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丞季

2、陆城 九月来

　　九月来的很快，树叶还未开始泛黄，平常静谧的附中也有了往日没有的嘈杂，天气热的让人发慌，大家好像都沉浸在新学期的忙碌中，也包括贺辞。
　　“贺辞，数学先借我！”数学课代表王存然在借数学作业……
　　“江往拿走了。”贺辞淡淡说了句。
　　“那江往人呢？”
　　“还没来。”有人接了声。
　　“我靠！这个狗儿子，第一天拿着作业就敢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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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年A班就这样嘈杂，在同学们的欢笑和哀嚎中，迎来了新学期。
　　“咳！ 咳咳！”忽然传来一阵清嗓声，班级里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林霞高跟鞋的哒哒声，再印入眼帘的是林霞的脸。
　　“好了，都安静下来吧。大家好久不见。”班级里的几个爱闹的应了几句好久不见老师。
　　“行了，我来接着带咱们同学的高二，大家也都熟悉，多的就不强调了，既然来了学校就要摒弃在家中的恶习，大家共同进步。”
　　“比起往常，我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宣布，就是咱们班来了一位转校生。”同学们听到这忽然又活了起来，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其次就是震惊，往年的转校生不可能不露一点风声，而这次却无人知晓……
　　“好了！安静！新同学你进来吧。”在万众瞩目下，一个进门还要低头的少年走了进来。
　　“来到前面做个自我介绍吧。”林霞往边上走了走，让出来中心的位置。
　　少年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大家好，我叫陆城。”
　　“！”贺辞愣住了。这不就是那天婚礼上的男生吗？怎么来这个班了。贺辞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太难忘了，不好，又对视了。
　　……沉寂。
　　“额，然后呢？同学”林霞在旁边说了句。
　　“我介绍完了。”
　　“行，陆城同学可能不爱说话，我来替他说，他是市里一中转过来的，之前在奥班，成绩也就不用我多说了，行，以后大家多熟悉。”
　　班里哄然传来了掌声，在县里来说市里最好的学校的奥班生是非常厉害的，而且还有一点，这个陆城长得非常帅。已经荣获班里很多人芳心。
　　“行了，差不多得了，陆城，你先起最后排那个空位吧。”最后一排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贺辞，一个是空位。
　　我靠，这也太巧了...
　　“老师！那不是空位，那是江往....”王存然坐在贺辞前面坏笑着讲道。
　　“……江往怎么还没来！来了让他去我办公室。”
　　“那什么，王存然贺辞，你俩去空教室再搬套好桌椅来，挨江往座位旁边，陆城你稍微等一下。”本该多出来的陆城应该自己一个人座位的，但是林霞怕他不好融入班级，就挨着贺辞江往了。
　　陆城回到座位后，林霞也开始安排大扫除任务，擦玻璃本该是最高的贺辞和江往来，但是今天江往还没来……林霞想到这就一阵恼火，就把这个任务交给贺辞和陆城了，正好是新同桌熟悉熟悉。
　　贺辞不知道怎么跟他搭话，他看到陆城左手的伤还没好，还有一些痂，不过绷带已经取了，和那天的他判若两人，甚至会主动来找贺辞搭话，虽然不多。
　　这个年纪总归是爱说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也擦完了玻璃，不过没想到还是陆城说的更多，与其是说，倒不如像问。
　　“你叫什么？”
　　“也十六岁吗？”
　　“我记得你，那天我也看到你了”
　　…… 甚至连生日是哪天都问了。
　　贺辞觉得很奇怪……像是专门来问的。
　　不过贺辞并不反感，换作王存然，他肯定把人踹出去了，贺辞现在意识到了，自己是个妥妥的颜控，因为江往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江往就是这样搭话的，他也不反感。
　　不学习的时候总像开了倍速，江往回来的时候大扫除已经接近尾声了。
　　接下来收完作业，就要开始枯燥无味的课程了。
　　江往从林霞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语文课已经上了，他被劈头盖脸好一顿骂，他是真没想到他爸妈真的敢开学出去旅游，江往一睁眼只剩空荡荡的房间，以及停在十点的闹钟。
　　他回到座位就开始压低声音和贺辞吐槽，王存然时不时回头搭话。
　　“哎陆城同学，你好帅啊，虽然不及我这般迷人，但是不得不说确实能和贺辞有的一拼了，我想好了以后咱仨就叫东附三帅。” 江往压低声线，和陆城搭话，他真的很话唠。
　　“是吗江哥，你这么帅，是不是校草啊？”陆城觉得他挺有意思，自然的回复。
　　“哎同学你别听他瞎说，江往的名声在学校简直烂成屎了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天天去和女同学搭讪，要校草，还得是贺辞啊。”王存然没忍住回头说。
　　……他们就这样闹着。
　　贺辞没怎么听他们说什么，但是也没听课，在发呆，而且发的很明显。
　　“你们后面那四个！站起来！第一节课就这个态度！你们这群搅屎棍！新来的就这样！”语文老师地中海大肚腩谢文军已经忍他们很久了，实在忍不住了。
　　“我靠他骂你们是屎啊！”江往小声 说了句，但还是惹周围的人笑了起来。
　　“江往你真是一点没改！我在这你就要跳起来了！我走了你是不是要起飞！”
　　“还有你，王存然说他没说你，脑袋正不过来就去厂里！那里正合适！”
　　……闹了这样一出他们四个被林霞罚一周值日，对新来的陆城也没有心慈手软。
　　转眼也到了中午，附中的走读生午饭要在食堂吃，江往他们三个很默契的带上了陆城一起 。
　　“你为啥转学，之前那学校那么好。”王存然没什么情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家里原因，来这方便一点。”陆城也自然的接着他的话。可在一旁的贺辞想着那天的女人，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但是他也没多说。
　　“哎不是江往这个孙子怎么又跑了？！不是说好值日吗？”王存然骂到。
　　“他说有约。”
　　“就是骚扰女同学呗。”王存然恼火的扫完了地，略显不好意思的和在擦黑板的贺辞说
　　“那个，我今天也有点事，辞哥，新出的碟要卖光了~辞哥~”
　　“ ....你走吧，也没什么活了，我俩干的完。 ”
　　“义父大义！！”接着王存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教室里只剩了陆城贺辞两人，虽然上午说了话，但是没有了光的教室，还是把氛围衬得很怪异。
　　好在也没剩什么了，两人很快就完成了值日，关了灯的教室更黑了，按理来说本该一起走，但贺辞却背好书包靠着墙抽了根烟，陆城便想等他抽完一起。
　　“你还会抽烟？”陆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一直觉得贺辞是很乖的，但看着贺辞嘴里吐出一股一股的烟是成团的，陆城发现自己的直觉没错……确实很乖，虽然手法略显笨拙，但是陆城看着他的侧脸还是愣了神，确实很帅，显得他难以让人靠近，他开始好奇，他和那天的背着的女生是什么关系……
　　“不会，打发时间。”说着贺辞将刚抽好完的烟头扔进了教室的垃圾桶里。
　　……陆城有些许无奈，但更令他费解的是，贺辞还不走。
　　“额，还不走吗？”陆城问了一句。
　　“噢你先走吧，我等我姐，她店在学校附近，也快下班了，我俩一起走。”现在陆城的好奇也解决了，那个女生是他姐姐。
　　可陆城没打算走“行...这就走。”
　　他的脚步很慢很慢，走到楼梯口就折回了，还没到贺辞开口问，“……算了，咱俩还是一起走吧，我和你一起走。”陆城自己说了起来，没问贺辞愿不愿意。
　　贺辞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其实贺辞长的不是很好惹，这一眯眼，接着窗外月亮微弱的光，显得很不耐烦，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陆城捕捉到了。
　　“你不方便吗？没关系的，我...我自己走也没关系的。”陆城的语气更软了，显得可怜极了。
　　“……你怕黑？” 换作王存然这这种蠢货这时候也该看出来了，何况陆城示意那么明显，不过一向敏锐的贺辞现在才意识到，可能是实在没想到一个快190的人会怕黑。
　　“嗯，有点。”陆城没有刻意的装，反而很快承认了。
　　贺辞微微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到陆城旁边，“走吧。”
　　“啊？不等你姐了吗？”陆城还没反应过来，像是没想到他会和他一起走。
　　“不等了，她认得回家的路，走吧。”贺辞说着便走了起来陆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在他旁边静静的走。
　　可能是今天运气不好，明明白天还热的让人发晕，到了晚上却开始一阵又一阵狂风，吹的学校的树叶敲打着窗，好不吓人。
　　贺辞好像感觉到了旁边的人在哆嗦，还有微微的吸气声，不仔细察觉不到，可现在整个学校只剩他们两个，很难不注意。
　　“嗯？”陆城忽然一愣，因为有个人牵住了他的手，同时加快了走路的速度，虽然两个男生牵手确实很奇怪，但是他确实安心多了，没那么害怕了。
　　取而代之呼吸声的是咚咚的心跳声 ，只有一个人的，因为另一个少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另一个少年是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生，而陆城却选择永远记住，第一个牵他手的人，刚好成为了他喜欢的人。
　　贺辞能不能听到他的心跳呢？或者说能不能听到一个破碎的少年的爱呢。可少年不知道，贺辞同他一样破碎。
　　“真的不等等姐姐了吗？”两人出了校门，陆城问到。
　　“不用，她还没下班。”
　　“噢，你家在哪个方向？”
　　贺辞头冲北边指了指，“那个。”
　　“好巧，我家也是那边，一起走呗。”
　　两人就这样又一起走了，出了校门路灯多了许多，没有那么黑，两人的手自然也松开了，容欣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走了不一会儿就到了，这段路两人没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完了这段路。
　　“我到家了。”贺辞看到若隐若现的小区牌子和陆城道了别。
　　看到贺辞进了小区后，陆城默默发了几分钟呆，接着没有继续往前走，而且转头往反方向走去。
　　其实他根本不是和贺辞一个方向的，他只是想和贺辞多相处一会，就这样，一个怕黑的少年自己低着头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