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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尽夏 最好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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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任辞盈一见到楼淮就迫不及待地问:“亲嘴烧好吃吗?”
楼淮连连点头。
“你还没吃到最好吃的呢,我最喜欢吃的辣条是飞旺,就是我昨天下午先给你的那个。以后可以带你尝尝。”任辞盈说完,就见楼淮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她忍不住泼了冷水,“不过得等到下个星期了,我爸一个星期只会给我一次零花钱。”
“这个很贵吗?需要多少钱?”楼淮追问。
“五角钱一袋。”
“好,那我去跟我妈要钱,到时候我们两一起吃!”
此话一出,楼淮在任辞盈眼中的形象变得高大威猛起来,仿佛还闪着金光。
怀揣着与新晋小迷妹任辞盈的共同心愿,楼淮看着楼妈的背影,却突然打起了退堂鼓。
妈妈三令五申告诫过他,绝对不能吃街边的垃圾食品,尤其是小店里卖的辣条。他要是直接说去买辣条,妈妈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楼淮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大着胆子对妈妈开口,“妈,我想要五角钱。”
“你要钱干嘛?”楼妈转过身问。
“我想...买块橡皮。”楼淮声音有点虚。
“橡皮?我晚上带你去文具店里买。”
“不要,我想自己去买。”楼淮坚持道。
楼妈皱眉,大人的直觉让她一眼就看出儿子的不对劲,“你老实说,到底要钱干嘛?”
“没干嘛啊,就是买橡皮。”楼淮强作镇定。
楼妈不再多问,快步走进楼淮房间,从他书桌上的文具盒里找到一块还有九成新的橡皮。她拿着橡皮走到楼淮面前,准备兴师问罪。
目睹全程的楼爸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即将面临雷霆审判的儿子的头,“小淮啊,以后撒谎前记得先打打草稿。你是六岁没错,可你不能把我和你妈也当做六岁小孩糊弄啊。”
楼妈瞪了楼爸一眼,他立刻噤声,生怕被殃及池鱼。
“说!你到底要钱干嘛去!”楼妈提高音量。
楼淮握紧小拳头,依然嘴硬,“买橡皮!”
“你现在说实话,我还能不打你。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要钱买什么!”
“买!橡!皮!”楼淮豁出去了。
楼妈彻底怒了,罚楼淮晚上不许吃饭,还让他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罚站--腿弯一下就打手心。
楼淮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不一会儿,脚下就汇成了一小片“泪潭”。
期间,楼爸悄悄劝儿子认错说实话。楼淮流着泪,却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不能说,说了他们就会知道他偷吃辣条了,他们肯定还会追问谁给他辣条吃的。到时候任辞盈也要挨骂,说不定任辞盈爸妈还会打她......一加一等于二,一小于二,一个人挨罚总比两个人挨罚好。
更何况,任辞盈是他的好朋友!她都能舍得把辣条分给他吃,他绝对不能背叛她!
最终,还是楼妈心软了,舍不得再罚。
楼淮吃着妈妈重新热好的饭,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他想,友情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
然而“高大威猛”的楼淮勇士终究没能完成与小迷妹任辞盈的共同心愿。于是,任辞盈眼中的崇拜光芒瞬间熄灭,转身就投向刚从小店回来,手里拿着好几袋辣条的齐澄。
楼淮一脸落寞地坐在座位上,对着书本发呆。直到一个人影站到他桌前。
楼淮抬起头,只见任辞盈手上拈着两根辣条,并把其中一根递到他面前。
“这是给我的吗?”
“不然呢?不是说好要一起吃的吗?”
原来她没有生气,没有抛弃自己。楼淮的心情立刻乌云转晴。
他开心地接过辣条,下一秒,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惨烈的感叹,“好辣!”
后来,任辞盈经常带着楼淮去“蹭”其他同学的辣条解馋。等她自己拿到零花钱,就会豪爽地买上好几袋零食,专门“回请”曾经接济过她和楼淮的同学。
她总会特地留下一袋“飞旺”,和楼淮平分。楼淮常常被辣得斯哈个不停,却又忍不住继续吃下去。
“你觉得飞旺,卫龙,亲嘴烧,小滑头,辣白菜哪个最好吃?”任辞盈边吃边问。
“飞旺。”楼淮毫不犹豫。
“嘻嘻。”任辞盈露出笑容,“我就说嘛,咱俩不愧是同桌,这么有默契,连最喜欢的都一样!”
当晚,这对默契的同桌两却在各自的家里捂着肚子叫苦不送。当被家长问及是不是在学校吃了什么不干净东西时,两个人都坚定地摇了摇头。
肯定不是因为他们这段时间辣条吃多了!辣条那么美味,怎么可能会害他们生病呢?
尽管在任辞盈和楼淮心里,辣条是无罪的,但渐渐地,辣条在他们心中的霸主地位动摇了。
因为,一种新的神物出现了--粘牙糖!
这天,任辞盈口袋里揣着刚从小店买来十个粘牙糖,兴冲冲地走进教室。
楼淮还没到,她便先开始认真分配起来:绿色的苹果味,楼淮喜欢,这三个给他。粉色的草莓味,是她的最爱,这三个留给自己。黄色的菠萝味和紫色的葡萄味,一人一个正好。
等了几分钟,楼淮还没来,任辞盈忍不住先拆开一个草莓味的。撕掉糖前后两面的透明米纸,她把粘牙糖放进嘴里。粘牙糖糖如其名,一入口就牢牢地黏住嘴唇和上下牙齿。
很多人嫌它吃起来麻烦,偏偏任辞盈和楼淮觉得这粘牙的过程特别有意思,奉它为近期最爱。
任辞盈快吃完时,楼淮终于出现了,他手里还拎了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还没等他坐下,任辞盈就好奇地凑过去,“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
“孔雀毛笔。”楼淮一脸自豪,“我小姨出差回来给我带的礼物。”他边说边向任辞盈展示。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青紫色的孔雀毛笔上,那细密柔亮的羽毛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渐渐地,班里的同学都被吸引过来围在他们桌前,惊呼声此起彼伏。
几乎所有女生都被这支梦幻般色彩的毛笔给迷住,任辞盈当然也不例外。好几个女生跃跃欲试,都想摸一摸,甚至自发排起了队。
任辞盈也想摸,可看着长长的队伍,她也不好意思仗着同桌身份插队。她有些失落地扁了扁嘴,但转念一下:楼淮是她同桌,就算不能第一个碰,但凭着这层关系,她肯定能摸最久!这么一想,任辞盈又美滋滋地旁观起来。
就在这时,楼淮却直接把孔雀毛笔递给了她。
“啊?”这一声惊讶同时来源于任辞盈和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方凝。
方凝很不满,“我才是第一个排队的!”
楼淮摇头,认真地说:“这支笔本来就是带来给任辞盈看的,所以她才是第一个。”
任辞盈顿时笑的合不拢嘴,像极了童话书上的反派大灰狼,开心地翘起尾巴。她接过孔雀毛笔,指尖感受到羽毛的柔软顺滑。她拿着笔左看右看,爱不释手,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写字纸。
得到楼淮的同意,她用沾过墨水的毛笔写下,“任辞盈yu楼淮 shi zui hao de peng you ”。
写好后,任辞盈把这张纸郑重地送给楼淮。
楼淮看着纸上的字,嘴角也不自觉地轻扬。他珍重地将这张纸折好,放进书包,心中默默认定:任辞盈是他上小学的第一个同桌,是他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晚上,工棚里亮着明灯,任辞盈坐在爸爸用板砖给她垒起的“书桌”前写拼音作业。
路过的阿姨打趣道:“小辞盈现在学会写几个字啦?”
一旁洗衣服的任爸接过话茬,“他们一年级的小孩都在学拼音呢,哪会写什么字。任辞盈到现在除了她自己的名字,其他字还写不利索呢。”
听到爸爸的话,任辞盈立刻不满地反驳,“才不是!我还会写其他的字!”
任爸大感意外,放下手中的衣服,走到她桌前,“哦?那你写给爸爸看看。”
只见任辞盈握着铅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任爸凑近辨认了好一会,才认出女儿写的是--楼淮。
“楼淮是谁啊?”任爸好奇地问。
任辞盈骄傲地扬起下巴,“是我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