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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雪松波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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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松雪阁内厅。
看来,我是迟到了。
不得不硬着头皮迎向那些齐刷刷射过来的目光,我打量那个微含怒气的太傅。
“十一殿下好大的面子。”
那人最后却不怒反笑,捏着手里的竹茧朝我走来。
“太傅见谅,十一知错了。”我赶忙赔罪,来之前就听过这位杜大学士的威名,刚正不阿,大可媲美宋代的包黑炭。想到这我差点笑出声来。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他似是察觉了我的笑意,一双眸子却越发的平静,简直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些早到的皇子们纷纷看起笑话来,但我却注意到,有好几个人只是平静的观察我。
“十一弟尚且年幼,太傅念其初犯,就饶过他这回吧。”
说话的少年身穿黄色绣袍,紫冠玉带,面目方正,温和的眉眼如同早春的风轻轻掠过。
“太子殿下既然这么说,这次姑且就算了。”
杜太傅略一舒眉,算是给太子面子。
嗯,这个大哥看来还好,一点也不像淳于皇后。
我舒了一口气,朝太子君博安的方向拜了一礼,赶快坐到制定的位子上。
皇子们的座位是按照顺序排列,我不幸且幸运的排在靠窗的那排最后。
幸运的是不必面对太傅,不幸的是离那个一直对我横眉冷目的二皇子君博卫很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我专心的看着桌上的功课。
在我前面的应该是十皇子君博劭,从后面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手上捏着的那角茯苓糕。
有些好笑,我转而去看太傅的模样。
他大约四十多岁,两鬓有明显的白霜,一袭不同寻常的简单青衣在王子贵胄中显得那样不搭调,看来他这个太傅做的也不必我这个皇子好多少。唯一让我在意的是他虎口上的那些老茧。按理说一个大学士的手是不会有茧的。而且,他拿着竹茧与戒尺的姿势也与普通的读书人略有不同。
看来这个大学士也不一般呢。
天知道我的毛笔字写出来如同画毛线团,尽管经过了韩思贤努力的纠正,看起来比较像字,但却是很拿不出手的。
课业结束的时候,我明显的收回那张鬼画符的纸,一边心虚的抵抗着兄弟们的审视一边怀念韩思贤的波澜不惊。
杜太傅的脸色很显然的称之为惊叹,一脸狐疑的看着我,嘴角抽搐。
我行完拜礼,飞似的逃出雪松阁。
回去的路上我经过曾经琵霖阁,那里已经改了名字,也没有了满院的红枫与成束的艾草。甚至连风蕖塘都不再有莲花的影子。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一场回忆,令我分辨不出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而最后留下来的又将会是什么。
“殿下……十一殿下!”
我从梦中惊醒,猛的直起身来。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而杜太傅的目光更是枪杆子似的直直戳在我身上。
“呃……”我一下子红了脸,杵在那儿不知所措。
“早就听闻殿下天资聪颖,但学生的课是皇上阅过的,您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大可像向下进言。”
我躲他还来不及呢,这个老古板!
旁边的君博卫一脸轻蔑,不知道同四皇子君博勋、五皇子君博淮在说着什么。
杜太傅走过来看我桌上的那张纸,我反射性的将那张纸抽走却被那严厉的目光拦截,微小的抵抗就这么胎死腹中。
“殿下这是写的什么?”他皱眉问到。
我闻言无语咛噎,那个,是我以前常常写给皓东看的小笑话,不过,是用法语写的。
他刚从他老子那座豪宅里逃出来的时候,我们就两个挤在他租的一间五坪多的小空间里。打工结束后总是无所事事的,我就教他一些外语。法语是他最喜欢的,他说很羡慕法国人可以随时随地的搞浪漫。而且,由于谨慎起见,平时我们之间的信件都是用不同的外语写的。
“十一乱画的。”我忽然间什么都不想去说,只想安安静静的呆着。
身上忽然传来刺骨的疼。
前世的后遗症来的真不是时候。
“太傅恕罪,十一……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我咬牙忍住疼痛,苍白的脸色却叫杜太傅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