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苍月的柯学日常》芹光

9、第九章 安静地

　　安静地坐在他对门的监狱，被称呼苍月的银发青年微笑道:“我吗？我很认真了哦，费奥多尔君，只是单纯的技不如你而已，是不是有点太高看我了？”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倒也没否认他的话:“……是吗？”

　　“对了，”苍月卫人合上书，看向他换了一个话题道，“费奥多尔君，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便？”

　　这两个人说话充满一种假惺惺的礼貌。

　　“你……会喝完牛奶盒里最后一滴牛奶吗？”

　　费奥多尔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略微惊讶了一下:“您为何会好奇这个？”

　　苍月的表情像是回忆起来什么一般:“曾经有人这么问过我……也许正好相反，是我问过别人？疑问者和被问者之间的界限哪有这么清晰呢？就像此刻的我们分不清究竟是谁是谁在笼内，而谁在笼外一般，也许只有你我二人身处笼外，而世界上所有人都被关在了监狱里？”

　　这话听起来真是玄之又玄，费奥多尔一时没回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对了，言归正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你不觉得喝光牛奶盒里的奶很费劲吗？而且也很不雅观，像费奥多尔君这样优雅的先生肯定会感到抗拒吧？”

　　费奥多尔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笑道:“那你呢？苍月君，你会选择喝完吗？”

　　长时间的沉默，气氛如雾如烟一般朦胧，让人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对面的人没有回话，也许回了，只是他没有听见。

　　……也许对面根本没有人？

　　＊＊

　　郊区的某个帐篷里，苍月卫人不太情愿地和澄野拓海交代了目前自己知道的情报，包括可以正常使用我驱力、自己借住在侦探家、这个世界部分区域存在异能……之类的，虽然说他觉得自己说了这笨蛋也听不懂。

　　澄野拓海有些苦恼地思索，嘟囔道:“听上去很复杂啊。之前雫原找到的那个pl机器虽然能在时间线之间跳跃，但是这看上去已经不止是时间线了，是直接换了一个世界吧……”

　　看着澄野挠着头苦着一张脸，苍月阴阳怪气道:“被迫动用不擅长思考的脑子思考，真是辛苦你了呢，会不会一到夜晚就因为用脑过度昏睡七天七夜？”

　　澄野拓海不服气道:“喂！太小看我了吧！”

　　“你是指七天七夜还不够？”

　　“……我是指我的脑子才没有那么小！”

　　澄野拓海气冲冲地起身，不想再搭理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了，而且他才没空陪苍月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澄野想要赶快找到回去的方法，毕竟同伴们还在最终防卫学院等着他，他可不能抛下他们一个人过安逸生活。

　　这人就是这样一个善良又有责任感到让人头疼的家伙。

　　苍月卫人冷眼看着他，冷不丁道:“拓海同学想回去是吧？怎么不试试看你的我驱力呢，你的特异复习不就是可以扭转时间吗。”

　　澄野拓海皱眉，摇了摇头:“我的特异科目只能重置波次，也就是回到过去，而且哪怕在借助汐音力量的情况下也只能倒流100天，怎么可能直接让我们换了一个时间线？”

　　“拓海同学能想到的事情我想不到吗？”苍月起身看向他，挑了挑眉反问道，“很明显，穿越肯定不是你一个人的原因，但你一定是原因之一。”

　　澄野拓海听懂了他的话:“你的意思是，想要回去，就得从唯一的线索，也就是我自己入手？”

　　“当然，你没有什么头绪吗？”

　　澄野拓海苦思冥想着，试图从自己记忆里扣出点什么来:“能拥有这么强大力量的还能有谁……汐音？维希涅斯？或者是……”

　　他灵机一动:“做出了pl机器的不明组织？！”

　　听到了自己没听说过的名词，苍月卫人适时开口:“拓海同学，那是什么？”

　　“呃……”澄野拓海其实稍微有点心虚，毕竟雫原威胁过他绝对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但是都到了这种情况……雫原应该也能理解的吧？

　　苍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犹豫，他的声音无形的带着某种压力:“拓海同学，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有所隐瞒吗？”

　　澄野给自己鼓了鼓劲才有勇气说出来:“是雫原在校外探索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废弃的研究机构，里面摆了两台被她称为‘pl机器’的东西，据说她独自学习了好久才弄懂那个东西的功能和使用方法——只要进入并启动pl机器，就能从一个时间线跳跃到另一个时间线。”

　　“时间线指的是……”澄野似乎还想好为人师地给苍月详细解释一下，苍月打断他道:“不用了，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苍月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这是你能想到的唯一的线索的话，那么现在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个研究出了pl机器的不明势力将我们弄到了这个世界来。”

　　澄野拓海悻悻道:“啊，对，差不多吧。”

　　“他们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呢？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为什么我对自己为何在这里毫无印象？……”苍月卫人喃喃自语，认真的表情在幼嫩的脸颊上显得有点违和。

　　看着他的样子，澄野莫名有点小激动:“苍月，你竟然这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吗？我还以为你根本不想回去呢。”

　　苍月瞥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话？”

　　“你果然还是……”还是重视大家的啊，澄野有点感动，刚决定要对苍月改观一下。

　　“我当然一点都不想回去啊！”

　　“……”好吧，他果然不该对苍月有什么期待。

　　苍月轻哼一声:“我想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就等于我想回去吗？求知欲是人之常情。”

　　澄野拓海挠了挠脸，没说话。

　　说实话，其实他不是很有资格理直气壮地指责苍月。听到苍月描述这个世界的情况时，他也有点心动，一瞬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留在这里的想法。

　　澄野已经受够了每天被警报惊醒去战斗、随时担心自己可能死掉的生活了，但是……

　　他果然还是放不下那些同伴，更重要的还有他一定要保护好嘉琉亚才行，所以澄野绝对不可能留下来。

　　苍月走到帐篷旁边拉开一条缝:“拓海同学，劝你还是不要操之过急哦，你的首要任务还是适应这个世界并生存下来，然后才有资格去谈什么寻找线索和不明势力。”

　　“啊？”澄野拓海吐槽，“什么叫适应世界啊，搞得好像我是什么原始人一样。”

　　澄野拓海没多想，在东京住宅区的时期，他就是一个最大烦恼就是明天吃什么的普通高中生，现在无非就是回到了这种生活吧，有什么好适应的。

　　苍月看了他一眼，突然露出了一个嘲笑的表情:“噗……拓海同学真是笨蛋，你没想过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吗？”

　　“啊？”

　　“你有钱吗？你要如何在这个世界生活？”

　　“……”澄野拓海瞠目结舌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靠，还真是！

　　苍月几近慈爱地看了他一眼，毕竟他和跟澄野不一样，作为一个理应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小学生，就算没有遇到博士他也不用过于担心怎么生活的问题，毕竟日本的福利设施可是很完善的。

　　当然其实他不靠别人也有的是办法谋生，毕竟他的父母很小就去世（怎么死的你先别管）了，而苍月也是靠着自己一个人优渥地长到这么大的。但作为一个曾经吃穿用度全靠爸妈的小现充高中生，澄野就没有那么多谋生技能了。

　　掀起帘子走到了外面，苍月冲澄野招了招手:“呐拓海同学，快出来吧，就算一直躲在帐篷里面也想不到解决办法的哦。”

　　“少给我泼凉水……”澄野拓海有点不满地跟着他出来了。

　　光乍一下打在他的脸上，澄野拓海下意识捂了一下眼睛:“唔……你之前说这里是郊外对吧，我们该不会要走路离开吧……”

　　下一刻他吓了一跳:“等等，怎么这么多人？！那边穿着制服的是什么？警察吗？”

　　“对啊，到底在大惊小怪什么？”

　　“你都没有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惊讶！”澄野扶额，懒得和他计较了，直接问道，“所以发生了什么？该不会你又搞什么事吧？”

　　苍月蹙眉，一脸遗憾道:“有警察还能是发生了什么呢？拓海同学连这都需要我解释？”

　　“你是指……这里发生命案了？”澄野有些紧张起来，等下他要怎么说比较好？直接实话实说自己穿越了吗？虽然他之前在最终防卫学院就是这么干的，但是警察又不是他的同伴们，大概不会相信他的话吧，退一步说……如果真的相信了，感觉会发生更无法预测的事情啊。

　　那怎么办？随便搪塞过去吗？他可不擅长说谎啊……

　　就在他纠结之时，高木警官已经像他走过来了，他表情惊喜:“啊，这位同学，你终于醒了！”

　　澄野半真半假的一头雾水:“警、警官先生你好，这里是……？”

　　“你不记得了吗？”高木警官疑惑地翻着自己的笔记本，“你刚刚昏迷在森林里面了哦，然后被别人发现送回来了，是迷路了吗？”

　　“呃，应该是吧。”澄野挠了挠头。

　　高木突然一拍脑袋:“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同学，你有在周围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吗？刚刚这里发生了一些案件，也许你有目击到什么呢。”

　　澄野为一问三不知的自己感到尴尬，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不……不好意思，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警官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

　　“唉，是有人死了啦，不过现在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故意杀人……”他嘟囔着，现在法医解剖还没有出来，不能直接定性为杀人，以藤野先生的死法也不是没有可能是心脏病突发呢。

　　澄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尽量诚恳道:“这样啊，对了，我的名字是澄野拓海，虽然没有目击到什么，不过你们要是有其他问题我一定会尽量配合的。”

　　高木点了点头:“好，那同学你先和我们过来一下吧。”

　　苍月抬起头，目送着两个人并肩离去。

　　……说到底，拓海同学怎么样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苍月并不在意澄野能不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说是这么说，但是澄野拓海毕竟他在这个世界唯一一个“同类”了（虽然他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和丑陋的人类是同类），就算不情愿，心里还是多少还是产生了一些感情。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曾经在超市见过的那个可以变成白虎的少年，他之前是不是说过自己有事可以求助于……“武装侦探社”？听上去像某种超能力战斗组织，是不是应对这种情况的专业人士？

　　最凑巧的是，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独步先生此时竟然就在附近，他们如果想求助甚至不用特地跑到横滨去，真是再方便不过了，真的只是巧合吗？

　　苍月微微低下头，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