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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流与“特训”
光越是明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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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区的喧嚣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嗡嗡作响。
布帘之内，却是一片异样的寂静，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苏晨靠在床头，脸色因失血和疼痛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得惊人。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蜷缩在对面床铺、脸色同样不好看的叶文文，眼底翻涌着惊疑、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几乎可以肯定了。
那绝非错觉。路上那转瞬即逝的微弱暖意，自己伤口那不合常理的、被遏制住的恶化趋势，还有叶文文当时异常的虚脱……
治疗。
竟然是极其罕见、在基地记录中寥寥无几的治疗系异能！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足以在整个基地，不，乃至整个末世，掀起惊涛骇浪！
无数势力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怀柔招揽、威逼利诱、甚至是不择手段地囚禁利用……等待叶文文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而他们这两个知情者和“伙伴”，也必将被卷入漩涡，生死难料。
林薇的警告冰冷而直接，瞬间掐灭了他任何一丝别的念头。
保护她，就是保护他们自己。隐瞒她，就是保全所有人。
这个秘密，必须烂在心里。
叶文文似乎也隐约察觉到自己可能做了什么，但又完全不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她只觉得当时好像耗空了所有力气，现在脑袋还昏沉沉的。她偷偷看一眼苏晨包扎的手臂，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不安像潮水一样包裹着她。
林薇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砍刀上的锈迹和血污。她的动作专注而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苏晨的伤只是寻常划伤。
但她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叶文文的异能提前觉醒，是个意外，也是机遇。
必须尽快让她掌握这力量，哪怕只是一丝。无与伦比的力量，比没有力量更危险。
但训练绝不能引人注目。
“从明天开始，”林薇忽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另外两人耳中，“增加训练。”
苏晨和叶文文同时看向她。
“苏晨，你的异能操控，精准度太差。”林薇的目光扫过他，“气流不是蛮力，找准弱点，一击干扰。”
苏晨抿了抿唇，点头：“明白。”他知道，这是林薇在变相肯定他的猜测，并给他指了条提升自保能力的路。
“叶文文。”林薇的视线转向女孩。
叶文文身体微微一颤，像是被点名的小学生，紧张地坐直了。
“你的体力太差，反应太慢。”林薇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从基础体能开始。明天跟我一起晨跑。”
只是……晨跑？
叶文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是这样的“训练”，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小声道：“……好。”
苏晨却若有所思地看了林薇一眼。只是晨跑？
林薇不再多言，收起砍刀，躺下，闭目养神。
仿佛刚才只是下达了两个再平常不过的命令。
然而，真正的“特训”，在第二天天色未亮时就开始了。
基地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寂静中，只有零星守夜人疲惫的身影。
林薇毫不客气地将叶文文从睡梦中推醒。
“起来。”
叶文文睡眼惺忪，浑身酸痛，但在林薇冰冷的注视下，不敢有丝毫怠慢，挣扎着爬起。
没有热身，没有解释。
林薇直接带着她走出了宿舍区，来到了基地边缘一片相对空旷、但堆满杂物的废弃区域。这里通常少有人来，只有几条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
“跟着我跑。”林薇下令，然后便开始绕着这片区域奔跑起来。
她的速度并不算太快，但步伐极稳，呼吸悠长，仿佛不知疲倦。
叶文文咬紧牙关跟在后面。她本就体质虚弱，加上昨天异能透支的后遗症，没跑出几百米就已经气喘吁吁，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准停。”林薇冰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没有回头。
叶文文几乎要哭出来，但看着那个仿佛永远也不会倒下的背影，只能拼命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跟上。
一圈，两圈……
汗水浸透了衣服，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叶文文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的时候——
“啊！”
她脚下被一根隐蔽的锈钢筋绊倒，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瞬间擦破，火辣辣地疼。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林薇停下脚步，转身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有安慰，没有搀扶。
“起来。”只有两个字，冷硬如铁。
叶文文趴在地上，抽噎着，委屈和疼痛淹没了她。
“要么起来，要么就永远躺在这里，等着被当成垃圾清理掉。”林薇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心寒。
叶文文身体一颤。她想起那些被拖出基地的、冰冷僵硬的尸体。
她咬着牙，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身体，一点点爬了起来。膝盖上的伤口渗着血，混着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林薇的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手掌和膝盖上。
“集中注意力。”林薇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感受它。”
叶文文茫然抬头，泪眼模糊：“……感受什么？”
“感受你身体里那点没用的东西。”林薇的语气近乎刻薄，“想象它像……像蜗牛的粘液一样，糊在你的伤口上。”
这个比喻粗俗又怪异。
叶文文完全听不懂。
但林薇不再解释，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叶文文被看得发毛，又不敢问，只能忍着疼痛和委屈，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流血的手掌。
蜗牛的粘液……糊上去？
她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去“感受”林薇说的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疼，和浑身散架般的疲惫。
林薇看了她几秒，忽然转身：“继续跑。”
又是一圈地狱般的煎熬。
叶文文几乎是凭借本能拖着腿在移动。
再次经过摔倒的地方时，林薇毫无预兆地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玻璃，反手就在自己小臂上划了一道！
血珠瞬间沁出！
“林薇姐！”叶文文吓得失声惊呼，脚步顿住。
林薇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将流血的手臂伸到她面前，声音依旧冰冷：“看着。集中精神。想象那粘液，糊上来。止住它。”
叶文文彻底懵了。
她看着林薇手臂上那道不断渗血的伤口，又看看林薇那双不容置疑的、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的眼睛。
一种巨大的压力和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像刚才一样，拼命地集中注意力，死死盯着那道伤口，在心里疯狂地、徒劳地想着：止住！快止住！像粘液一样糊住！
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的脑袋因为过度集中和疲惫开始发晕。
林薇手臂上的血依旧在慢慢渗出。
就在叶文文快要放弃的时候——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柔光，仿佛被她强烈的意念从身体深处榨取出来，颤巍巍地、断断续续地，在她掌心浮现。
那光芒比昨天更加黯淡，更加不稳定，像风中残烛。
微光接触到林薇手臂上的伤口。
血流的速度，似乎减缓了那么一丝丝。
然后，光芒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叶文文眼前一黑，脱力地向前栽倒。
林薇另一只手迅速扶住了她，没让她再次摔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伤口依旧，只是边缘的血迹似乎被微微凝聚了一下。
效果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林薇的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满意。
很好。
能控制激发，哪怕只有一丝，就是成功的开始。
粗暴，但有效。
她将虚脱的叶文文半拖半扶地弄回宿舍时，天光已经大亮。
苏晨已经醒了，正尝试活动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看到两人这般模样，尤其是叶文文几乎昏迷的状态，眉头瞬间拧紧。
“她……”
“脱力而已。”林薇将叶文文放回她的床铺，语气平淡，“死不了。”
苏晨的目光落在林薇手臂上那道新的、已经不再流血的划伤上，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沉默地递过来一点干净的水。
林薇接过，随意冲洗了一下手臂上的血迹。
宿舍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一种无形的、紧密的联系，却在这沉默和血腥味中，悄然加固。
然而，基地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中午时分，当林薇独自去领取配给时，明显感觉到了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刀疤刘带着他的几个手下，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冷冷地看着她。
猴子和昨天受伤的那两人不在，想必还在养伤。
但刀疤刘的眼神，比昨天更加阴鸷和怨毒。
显然，猴子他们回去后添油加醋的汇报，彻底激怒了这个睚眦必报的男人。
林薇面无表情地领了自己小队的三份配给，转身就走。
刀疤刘没有上前阻拦，只是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流中。
“刘哥，就这么算了？”旁边一个小弟低声不甘地问。
刀疤刘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算了？敢动我的人，抢我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算了！”
他眯起眼睛，看向任务板的方向。
“盯着他们。下一次他们再接任务……我要让他们有去无回！”
暗处的毒蛇，已然亮出了毒牙。
风暴正在酝酿。
而布帘之内，微光的种子刚刚艰难地破土，尚未意识到自己将面对的是何等残酷的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