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战记]拾妖记》银锌电池

7、外援来哩

　　“哼，寻仇…？”

　　手机那头的池年当然明白你在调侃什么，想起之前来龙游吃的瘪，虽然对你话中的“寻仇”嗤之以鼻，但池年明显对败给风息这件事还耿耿于怀。

　　你脑海中马上出现了大猫一副气哼哼环着胸、满脸不服气的模样，忍不住掩着嘴偷笑，但很快在对方发作前揭过话头，主动问池年他中午带什么吃的来。

　　池长老稍微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前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有些拿不准主意，又看了看旁边正大朵快颐无暇顾及师父的四个徒弟，转而问你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啊，我问问…”你掩住手机，问旁边猫想吃什么，猫看美食电影已经被馋得不行了，眼睛亮亮地指着投影说要吃汉堡。

　　你意料之中地点点头，转头和池年说，要吃汉堡。

　　“…我现在在粤东。”

　　听筒处传来颇感无奈的低沉男声，你一愣，虽然听到对方嘈杂的背景音，凭借百年的老饕经验，你轻易猜出池年应该在餐馆之类的地方，但你没想到对方会在粤东会馆，连忙打哈哈掩饰：“啊你在粤东呐，那随便带一点吧，反正粤东会馆没有难吃的菜。”

　　你很喜欢粤东，尤其是粤东菜，超级好吃。

　　“等等，还麻烦池长老多带点了，”你想到方才被通通吃光的早饭，连忙补充道。

　　你边说着，瞟了眼另一边规规矩矩挨着你大腿趴着、但其实耳朵竖得高高听你打电话的毛绒小豹子，玩心大起。

　　你偷偷戳了戳豹子立起的耳朵，又假装不经意间摸上豹子脑袋，往后结结实实地顺了满背的毛，满意手里温热的厚实毛感，在对方扭头回来势要咬你一口时迅速抽手。

　　你对上小黑豹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眼神，无辜地移开眼神，若无其事地继续补充到：“毕竟妖精的食量还挺大的。”

　　“行，我知道了。老地方见？”

　　“好，你要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我下去接你。”你换了一边打电话，故意把风息挤到你大腿和沙发之间，半靠着坐姿端正的猫，小豹子睨了你一眼，不满地嚎叫，被你无视，继续轻戳着风息背上圆圈形状的花纹。

　　“喂，不准咬我，坏猫…”你顺手拍了拍势要咬你腿肉的风息，小声警告道。风息闻言转头和你又开始进行无声的对峙。

　　“误闯我的家、弄乱我的房子、挠烂我的沙发，我都没和你计较呢，又给吃又给喝的，连摸都不让摸，还要咬我……”你掰着手指一点一点数落，丝毫不怵这只龙游最强妖精，小声嘟囔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你想起在龙游的往事，那时风息还不是个危险系数高的反社会妖精，他只是个青涩的、对人类社会充满好奇的少年妖精。

　　那时候他三天两头往你的中药铺子里跑，送你一些新摘的花、草药和果子，偶尔会抓只蟋蟀和蝉捉弄你。你回山上时，他还会混在满山未化形的妖精里，同你一起撒娇玩耍。

　　你起初并没有发现，最后还是看不下去的虚淮把小豹子从一堆哼哼唧唧的毛茸茸里揪出来。被发现了的少年也不恼，变回人形，躲到你身后，探出头朝虚淮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试图蒙混过关。

　　风息瞪了你一眼，心烦你的抱怨还有人类和过去的事，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但你的抱怨说的都没错。虽然你是站在妖精对立面的人类，但百年前你就对他不薄，即使是现在，你竟也没什么变化，始终温和柔软，对他不薄。

　　风息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也知晓为什么会闯进你家。

　　因此，他对上你温和的纯粹眼神，到底还是有几分心虚，最后收回了锐利的尖牙和爪子，乖乖靠在了你温热柔软的腿肉上。

　　你见风息终于老实，温柔地拍拍小豹子的尾巴根，满意地夸奖：“好猫好猫。”

　　风息摇晃着的尾巴一下在半空僵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风息瞪大了眼睛，气不过你的得寸进尺，还有从尾巴根莫名其妙传来的舒适感。

　　你看着风息突然埋进旁边的沙发里一动不动，见状你也没再骚扰他。你揽过旁边的小黑，慵懒地窝在沙发里，翘着脚，目光注视着投影，重新回到通话。

　　池年早听见了幼年野兽的嚎叫和你的训斥，放下筷子皱着眉瞟了眼，发现只能看见个黑漆漆的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关心你：“你…没事吧？”

　　“我可没事，池长老还不知道我的能力吗？”你轻笑，漫不经心地说：“池长老要是想出口恶气，报报旧仇，有我看着，也…不是不可以。”

　　好战的大猫被你说得有些意动，上次他来龙游还是带着一股气回去的，他本就想和风息再酣畅淋漓地打一场，心底已经跃跃欲试，不过他还是保持沉静，没搭你的话。

　　你深知他的本性，也没多管，问他这次是不是还是独身来的，在得知他竟然把他四个徒弟都带上后，你惊讶地“咦”了一声，随即开心地说：“那太好了，真是很久没见过甲乙他们了，现在应该长很高了吧，正好还可以让小黑认识一下哥哥姐姐们。”

　　“小黑…是我新捡到的小妖精啊，”你笑意盈盈地说，贴过猫蹭蹭，“好了好了，不打扰你吃饭了，更多的见了面再说吧。”你在猫好奇的眼神里和池年结束通话，随即兴奋地猫分享：

　　“等会就见到从会馆来的妖精了，小黑有见过别的妖精吗？”你捏捏小黑的柔嫩脸蛋，好奇地问小黑在遇见你之前的事。

　　猫想了想，诚实地说他流浪不久就被你带回家，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旁边的风息一听到猫是因为森林被破坏才被迫离开森林的，立马从沙发里钻出来弓着背炸毛、怒目圆瞪着你，朝你哈气。

　　“干嘛啦，这么凶。”你原本要把失落的猫搂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结果被激动的小豹子吓了一跳，无奈地说：“我又没干那些坏事，凶我有什么用呢？”

　　“没错，春梧可是好人类！她和他们不一样!”猫见不得你受委屈，也毫不留情地朝风息哈气，帮你反击回去。

　　「小黑……你——」风息没想到小黑竟然会这样向着你，他收回刚刚的气势，对上你如同看着胡闹幼童般的眼神，这眼神莫名刺痛了他。

　　风息往后退几步，钻到沙发另一头，又开始抓沙发。

　　你见状，先把面前微微炸毛的猫抱起来顺毛，等猫平静下来，在你手上发出哼哼唧唧的呼噜声之后，你才把目光投向沙发角落的风息，盯着那小团暗紫色毛团，暗自出神。

　　你知道风息在撒气，愤怒人类对环境的破坏，只是形单影只的愤怒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形单影只的破坏无法阻止人类钢铁洪流般向前发展的脚步，风息这般逆流直上的反社会妖精再这样执迷不悟，最后的结局会如何……

　　希望是被会馆关起来吧……你垂下眼睫，由衷地想。

　　————

　　“师傅…我们真的在这出任务吗？”

　　甲拎着大包小包的餐点，看着眼前看起来就很高档的市中心小区，和以往都在荒郊野岭有着天差地别的任务地点，疑心师傅带他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他用胳膊戳了戳旁边的乙，同样拎着食物的师弟朝他耸了耸肩，他又往后转，发现后面的芷清和丁神情同样疑惑，犹豫再三还是朝走在他们前面的红发男人问了出口。

　　土门徒弟四人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不多，池年习惯两两分组，甲乙一组，芷清和丁一组，分头行动以此提高效率。

　　甲回想今早练完功，连同师弟师妹几人都被师傅叫走，他以为是相当紧急且繁重的任务，需要叫上芷清和丁一块，他已经做好严阵以待的准备，但没想到师傅二话不说先带他们去了粤东会馆，美美饱餐了一顿。

　　吃饭期间，他们的师傅突然打了一个电话，四人假装认真吃饭，但其实私底下都在听师傅在说什么。

　　结果他们没听到什么任务细节，师傅竟然只是简单询问对面今天中午要吃什么，语气熟稔如老友闲聊。

　　通话时间不长，话题琐碎，快结束时甚至还提到了他们。餐桌上，甲乙芷清丁四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然后颇有默契地继续埋头吃饭。

　　他们快吃完时，池年又点了一桌子菜，通通打包起来，面对徒弟们的不解，池年只是淡淡地解释这是任务的一部分。

　　师徒几人提着丰富的吃食，随即启程去了龙游会馆。

　　龙游会馆的潘靖馆长早早等候他们多时，潘馆长和领头的池年简单寒暄过后，单刀直入任务的中心细节。甲乙四人就在会馆办公室外面等候着。

　　“看管风息，协助春梧抓住吃人的妖精？我知道了。”

　　潘靖馆长长篇大论说完之后，摩挲着扳指的池长老点点头，简单复述了一下，就算了解完了任务细节。池长老大刀阔斧地一挥衣摆，带着四个徒弟直奔龙游市中心。

　　——

　　甲还没等到师傅的回答，就先被前面的年轻女人吸引住目光。

　　穿着随性棉绸吊带的年轻女人，生得白皙娇妍，披散着乌黑的柔顺长发，正半蹲着，给旁边卷发豆豆眉的小男孩的手腕带着些什么，同样是妖精的土门五人，很快就认出来这个男孩也是妖精。

　　人类女子和小妖精？

　　浑身散发着亲和气息的女人只露出了姣好侧脸，甲就莫名觉得你有些熟悉，他看了看乙，发现向来有些呆的师弟也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而后面的师妹芷清，马上就认出面前的女人便是曾经在苍南会馆教导过他们的你。

　　“春梧姐！”芷清难掩激动，率先喊出了你的名字。

　　你正好给猫戴完昨晚刚买今天加急送过来的小O才电话手表，突然听到别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起身一看，发现会馆的援助们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你的面前。

　　你见到许久未见的土门五人，随即眉开眼笑地朝他们挥挥手，牵着猫就上前认人。

　　“池长老，真是好久不见。”你朝为首的池年点点头，笑意盈盈地寒暄。

　　毛躁的红发大猫难得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神色，朝你微微颔首，脸色温和地同你说话：“确实好久不见。”池年一下就注意到你牵着的小妖精，“这就是你捡到的小妖精？”

　　“是啊，”猫正摆弄着新到手的电话手表，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就被你夹着咯吱窝举起来，猫身子紧绷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

　　你颇为骄傲地朝熟识妖精展示，“是不是超级可爱！”

　　小黑眨眨眼，羞涩地朝陌生大妖摆了摆手，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小黑。”

　　池年盯着猫看了半晌，在你期待的眼神里最后沉静地点了点头。

　　你满意地放下猫，同猫介绍起从妖灵会馆来的妖精们。

　　“这位是池年池长老，”你从为首的池长老介绍起，接着依次从甲、乙、芷清、丁的顺序介绍了池年的徒弟们。

　　被你喊出名字的土门妖精皆是一愣，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你还认得他们。

　　“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小妖精们都长这么大了。”你看着眼前已经初出茅庐的四个妖精，脸上浮现了怀旧的神情。

　　“我还记得小时候他们只到我的腰这呢。”你把手掌放在自己腰这块比了比，继续感叹道:“真是无忧无虑的小妖精…每天玩完都不舍得回家，你和大松得一个一个过来捉走，他们才作罢的。”

　　池年静静地听着，脸上也浮出几分怀念，你同池年两个人突然就这样怀旧，聊起你在会馆帮忙看小妖精的日子。

　　几个年岁尚小的妖精不太习惯听长辈的叙旧，尤其是你，明明长得年轻漂亮，却满脸感叹地说一些老气横秋的话。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过清泉和明月了，什么时候再去流石玩一下呢？”聊着聊着，你有些意动，邀约池年一起去流石会馆探望大松。

　　“这不还看你？非得待在人类的城市，会馆又不是容不下你…”大猫私底下和大松关系不错，两人是常约喝酒吃肉的朋友，三天两头就搓一顿。而在他眼里你一意孤行非得留在人类社会，这件事一提出来池年就暂时忽略了你人类的身份，忍不住埋怨你。

　　“诶呀，我毕竟还是个人类嘛，住在城市不是很正常。”虽然这几年许多人类也进入了妖灵会馆打工，你也有在会馆打打零工，和妖灵会馆关系不错，但归根究底，你始终是个人类，还是喜欢和不同的人类打交道。

　　你见池年对你的辩解不为所动，无奈地小声反驳道：“你说的好像我和你们绝交了似的。”你本来要继续说你的日程计划，裙边突然被扯了扯，低头发现猫眼巴巴地望着你，又看了看对面手上拿着的吃食。

　　你这才懊恼地想起正事，一拍脑袋连忙和池年商量任务的事。

　　你和保安打了招呼，带池年一行人进了小区，在你家楼下站定。

　　“他们四个埋伏在这栋楼四周，盯着任何风吹草动，然后你和我去捉妖精？”你和池年交换一个眼神，大猫点点头没有异议。

　　你见池年没有意见，便对已经长大的土门四人，继续颇为耐心地详细补充：“如果有人或是陌生妖精从这栋楼的28楼出没，你们就得小心点了，如果有暗紫色、带着斑纹的小豹子潜逃，可以追捕，但不要逞能，尽力而为就好了。记得及时联系我们或者龙游会馆，好吗？”

　　即使风息逃出你家中的灵阵，他体内灵力完全恢复到足以支撑他恢复大妖形态，你凭借着以往的经验，估摸着怎么也得两三个小时吧。

　　见四人点点头，你放心地松了口气，重新牵起猫的手，打算拿过你们的午饭，就上楼吃饭。

　　你正要过去从甲乙几人手中接过吃食，没走几步你突然被池年握住手腕，拉到一边，你正纳闷池年的反常举动，就听到大猫压低声音，难得不自在地问你：

　　“你说的能报旧仇…还当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