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刀的自述》diaolan

2、千本樱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早就过了樱的花期了。

　　这次的主人是个女孩，俏丽的短发齐耳，栗色的，在光下是闪亮的金。

　　这是我第一位染色体是XX的主人，在我沉睡2千8百年后再次唤醒我的主人。

　　她的名字叫樱，很巧，是的，和我的一样。

　　樱……千本樱……

　　le souvenir

　　记忆对于人类来说是怎样的存在，我并不了解。不过，对于刀来说，是无意义的东西。可笑的是，虽然是无意义的，却无法抹杀。一点一点的累积，直到无法承载。

　　也许之后，便是解脱了吧……

　　一直一直的看着，看着每一任主人的成长，看着每一个千年的变迁。就这么看着，看着……

　　冷•眼•旁•观。

　　一直冷眼旁观。

　　只能冷眼旁观。

　　跟红姬，神枪他们打诨闲拉时曾聊到过，若一个人只是缅怀过去说明他老了，我不知道刀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算。时间对于斩魄刀来说，是无用的存在。只是这些记忆蒙在层层时之沙下，难以寻回，即而遗忘。

　　红姬那时巧笑嫣嫣，说着新收了个小P孩做主人，清闲的日子就此打住咯。虽是抱怨眉间却是一派欣喜。神枪不以为然笑笑，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样。流刃若火则大叫山本这小子怎么这么拼命自己一把老骨头经不起这折腾。冰轮丸无聊地打着哈欠。花天狂骨和双魚理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镜花水月故作深沉摸了摸鼻梁，如果他有脸的话，应该是这个位置——这是他跟了新主人后养成的习惯。碎蜂还是羞答答的不插话。清虫温柔地笑着，习惯性地在碎蜂身边……

　　再久的时候呢？

　　第一次开解的时候，日子早就不记得了，只记得男孩苍白的手指，紧紧握住自己。

　　疼痛的感觉。

　　非常好笑。

　　对了，是有谁笑过。嗯，黑头发的大叔，应该是叫斩月吧？第一个交谈的同类……之后呢？他去哪里了？……离开了……为什么……被主人带走了……背叛……杀戮……

　　交战。

　　刀与刀相碰时发出的声响。
　　磨出耀眼的火花。
　　异常激烈的打斗。

　　还有最后的不了了之。

　　其实从本质上来讲，死神和人类是同一概念的生物。同样的生老病死，同样的七情六欲，同样的等级分明。像照镜子，一个是镜中的虚幻，一个是镜外的真实。只是每个人总是认为自己所在的世界才是真实。也许两个都是真实，也许两个都是虚幻，不过，这不是刀该想的事情吧。

　　平衡。

　　联系两个世界唯一的支柱。
　　其媒介便是虚了。
　　这是虚存在的理由吗？

　　每样事物都有存在的理由吧？
　　因为被需要而存在。
　　人类是这样。
　　死神是这样。
　　斩魄刀是这样。
　　虚是这样。

　　我，也是。
　　因为主人需要我的力量，所以，我存在。

　　每把刀都是。

　　每个人都是。

　　不是为自己而存在，是为了‘被需要’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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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妖异的植物。而最适合他的，却是椿。

　　他，是我的主人，上一任的主人。

　　冰冷的，高贵的，美丽的，强大的，我的主人，曾经的。

　　但真正让我记住他的，是他的手，苍白的，有力的，和第一任主人一样的双手。

　　握住我的时候，有疼痛的感觉。

　　和以前一样，我看着主人的一生。看着他被高贵的门围所束缚，看着他最爱的女人被埋在椿树下，看着他收养了她的妹妹，看着他冷漠的面具日益完善，看着他外表越来越强大内心越来越寂寞……

　　好像椿的一生，经历了四季，从青涩到成熟，转而衰败，最终凋零。

　　寂寞的开，寂寞的败，寂寞的轰华灿烂，寂寞的陨落归尘。

　　一生不过如此。只是一个轮回。

　　对于刀有自我意识这件事，我一直是相当烦恼的。什么都看到，却不能说；什么都知道，却不能做。一直一直想着，思考着，迷惑着，耗费心力。有时我曾想过，与其这样还不如乖乖做一把‘浅打’，无知无觉地过日子多舒坦。

　　和其他那几把刀说起这事的时候……还真是能调节心情。

　　神枪说：那哪成啊，我现在可是高科技产品，怎么能回去做处理品。
　　流刃若火说：我这岁数马上就进入处理品行列了，不用刻意追求。
　　镜花水月说：这简单，变浅打么，我马上可以让你看到。
　　红姬说：习惯就好。浅打还不变着方子想变成咱们这样。
　　冰轮丸说：你怎么想那么多呢？该不是更年期提早了吧？（|||||||||||||||||||）

　　所以说，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套用在刀身上，也算是实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