,祝医女是医治荣妃的功臣。怎可妄断其罪。”语调像他的人一般如古井寒泉,可言语间确有维护。
此话一出,殿内数人都诧异起来。大皇子是出了名的清冷疏离,孤高淡漠。素日沉默寡言,今日竟然替这小小医女说话!
太师眼神更是冷了一瞬,难道……
只祝清宁异常镇定,面对先前的诛心指责面色不带丝毫慌乱迟疑。
“此物乃祖先外出游历时所获,纯净琉璃透若无物便于观察药性,域外医家多用此物盛药。”
“那这锋锐针尖?”
“此为域外特有,将针灸之法与纯净琉璃结合,可直送药力,正适合娘娘方才昏迷情形用。”
“陛下,此女实是妖言惑众!!!”
祝清宁目光扫过不断发难的太医,却见其中一人目光闪烁,另一人隐秘地与太师眼神交汇, 几乎是瞬间心领神会,这几个太医是太师的人。
少女目光一凛“陛下若有疑虑,臣女愿在殿内寸步不离侍候娘娘,臣女担保,不出三日,荣妃娘娘病症尽消。”
祝清宁的回答实在太过淡然笃定了,尤其是这三日担保。方才质疑她的太医一时间不敢多言。
只太师看着淡定异常的少女,脸色微滞,淡然含笑的表情也挂不住了,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够了!”皇帝断喝一声,打断了殿内的嘈杂,只这一句便是一锤定音了,尽带显皇帝威仪。
“朕不管祝医女用何方法,朕只知先前太医院无一人敢医治荣妃,只祝医女有此胆识与医术。”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
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太师,“太师,你的医术朕速来敬重。只是今日劳烦你多跑一趟了。祝医女既下了担保,荣妃便由她全权负责吧!”
太师眼皮微垂,敛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幽光,不见丝毫不快,声线依旧温润如春风,躬身道,“陛下言重,济世救人而已,谁来医治又有什么要紧。”
说完只淡淡看了祝清宁一眼。“更何况祝医女的医术确有独到之处。”他刻意在“独到之处”上加重了语气。
太师从容告退,只临走那意味深长的一瞥让祝清宁脊背发凉,冷汗津津。
三日里,祝清宁日夜照料荣妃不敢假手于人,连药物全用系统积分兑换。荣妃也逐渐好了起来。只是想到太师对她微妙的敌意和他众多的耳目就犯愁。
“唉……”想着想着,祝清宁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祝医女在想什么,这般忧愁。”虚弱却十分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祝清宁转头一看竟是荣妃醒了,连忙道,“荣妃娘娘。”
荣妃高热彻底退了,精神好了许多,恶露也转为正常,只是还在月子期间皇帝还是命她继续看顾,是以醒着的时候会时不时与她交谈。不同于她想象中的后宫宠妃,她相貌不算绝美,却是个十分温和的女人,脸上总挂着清浅的笑意,一见就令人心情平静扫去阴霾。
“臣女在想念家兄呢……先前他未能医治好娘娘的病症,被陛下投入大牢了。”
荣妃一听此言瞬间露出了难怪的神情,“竟是如此,皇上的性情就是过于急躁,什么都由着当时的性子来。祝医女放心,本宫会为你兄长求情的。”
她还没提,荣妃就提出帮她求情,都让她有点受宠若惊了。
这荣妃娘娘,人还怪好的咧!
突然,祝清宁眼前一亮,看着容色苍白却温柔和煦的荣妃,大着胆子请求起来:“荣妃娘娘,其实……臣女有一不情之请。”
“臣女经此一遭,觉得实在不适合呆在宫里,可否娘娘替我向陛下求个恩典,允准我在京城开一间医馆。”
“这……祝医女这般妙手,在民间岂不屈才。”荣妃不由惊讶惋惜道。
祝清宁忙道,“悬壶济世,兼济天下,才是医者仁心。”
像是没想到眼前的小小少女竟是心怀天下,让荣妃诧异间又另眼相看,沉默半晌还是应允了“祝医女好胸怀,本宫会替你美言的。”
等荣妃彻底出月子的那日,皇上自是龙颜大悦,对她这个照顾荣妃大功臣也不小气,直接下旨将她升到了七品,医女有品级也是开朝来头一遭了。还释放了自家大哥,让他官复原职,金银锦缎更是如流水般往家里赏赐了。
没想到皇帝这人能处,急归急,躁归躁,好处是真给你发呀。
祝清宁心潮澎湃,强压激动,深深拜谢:“臣女谢陛下赏赐。只是……不知……”
她小心地觑了眼面色红润与她穿来那日所见戾气横生判若两人的皇帝。“不知陛下可曾听荣妃娘娘提过臣女想入民间之事。”
她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皇帝一听竟立刻敛了笑意,面露沉思,良久才沉吟道:“朕方才赐你七品官衔就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祝医女医术高明,日后会大有作为,何必流落民间。”
“可……”祝清宁有些傻眼,刚想辩解几句又被打断。
只见皇帝将视线投向祝清宁身后,“正好衡儿也在,你那旧疾如何了,让祝医女为你调理一番。”
「叮!请宿主医治急诊病人大皇子萧衡,任务奖励+500」
好家伙,这下是不得不治了。
祝清宁转过头去,就见约莫二十身形修长挺拔的青年立于身后,逆光看去,斑驳的光影衬得他清俊白皙的面容轮廓分明。只是周身散发着如冰川一般的沉静的气息,即便一言未发,淡漠凛然的气场也让空气一滞。
祝清宁喉间一哽,只觉得此人冰冷疏离实在难以接近。但想到他先前曾为她说过话又对他改观几分。
想到这儿,祝清宁便扬起一抹笑微微颔首主动向他示好,主动亲和内向患者让其有亲切感才能更好的沟通病情,这也是急诊主任的专业技能。
谁知那高大青年一见到她的笑容便像被灼烧了一般,怔住一瞬赶忙低下了头。
徒留少女疑惑地眨了眨眼,向皇帝告辞了。
只是无人看见青年耳根泛起了一抹绯红,逐渐蔓延。
退至殿外,萧衡才终于看向了她,“这个,是王府的令牌。”萧衡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放至少女眼前,“若祝医女有空,便着人去王府,本王便来求医。”
“殿下言重。”祝清宁颇有些受宠若惊,大皇子这意思是肯配合她的时间,和冷淡的外表不同,意外的很好说话啊。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微臣先为您诊治一番,下回也好对症下药。”少女说话爽气,更重要的是惦记着积分,为荣妃治这回因为挂着小命,她不敢有失,全用的系统出品,完全亏本了。有500分在眼前,还不得赶快挣了!
萧衡只愣了一瞬,便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引路了。向着较为偏僻的西苑走去,越走越人迹罕至,最后停在一青砖石瓦,环境清幽处。看来是他出宫前的住所。
搜寻原身的记忆,据说这大皇子生母是难产而死,大皇子萧衡也身带胎症。是以年长皇后所出的二皇子十岁也未立太子。年满十八有朝臣提出才出宫开府。
跟着进了殿内陈设简洁雅致,透着主人沉静的风格。
“不知殿下的症候为何?”祝清宁看萧衡站定就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拿出急诊科主任的专业态度。
萧衡沉默片刻,他多年来清冷孤僻惯了,只有两三个亲信近得他身,突然让他把最隐秘之事告诉一个陌生人,他属实有些不习惯。
萧衡将目光落在正打开药箱认真专注地检查药品的祝清宁身上,他亲眼见她那日医治荣妃的情形,胆识过人,医术了得又不求名利。他下意识按了按自己肋下隐隐作痛的位置,或许……真的可以。
他沉默良久,才缓声道,“病从胎中来,左肋下三寸总感隐痛,幼时甚微,及冠后加剧,时而如针刺,时而如钝物撞击。伴胸闷气短,乏力,子夜后为甚。”
他描述得很克制,但祝清宁已经被惊呆了,这么强烈的痛感,平日还看着与常人无异,这是个狠角色啊。
慢性,逐年加重,夜间疼痛加剧,再加上伴随症状。
“殿下好饮酒吗?”
“甚少。”
“那殿下的母亲有这种病症吗?”
萧衡又是一滞,他因母妃早逝,身边人对此从来都是讳莫如深,自然不会有人告知他母妃生前有什么病症。只是竟然有人能如此自然地对他说出“母亲”一词,惊讶的同时又感到奇异。顿了许久才开口,“不知。”同时那略带奇异的目光转向少女。
而听完病症的祝清宁此时正陷入天人交战。
听他症状有点像慢性胰腺炎,可是不好喝酒,那只可能是遗传。可考虑到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连产褥热都是绝症了,要真有这病很难把孩子也生下来啊……那就只能是……
中毒?
胎中症,也就是母体怀孕的时候就中毒了。什么人敢害……
不行不行不行,打住打住。意识到自己即将牵涉到什么危险的事情,祝清宁背后一凛,不敢再想。涉及皇嗣夺储……她不敢深思。
“祝医女,可是有何不妥?”
“光听病症有些难以判断。不知殿下可否将痛处给微臣一观。”祝清宁丝毫没觉得不对,毕竟这在现代看病是最寻常不过的事,还得拍点露骨的片子呢(CT),现下没有这个条件只能勉为其难肉眼看看了。
可对方却诡异地顿住了,连殿内气压都降了几分。
祝清宁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忙找补,“殿下此乃胎中怪症,微臣已有几分判断,需得看一下伤处才可确认。”说完一顿,摆出最清心寡欲正气凛然的表情道,“医者心中只有病患,无分男女。”
尤其最后一句,祝医女都有如此济世胸怀了,倒显得他扭捏作态。萧衡虽觉异样还是进内室快速将衣衫褪至腰侧。
这回惊着的倒是祝清宁了,白皙精壮,瘦而不柴,这胸肌,这腹肌,这肱二头肌,这能是病人的身材吗?这是忍着剧痛还在练武健身呢?
“祝医女,要怎么看。”萧衡握拳掩面微咳一声,随后在肋下三处一指,“痛处便是这里了。”
祝清宁也赶忙摒除杂念进入专业状态。擦净手,捻起指腹轻按,“这里疼吗?”
萧衡又是默了半晌,良久才道。“不疼。”
“这里呢?”
“不疼。”
“这里?”
话音未落便听见萧蘅闷哼一声。
哦,祝清宁了然,这里疼得厉害。
按了胸前肋下的几个点位,祝清宁的心也是越来越沉。
啧,这触感与反应真不是慢性胰腺炎啊!
祝清宁不死心,让男子转过身,提出还要按一下后背。
萧衡异常沉默,却是个听医嘱的,也不反驳,乖乖地任她转了。
只是转过去时,少女眼尖地看到对方的耳垂竟是红得快滴血了。
大皇子这……难道是……害羞了?祝清宁止不住猜测。
而后看到对方毫无异色的神情,又叹自己真是狗血剧看多了。古代男子成亲早,见识多,更何况是皇子,随后又专心察看后背的点位了。
只是在她没看见的地方,萧衡眼露一丝迷茫,不自在地抿紧了唇,手更是紧握成了拳强压下浑身的异样感。
女子的指尖,似乎比男子要细腻柔软数倍。
感受着手指在背后的摩挲,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就会发烫发痒,甚至升起一股电流激荡全身,是他这么多年来在前胸后背除了疼痛外,唯一不同的感受。
这也是病吗?
萧衡微妙的觉得,这大概是不能宣之于口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