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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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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这个李丽也是化名?”
乐思林摇头,“身份证上就是这个名字,没有曾用名——而且,之前福利院只有一位叫‘李丽’的老师,七十多岁,已经去世了,这个‘新李丽’好似凭空冒出来一样,占用这个名字、身份,除了年龄对不上,其余的工作完全吻合。”
“会不会只是同名同姓?”桑泽摸摸下巴,倒挂金钩的姿势刚好露出他光洁的额头。
“不太是吧,我有种直觉,后者好似是来鸠占鹊巢的,勤勤恳恳伪装这么多年又有什么目的呢?哦对了泽哥,”乐思林把落到脑门儿的眼镜重回扶回鼻梁,“那所明江福利院原本也不叫这个名字,改过好几次,最开始好像是一位姓丁的院长开的——话说,”
“我们就这样让丁向导这样吊着?”
“对呀。”桑泽两手悠闲地附在脑后,好似躺了个舒服的吊床。但实则和乐思林自胸腰往下,都被粉色精神丝缠了个结实,好似两只破茧失败的蚕蛹。
“好叭。我也还能活。”
乐思林也好心情、好脾气地应和,除了越来越红的脸色看得出他脑袋充血快到极限。
桑泽眯着眼,无障碍地倒立点头。
“3、2……”
精神丝比他预想的还早一秒松绑。
“我这是?”
丁和悦疲惫地摸摸脑袋,感觉头皮被扯得生疼,好似有人在她头发上挂了两头猪。
“哎呦!”乐思林啪嗒摔到地上,哎哎呦呦地拍拍屁股揉揉腰,他严重怀疑桑泽是故意不接住他的。
“我就说没事哒,”桑泽伸手帮他揉按,手顺势不老实地往下移,“向导精神力40%的时候,会自然脱力的。”
“对了,你们说到李丽老师,以前那个。”丁和悦一边给自己梳头一边回忆刚才迷迷糊糊听到的。
“我小时候呆过的福利院也有一位李丽老师,几年前就去世了,而且我看过死者生前的照片,不是她。”
乐思林特意把一些案件相关的资料和仪器一并带了过来,连忙拍掉桑泽的咸猪手,小跑着给丁和悦找来。
丁和悦看了一眼,惊呼,“是她?!”
“是谁?你认识?”
这是一张两位“李丽”同框的照片,两人站在福利院主楼的台阶前。
“新李丽”无论是气质还是衣品都和后来大不相同,说了老了十多岁也不为过。
“这位是我小时候的老师。”丁和悦指着那位慈祥的老太太。
很久之前,她额头上还没有这么多皱纹,那时候她装作午睡的样子,听到李老师跟其他小老师说,“给小孩做护理不能只□□号,床号和姓名要一起叫的”。
桑泽问乐思林:“你不是说福利院只有一个‘李丽’?”
按照这个逻辑,先后交替出现的两个李丽,觉得不可能在一张照片上。
“是的,”乐思林指出照片中央一条不起眼的接缝,“我把两张照片拼在一起了。”
确实,仔细看的话,以中线为界,两边建筑的台阶虽然可以拼上,但光影颜色总有割裂感。
“你确定只是‘拼’了一下?”
乐思林点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起初我也不大信,两人身高容貌上虽然相差甚远,但姿态气质上又诡异的重合,就好像很久之前小说里的‘借尸还魂’。”
“这个人呢?你有没有见到过?”桑泽指着年轻的“李丽”问丁和悦。
丁和悦半天没说话了,桑泽疑惑地去看,才发觉她似乎在轻微颤抖。
“怎么了?”
“没什么,”丁和悦掐掐眉心,勉强扯扯嘴角,“可能是精神力有点低吧。”
“哦。”桑泽没太在意,继续跟翻看乐思林带来的资料。
“对了,这些资料你是怎么带出来的?”
乐思林骄傲地把大拇指比向自己,“当然因为,我是整个基地资料库的人形‘钥匙’啦!”
说他见色起意也不为过,所以桑泽之前对乐思林工作的了解,仅限于表面是个专攻技术的工程师,实则是纪委要求不时“陪同”各单位部门,记录相关工作内容过程。
作为一个非进化者、门外汉,还专程监视人家的工作,只有桑泽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一开始也没少欺负他。
不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把从极控局移交过去的刑事案件资料调出来随身携带,貌似他对这把“钥匙”还是小看了。
“小朋友,怎么?之前偷偷调查我还不够,把你悦姐身份证复印件都带来了?”
乐思林想起之前被抓包后受到的捉弄,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泽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哪敢?这些都是福利院相关人员的机密资料。”
桑泽又看了眼泛黄的纸皮,确实没功夫调笑,复印件上的人像,脸庞虽然稚嫩,标志性的马尾辫还没有现在这么高,却还一眼就辨认得出——是丁和悦!
“大悦!”
桑泽猛然回头,却突然发觉人已经不见了!原地只有一根还有微弱精神力残留的精神丝,以维持那种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错误感觉。
桑泽懊悔地攥拳,无处发泄。
百密一疏,又给这小丫头逃了!
乐思林很没有眼力见儿,继续拿起下一页复印件给他看,“泽哥,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我还看个屁!手边儿的兔子都跑了!就一个认识的,难不成还都是我单位同事?”
桑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口是心非,轻轻接过泛黄的脆纸。
瞳孔再度扩张,太像了!
一定是有血缘关系、共享基因链的兄妹!
与丁和悦那张名字上沾上一大块油墨的不同,这张复印件很干净,上面的名字是“丁晓望”。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林间。
“楚黎!停下!”
可恶!前方就是变异竹林了,刀片似的竹叶,攻击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亓绛看着距离差不多,震地一拳,携着石破天惊之势!
“咔嚓!”
楚黎脚下的地面应声断裂,露出深褐色沟壑!
脚尖几次点着边缘,堪堪擦过,好似无波水面上的蜻蜓点水。
侧头,空洞着瞳孔,朝亓绛露出一个轻蔑挑衅的笑。
亓绛反倒不着急了,双手抱臂,慢悠悠地一步步走去。
楚黎再回头,预备加速,彻底甩掉他。
“3、2、1。”
深层土壤翻溅,第一层竹竿应声落地,挡住了去路。
楚黎连连闪避,好似一只落水的蜻蜓。
为躲近处这杆变异竹,另一根最高的修竹当头而下,他只能后退。
这一退,直接自投罗网进了亓绛的怀抱。
心口处才被狠狠剜戳,追人的时候虽然一直是撕裂着的,却没那么大的感觉,现在反而有些隐隐作痛。
亓绛嵌住楚黎的手。
风声飒飒,但竹林本无风。
来不及了。
竹叶好似立耳的野兽,又好似一片片薄薄的刀刃,洗耳恭听猎物的音迹。
以免他俩被直接见血封喉,情急之下,亓绛一手嵌住楚黎后腰,另一手捂住他的嘴。
如他所料,这一片的竹林变异程度并不非常高,相比于一些高变异植株的“面目全非”,单从外形就看得出,竹子跟进化前的形态还是比较接近,只有应声而动的叶片看着来者不善。
所以亓绛推断,这片竹林的进化特征主要是声音方面,即听音断位。
他猜对了。
屏息敛气后,那一只只立起来的刀片渐渐偃旗息鼓。
亓绛继续保持挟持的姿势,反扭着仍不配合的楚黎往林子外连拖带拽。
亓绛感觉他俩好似身残志坚的连体人。
这时,楚黎还频频乱动,一个不小心,被他咬住了虎口,又渗出了血珠。
亓绛扶额,他又不是新兵蛋子,说他快把遇到过的变异植物物种集齐一半也不为过,能让他挂彩的怎么说也是大型猛禽,怎么到楚黎这儿,自己反而成了皮儿薄馅儿大的夹馅儿软糖,任人又戳又啃的。
偏偏他还不敢还手不敢动弹,要知道,以哨兵的手劲儿,万一把年轻向导门牙掰豁两颗……还不他如出点血呢。
“咻——”
一片竹叶镖入他们两米外的土地。
!
原来这些变异竹不仅能听音辨物,还异化出了能发现血腥味的嗅觉吗?楚黎新咬出的伤口比较小,气味分子有限,竹叶打偏了。
亓绛把手腕往自己这面偏了偏,在离楚黎极近的地方,几乎贴着楚黎的鼻尖,舔干净自己手上的血。
水渍冲淡血色。
是泪。
亓绛忽而什么脾气都没了。
“啧,咬了人自己还哭,小楚哥,你老家什么风土人情,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楚黎的几股精神丝还像一个个桀骜不朽的小拳头,气呼呼地扒在亓绛身上出击,但是力道明显弱了。
亓绛知道,他这是精神力消耗,意志和力量都变弱了。
好似不再予以纵容,淡蓝荧光裹着的精神丝被一把捉住,楚黎浑身抖了一下,但嘴上仍不松口。
“楚黎,放松,把精神力都输送给我,不管现在是什么东西蒙蔽了你的心智,我会让它离开的。”
实际上,这是亓绛第一次愿意接受向导的精神疏导,但是楚黎似乎还是听不懂他的话,精神丝也是拒绝的。
亓绛叹了口气,忽而抬手,楚黎以为他要进攻,躲不开,却也倔强地不肯松口,只是眯起了眼。
亓绛心想着,他睫毛怎么那么长,还微微颤抖,好似翕动的鸦羽。
那只手却轻柔抚过楚黎的脑袋,语气无比亲昵诚恳,“小黎,我是哥哥啊。”
或许……他们兄弟俩感情也没那么好吧。
亓绛另一只手被咬得更狠了。
“我是楚望,还记得我吗?”
又出血了。
“……”
嘶——
装神弄鬼失败,还惹上了六亲不认的老鼠夹精。
亓绛气笑,也懒得反抗,反而生出一种病态的乐趣来,“小黎,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小望哥哥吗,只不过已经要被你咬豁了……”
不知触发了哪个开关,楚黎居然松了口。
手上的血珠被落下的水珠稀释。
亓绛赶忙掰过他的脸颊,手忙脚乱地安慰,“其实一点儿也不疼。”
打颤的齿缝,他听到了,说的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