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夜寒凉九

21、21追忆年华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相处的很愉快，乐慈与我说了很多关于束月族的事情，我以前虽然知道鄯钺是个不好惹的小国，但没想到鄯钺的文化那样神秘繁复如同那把环环相扣的牙月刀。
　　这天一直到酉末戌初的时刻乐慈才在胡齐格的催促下离开，而我也回去寝阁。
　　阿笙已经将晚膳热了又热，就等我回来了。
　　“主子同那个鄯钺的世子走的太近了……”她站在旁边，似是漫不经心的说到。
　　我微一蹙眉，拿着汤匙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我有些不悦，将目光转向她。
　　“婢子听其他殿里的女御们说，鄯钺现在同我国的关系很紧张，而且最近的朝政也又不安宁的地方，各位娘娘都嘱咐过自己的皇子们不要与鄯钺国的世子扯上什么关系，婢子以为，主子还是谨慎些好。”
　　听她这么说我也想起这些日子来其他皇子们看着我与乐慈的奇怪眼神来。
　　她说的有理，但却不是我的想法。
　　“我自有分寸，你就不要多言了，以后也不要与你的那些女伴们议论朝政。”我说到。
　　阿笙的目光好像暗了几分却又在一瞬间恢复，安静的点头。
　　我见状轻轻的对她说：“阿笙，平安就是福……在这种地方，你如果不是站在最顶峰的位置，就要懂分寸。我这样说你明白么……”
　　阿笙似是明白，一双杏眼默默的望着我，灯烛在里面倒映出瑰丽的火色。

　　翌日刚及卯时的时候，赵氏就遣人来通报父皇的传召。
　　我刚刚起身，脸还不曾清洗，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早就要见面。穿好衣服后我又将牙月藏在腰带里，才在太监的带领下到崇湘阁去。临走的时候阿笙担心的看着我，我只好微笑着用眼神安抚她。
　　父皇每次到紫妍殿传召我的时候都是晚膳的时间，同赵淑媛一起用膳过后就会问及我一些日常的话题，不知为什么今日这么早来单独召见我。如果是因为警告我不要与乐慈走的太近的话，我想不大可能，毕竟赵淑媛还没有开过口。

　　崇湘阁的布置极有烨国南部的风情，到处都是金银错工艺镶嵌的精美漆器，阁间的门口窗口挂着婉纱编织的装饰，屋子角落的地方摆放着成束的兰草。
　　这里的香炉与别处不同，要小上一圈儿，外面刻着四时图案的沉香檀木将燃放香料的精铁内胆包裹住，香料燃烧的时候会将外面的沉香一同加热，两种香气混在一起时就会产生新的香味。这个香炉虽然精妙，但我一直敬谢不敏，太浓的味道总会令五感发达的人厌烦。
　　路家的人，感官天生就过于敏锐，但对于这种特长我很无奈，比如别人听起来细微的声音我就会听的很清楚，闻不到的味道就会更清晰。所以我一直讨厌紫妍殿的味道，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这样浓烈。
　　香味这种东西不是若有若无才最吸引人么？我暗暗的思忖，恐怕这之中还要暗藏什么玄机吧！

　　烨朝的帝王隔着那些精美的婉纱望着这个最小的儿子。
　　他长得相极了当年的霖妃，也相极了那个人。尤其是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纯净，无求，淡淡的带着与世无争的忧郁与寂寞。
　　想到前几日天杜文涛的上奏他倏地愕然，以前那个人也曾经这样许诺。
　　我什么都不想要，晁晖，你明白吗？
　　他曾经这样淡然的回答他的疑问，淡然到令君晁晖几乎要质疑他们之间的感情的地步。于是当他被颜丞相带走的时候，自己并未全力的出手阻拦。已经有了妻室儿女的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想清楚，他们之间还有没有所谓的将来。
　　之后面对颜尚的条件与劝阻他犹豫了，自己是将来的一国之君，这样的身份让他们之间忽然的天差地别，而且，现在的自己无疑需要颜家的支持登上皇位。于是，关于那个人的去处成了最后桎梏，他虽然还舍不得，但终究需要解决这件事情。
　　直到最后得到消息赶到颜府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那个时候，他居然没有后悔也没有痛苦，却仿佛灵魂深处有什么突然的不见了，永远也不见了的感觉。
　　而他终于将所有的一切推给颜家，将颜家赶尽杀绝。
　　那个人在天上一定将他恨透了，颜尚虽然对不起他，但却终究是他的父亲，所以他最恨的一定也是自己吧。
　　想到这君晁晖倏然间苦笑，不论如何，逝去的人与事却总是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