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夜寒凉九

10、10宫闱之谋

　　七宝殿内一如既往，有诵经传出。
　　我走进内室，却发现一个我从来都不想见到的人。
　　他不再年轻却有着最犀利的眼睛，岁月流徙的痕迹令他更加的威严，两鬓丝丝的白霜也被掩去了痕迹。金黄色的九龙盘踞在健壮的胸膛上，可以想象，这具躯体曾有过的精悍。
　　我最不想面对的人——烨国的帝王。
　　我怔了片刻，却在我们目光相触的时候迅速移开，转而向一边的长孙太后请安。
　　“十一参见祖母，祖母千岁。”
　　她用目光示意我平身，仿佛刻意的忽略了我与父皇间不稳定的气氛。
　　君晁晖那如同利刃般的双目令我害怕，平日里的思想好像停滞一样苍白。
　　就算我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面对这样的对手仍然感到巨大的压力。
　　“瞧瞧，你这个父皇当的！不管有什么原因，孩子都是额外的，看把他吓的连声父皇都不敢叫。”
　　长孙太后微微一笑，接着说到：“前些日子，皇后就同哀家讲过，这孩子一直同颜家那丫头住在冷宫里，可怜这样聪明懂事的孩子……做娘的再有什么错也不应该牵扯到孩子，他毕竟也是你的儿子，父子间总是血浓于水……”
　　听到这里我不寒而栗，原来平静都是掩盖风暴的假象！
　　我静静的听着，想象着可能的、即将发生的结果。
　　这里的一切早就被人安排好，而我只能无奈的接受，接受这些与我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安排好一切……
　　我想起了颜孚清，母亲告诉我，二舅死的时候脸上居然意外的安详，如同终于从噩梦里解脱一样安详……
　　他那时候是不是也像我这样……试图微笑着接受命运呢……接受心爱的人与至亲的人将他当作筹码般的讲着条件交涉呢……
　　我不知道他是怎样想的，但我却只能微笑。

　　想起母亲送我出门的时候，混浊以久的眼睛出奇的明亮，脸色也非以往的憔悴。那是一种奇特的光彩！

　　“皇后也说到不如将这孩子接去凤仪殿，他日后也好有个好出身……莫要受那颜家的连累才好……”
　　我恍惚间听到这样的决定如同雷击！竟是我亲手将自己与母亲拖到了绝路，母亲……母亲她是知道的么，是知道的么！！是知道我从这里踏出后就不会在回来了吗！是知道我不会再回来所以才绽放出那样美丽的光彩，彻夜将颜家的一切告诉我，将所有掩埋的秘密告诉我么！？……
　　是这样的吧！愚蠢的无可救药的我，自以为事的幻想着一切，沾沾自喜的将母亲的后路斩断！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
　　母亲呐……你居然用最后的时光教给我这样残酷的道理……我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