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生宴 吴州秣城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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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呀！是不是想我了呀！”江府中堂里，丫鬟小厮们恭敬侍立左右，江麟先坐在月牙凳上，笑意吟吟，欢快地摇着身侧江黎珀的左臂，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时近黄昏，屋外阴雨连绵，天色沉沉，屋里摆列的几排掐丝珐琅鹤顶烛台早已点起，煌煌灯光映得满室暖光，筵席上盘盘菜肴亦被渡上层融融光影。仆从来回忙碌准备生辰宴的身影投射在雕刻精美的窗棂上，更显得热闹欢腾。
江黎珀心里畅快万分，又是对着素日里最为疼宠的胞妹，便顺着她的话笑答：“可不正是想我亲爱的好妹妹了，特意告了假回家看你来了！”
“真的吗？”江麟先眨眨眼睛，故意跺着脚，嘟起嘴，娇声道，“人家还以为你是不想在那破破烂烂的穷书院里过生辰才特意巴巴赶回来的呢！”
“哪里可能呢！”江黎珀自认为极具男子气概地用力拍拍胸膛，指着自己正气凛然地宣布，“在哪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起过生辰的人！书院里那帮狗东西，一点也不配陪我过生辰！”
越说越气，恶狠狠地对着地板呸了一声：“比不上本公子一点！都不是东西，也不知道他们一天天的骄傲什么！”
观澜书院真是该死的地方！夫子一个两个都有眼不识泰山，直把他这般的英才当傻子看！同窗更是一个两个都八百个心眼子，孤立他针对他！
偏偏爹还发了话，说这个观澜书院是全京城最好的学堂，是只有高品级京官子弟中的佼佼者才能上的，还说他必然是其中顶厉害的一批之列！
当时他听着便飘飘然起来，不由得幻想起自己功成名就的光明未来。如何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们纷纷滚到自己面前叩头谢罪，让满朝文武争先恐后地要拜他为老大……
本该如此！本该如此！
偏偏那些可恶的书院师生阻他的阳关大道，吸他的聪慧灵气！特别是那两个同舍的小贱人！
江黎珀回神又呸呸二声，道：“这么好的日子不聊这些贱人，破坏我们的好心情。你饿不饿？”拉住个端菜小厮问：“爹呢？生辰宴该开始了吧！”
那小厮吓得盘子都是一抖，诚惶诚恐地端着盘子对他行礼，“回大公子，老爷现在在书房里呢……”
“他在干什么！难道有本公子生辰重要？！”
盘子越发是抖。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
“蠢猪！”江黎珀想也没想，一脚猛踹过去。
小厮手一个没端稳，连人带盘向后摔去。盘子“咣当”一声磕破鼻梁，菜肴也连汤带水地洒了一身，可还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大胆贱人，你还敢洒了大哥哥的晚膳？！”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江麟先已先尖声呵斥起来。
“大公子，”一个老仆从外进来，见状脚步一滞，远远行了个礼，“生辰罚人不甚吉利，还请大公子高抬贵手，不与这下人一般见识。”
江黎珀没好气道：“你老东西来干什么？”
“老爷令老奴告诉大公子……”姚顺观察着江黎珀脸色，见略略缓和些，才接着说，“有人拜见老爷，事发突然，事毕后老爷自会马上赴宴。”
“什么人这么没眼力见？”这次问的是江麟先。
姚顺将身躬得更深：“老爷的大侄子，吴州秣城江家长子江黎朝。”
“江黎朝？”江黎珀觉得有些耳熟，却实在记不起来。
他的生辰宴，这劳什子的家伙来干什么？
“他来给本公子过生辰的？带了贺礼？”江黎珀理所当然地问道。
“是……”只是礼物不一定合这位的意。
“那我可要快去看看他送本公子什么！”江黎珀全然没注意到姚顺的表情变化，欢喜地拉着江麟先站起来就往外大步跑去，“麟先，一起去！”
“大公子三小姐慢着！”
“慢什么慢！”
中堂的吵闹并未传至书房。黄花梨如意云纹翘头案上，银鎏金蟾形香炉吐着浓浓烟香，熏得人头昏脑胀。
江黎照瞥香炉一眼，默默然将脸侧开半寸。身后采游也是一言难尽地瞪着香炉，看到她动作，立刻跟着悄悄向后挪了半步。
桌前，江君瑞正小心翼翼地双手端着一只白玉雕老翁戏猴小屏风，仔细对着烛光打量了半天，才看向端正坐着的江黎照：“你说这古玩是真的？”
江黎照礼貌微笑：“二叔刚才不是寻人鉴过了吗。”
江君瑞便古怪地笑起来，又将小屏风拿在手里把玩观赏一番，方稳稳地放回在桌上：“想不到他江君容的小子如此好能耐，飞得上富贾人家枝头当养子。”
这一笑，肥白大脸上就挤出了层层肉褶，连带着眼下青黑圈儿也皱起来。
江黎照垂下眼：“二叔过誉，不过是黎朝运气好而已。”
“能运气好也不容易，且有且珍惜，别想指着运气过一辈子。”
“二叔教导的是。”
“郑家人何不陪同你来？”
“养父在外经商未归，养母抱恙在身不便，养姐忙经京中商事，故明日再来。”
江君瑞看她一脸乖顺模样，心里那阵不舒服的郁闷窝火勉强散去了些。
他江君容的孩子凭什么就能这样好看又走运？
这念头只在他脑海里过了一瞬，他随即便想，再好看也好看不过他的根宝和琼儿！而且肩窄腰细的，远不如他的根宝虎背熊腰有男子气概！商贾人养的，学问当然也比不了他的根宝一点！
还是个北上流民，家没被人拆了之前也不过是个破种田的罢了。虽有个郑商养子名头，但今日归宗郑氏长辈连面也不露一个，足可见不受重视。
江君瑞这么一想，心里就舒畅起来，便故意双臂撑桌，半坨肉山前塌几寸，阴恻恻地盯着那双沉静眼眸开口：“这个礼物，我很喜欢，不过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江家那小子，可有证据？”
郑家既让她来自不可能是个假冒货。虽不宜得罪郑家，但借此磋磨磋磨江君容家独子还是很不错的。
在他志在必得的注视下，江黎照回头，看了眼采游。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生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