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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境 疑问,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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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敛起笑容,随即垂眼。
夜海如镜,倒映着稀疏星子,渚怜和江苇苇回到渚怜家中。
“怜怜,那小子是长的挺好的,可是那是个阴险人类。”江苇苇不停地踱步。
“怜怜,你可不能看上他,知道吗?”
“怜怜,怜怜。”江苇苇一看发现渚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便坐在渚怜床上。
“怜怜,怜怜,你是在想那小子吗?”
被这么凑近一问,渚怜回了神。
“苇苇,你说什么。”
“怜怜,你怎么了啊,你这一天都心神不宁的,都没有以前快乐了,是不是被伤到,有什么后遗症了?而且,我感觉你好像被伤到后,忘记了一些事情呢。”江苇苇眉头皱了起来,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的,苇苇,别操心了,去歇息吧,我头有点痛。”渚怜推着江苇苇向外走。
“既如此,我便先回去,你且好生歇息,若有不适,便传讯与我说。”
“好的,少年侠士,我们不久便要出去了,少年侠士回去也准备准备。”
江苇苇走后,渚怜轻轻摇了摇头,捏了捏眉心。
她脑海中又浮现出囚牢的那个少年的模样,不禁莞尔。
小弟弟,还挺可爱的。
躺在床上,浓重的困意如潮水般将她包围,眼皮渐渐变得沉重,一股无法抵抗的睡意将渚怜紧紧环绕。
渚怜眉头蹙起。梦中,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注视着那女孩的朦胧身影,女孩种下一棵树,树飞快生长,可女孩周身依旧萦绕着悲伤。
她骤然如失重般下坠,等稳住身形时,已然置身深海之中,这一回,她瞧见见的似乎是记忆中从未有过的景象。
那个自己生活中充斥着欢声笑语,每日会同苇苇比试谁游得更快,也会和海豚叔叔奔赴一个个海域寻宝。
直到一天,那个自己看见一个少年在岸上久久不动,静静望着大海,那个少年从日升到日落,那个自己也莫名地与他一般。
他突然起身,拿起身旁的拐杖,一步步走向大海,
他的步伐如同迷茫的漫游者,在苍茫又看不到尽头的路途上,寻不到丝毫归宿,一切都没了方向。
那个自己挠了挠头,眉头紧皱,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却又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可能是他真的好看。
他眉目如画,麻木的绝望莫名吸引着梦中的她与梦境外的我。
在他快沉入海底,彻底失去生命气息时,看着梦中的我内心的纠结如同无边的沼泽,一步也无法踏出,完全不知道该救,还是不该救。
行动先一步做出了答案。
梦中的我把他带到了岸边,救醒了他。
醒来后的他,嘴角紧抿,眼神射出怒气,双手紧握成拳,满是愤怒与不满,随即便拿出匕首,猛地刺向自己。
身为旁观者的她心绪复杂。
在意识尚未消散时,听见他说。
“下辈子可不要给一个疯子做救世主,好人短命,坏人长命,不要这么善良,鱼妖。“他自嘲一笑。
“回家吧,鱼。”他把自己轻放回了海里。
渚怜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呼吸急促而短促,缓了一会儿。
作为旁观者的自己到底是不明白,自己的救,成了递向杀自己的刀。
心里涌出说不出的滋味,自己攥着鲛绡的指节已经泛白,喉咙干得发疼。
被捅是这样的?可是为什么之前没有相关记忆?那棵树已经出现两次了?那个女孩是怎么?
“怜。过来。”女王声音在她脑海响起。
话毕,下一秒渚怜就出现在殿中。
“怜,那个少年,如何说。”女王半靠着王座,眼皮耷拉着,手指绕着自己的秀发。
“不如何。”渚怜的声音像冬天的冰湖,平静中隐藏着深不可见的寒冷。
此话音刚落,女王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她那边。
整个氛围紧绷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怜,他的相貌挺好的,虽伤了汝,但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伤汝是他之错,汝可带上他,吾族与吾不造杀孽。”女王摩挲着头发,反复斟酌几秒。
渚怜先是微微吃了一惊,而后若如其事道,“女王,臣虽喜好好相貌,但臣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汝不知风土人情,但那个少年知道,汝需要一个知人间之人,选择在汝。”女王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
“女王如此之说,臣自当从命的。“渚怜单膝跪地,双手在胸前稳稳抱拳。
起身后,渚怜刚想转身。
“在汝等出深海之前,吾会封住他的所有记忆,这把琴是吾送之礼。”女王衣袖一挥。
那琴飘在渚怜眼前,它泛着珊瑚般的粉晕,七根弦映着星辉流转,琴尾垂着半透明的鲛人绡穗。
渚怜轻轻覆上琴身,琴缩小挂在了渚怜衣衫上。
“吾要汝记住立誓,退下吧。“女王闭上双眸。
“是,王,臣不敢忘。“渚怜抱拳。
渚怜径直转身,一步不回头地径直向前走去。
女王看着渚怜的背影,低喃。
“这趟路应会很有趣。“
---海狱
深海牢狱中,海水拍击石壁发出闷响,壁上幽火,映出牢狱中嶙峋的铁栏与沉渣。
“鲛人,这牢狱挺得你的欢喜。”少年背靠冰墙,语气听不出波澜,却带着一股令人打心底冷起的寒意。
少年暗自思忖,这鲛人到底想干嘛?有何目的?
“如今竟是愿主动说话了?状态倒是不错。”渚怜挑眉,“这牢狱可不得我的欢喜,不过,这里头的人……”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话语故意顿住。
少年脸上的平静瞬间破碎,怔愣过后,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嘴唇抿成条紧绷的直线,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
渚怜瞧着他这副表情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你想死,还是想活。”渚怜收敛笑意,声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漠疏离,“我能遂你的愿。”
“你这般‘好心’,是因那一刀?”少年语气陡然变得恶劣,像只被触到逆鳞,炸了毛的小兽。
渚怜蹲下,身体缓缓向少年凑近,他投下的阴影,瞬间将少年半张脸都笼罩其中。“是,也不是,那一刀,我觉得挺好,所以给你一个机会选活,还是死?”
“那一刀,还有之前那些话,难道不足以让你明白我的决定?“少年抬眼,空洞双眼,此刻仿佛有情绪在翻涌。
“明白,我知道你选的是活。”渚怜起身,活动了下膝盖,“行,我成全你。”
“蹲这么一会儿,还真挺累。”她低声嘀咕。
少年沉默许久,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对我相貌感兴趣?真恶心,我最讨厌的就是这张皮囊,它沾过血,是屠刀,是…….”后面的话,他咽了下去,只余满眼的厌恶与抗拒。
“那你为何不毁?”渚怜面容沉静,神情无半点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少年再次陷入沉默。
“走吧,去有光的地方。”
“这是潜水丹,服下它。“渚怜拿出一颗如珍珠般莹润的丹药。
见少年纹丝不动,渚怜轻抬少年下颔,强硬地令他的嘴张开,将丹药掷入,任其丹药融化在他的口中。
渚怜牵起少年的手,步出出牢狱,在深海里游动。渚怜的腿在接触水的刹那,化作了鱼尾,泛着粼粼光泽。
“现在有何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目之所及皆是黑暗无光。”少年话语间多了几分急促,每个字都像被不耐烦的情绪推着说出来。
“不温暖?仔细体会一番。”
温暖?少年怔愣住,满是茫然。
“可……,这里是深海啊。”少年的疑惑溢于言表。
“谁说深海只能是冰冷的,无情的?这只是你们人类对深海的误解罢了。”渚怜的声音,在深海里悠悠传开。
原来是误解,原来深海并非冰冷彻骨,它亦能呈现出万千模样,或许我一心想要逃离的人世间,也并非只有恶意。
想到这,少年露出笑容,那笑容不再冰冷。他心底忽然萌生了一丝念头,突然有点想探寻。
少年开始慢慢用心去体会深海所传递出的暖意。
气氛逐渐变得温馨而宁静。
“亓冶衍。”少年试图装作平静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