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云雨交融的样子美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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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这么邀请别人的，明兮站在原地别扭着，眼巴巴望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
“喂，姜念梨。”“没有你这么邀请人的知道吧？”明兮一边埋怨追着她小跑几步。
姜念梨回眸望她一眼，唇角弯弯。
“我帮你拿一些。”明兮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背包，同她并肩往前走。
明兮的肩头要比姜念梨高出一小截，两人之间隔开半步，影子被光分隔得清爽。她特意将脚步放得慢，垂眼看地上挨得越来越近的两个人影。
晨风吹起两人轻晃的衣角，擦过对方的胳膊，明兮仰头望着天边那抹白，眸底小小的满足。
只是这满足还没能撑很久，便得到相关质疑，姜念梨问她：“你这么早过来，是怕我跑啊？”
明兮紧了紧手里背包的袋子：“你要离开了吗？”
正赶上太阳钻出第一缕金色，漫过青灰色的云层，漫过安静的早巷，落到姜念梨脸上来。
姜念梨真美呀，阳光将她的长发染成浅金，整张脸看起来温润静好，一双眼带着几分虚空和悠远，似掺杂了早被揉碎的过往。
明兮怔怔看着她，一时忘了挪动脚步，问出第二个问题：“你是来甘城疗伤的吗，和男朋友吵架了？”
这句话着实有些中二了，姜念梨悠悠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明兮想了下忽地转了话题：“是不是顾倩欺负你了？”其实她想说：你的眼睛看起来藏了心事。
姜念梨调侃：“明小姐，这个地方只有你喜欢欺负我吧？”
明兮急了：“我哪里欺负你了？”
“明小姐这是忘记了？需要我提醒一下吗？”姜念梨伸出一只手开始数：“喏，你不给我饭吃，让我发着烧做家务...现在又天天缠着我收保护费。”
听着她一件一件说着这些事，明兮鞋尖轻轻蹭着石缝里的小草，默不作声。姜念梨戳下她肩头：“为什么不说话？”
“保护费可以先缓缓的。”明兮小幅度晃着上身，如果此时筱玥在旁边，一定会笑话她这个扭捏劲儿。
“走啦。”姜念梨转了个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明向导，你打算带我去哪里写生呢？”
明兮说：“我和你说，我还真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她朝姜念梨神秘兮兮一挥手：“走，我带你去看看。”
***
那是这座小城的后山，路程不算很远，藏在城区与远山之间，打车的话是几十分钟的车程。
这边的小山不像北方那么巍峨，处处是化不开的浓郁，各种颜色挨挨挤挤层层叠叠一路而上，铺成无边的锦缎。
走到一处草地，姜念梨停住脚望去，这里树荫明朗能将漫上的花海收尽眼底。
远处的房屋三三两两不规则排布，几缕青烟与薄云纠缠在一起，像给烟火气笼了纱。
她走到一块石板前坐下，取出画板放在膝头，对明兮说：“你可以四处绕绕，看人画画很无聊的。”
“是吗？那我要试试。”明兮坐在她身旁半米的距离。
明兮的目光紧紧黏在画纸上，看姜念梨指尖划过之处，好看的花影晕开，看她的视线在画板与美景之间切换，看她长发松松别于耳后，露着莹润的耳朵和完美的侧颜。
终于忍不住，捏起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里是姜念梨执笔的侧脸和近于完成的画。
明兮问：“姜念梨，你喜欢这里吗？”
“还不错，明向导很会找地方。”姜念梨抿嘴笑笑，继续落下画笔。
这一句肯定的话如蜜一样淌进明兮心里，她弯弯嘴角在心里悄悄欢喜。
姜念梨画得专注，整个人沉浸在笔下的光影里，不知不觉脖颈处已生出些薄汗。
明兮的视线总忍不住落在挡在她眼角的那缕发丝上，好几次抬起的手腕儿又忍了回去。
帮人撩头发的动作很显唐突了吧？
余光瞥到抬手的动作，姜念梨往她那边转过头，明兮略显心虚：“胳膊有点酸，我能躺下吗？”
“明小姐请便呢。”
明兮枕着一条手臂，另只手捏了根狗尾巴草描着云朵的边缘，两只蝴蝶飞过，低得能蹭到她眉骨的地方。
明兮睫毛一颤阖上了眼，她在想自己之前梦到过的那个如月光一样白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姜念梨终于放下画笔，她浅浅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到明兮脸上。
明兮像是睡着了，唇角还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她的长发随意散在草地上，沾些花瓣和草屑，映得那张脸鲜活又有光泽。
那样子像什么呢？大概是抹了淡绿的白玉。
头顶的树随风摆动，姜念梨抬起手腕儿帮她遮住额前的碎影，明兮身旁混着浅淡的草木香，如丝线拽着姜念梨的肩往下俯了俯。
盛夏的天多变，一缕凉风忽然卷来吹散画夹上的纸，几张纸掠过两人往远处飘去。
姜念梨下意识探着身子去抓，却毫无防备往前一扑，趴到了明兮身上。墨色的长发搔过明兮的脖颈和脸颊。
明兮睁开一条缝，眸底闯进的是一张美丽的无措的脸。她的心思还沉浸在同梦里女人的缱绻里，此时软软望着姜念梨，不自觉伸出一只手。
姜念梨的长发如瀑垂落在她肩膀两侧，将她们暂时隐在一方小天地，明兮指尖贴着她的脸颊又往唇角挪了挪...
刚刚被风卷走的一张画纸，又被风刮了回来，“啪”一下拍在姜念梨肩头。姜念梨松开撑在明兮肩侧的手掌，起身去收散在草地的画。
明兮那梦也跟着清醒了些，躺在原地看她，一颗心后知后觉般生出些小小的紧张，怎么敢上手摸人家的脸呢？
有两张画纸被吹得远了没能全部找回，姜念梨有些惋惜：“飘得真远呐。”
其实明兮很想告诉姜念梨，被吹远的那两张，她都偷偷拍了照片，可她有些不好意思讲。
有了刚才那阵风，云层很快在头顶聚集了起来，没过多久下起雨。明兮边收拾随身的行当，无奈问了句：“你竟然没带伞吗？”
“忘了呢，有什么地方可以避雨吗？”
雨下得不小，明兮一只手在头顶虚晃遮着，另只手举起画夹挡在姜念梨头顶：“我知道一个避雨的地方，带你去。”
“好啊。”姜念梨将背包抱在身前，随着她的步子走。
赶到的时候她们身上已经淋了大半，说是避雨的地方，其实就是山间一块巨大的石板，斜斜倚靠着山壁，角度倾斜的不算大，刚刚好能圈出小处躲雨的天地。
姜念梨仰头望着石板，眸底生出疑惑：“这能躲雨吗？”
“能的。”明兮自己先钻了进去，又伸出一只手出来：“我扶着你，这的路不好走的。”
石板里面光线昏暗，四处爬着暗绿色的青苔，因为顶部并未完全贴合山壁，自然会有些雨水滴落到里面。
逼仄的空间里供两人躲雨的地方少的可怜，她们蹲坐在小小的石块上肩膀贴着肩膀，才能保证不被淋到。
那是明兮第一次觉得雨落的声音那么好听，外面的雨扫过阔叶，扫过竹林，密密麻麻砸下来，听得人心头潮乎乎的。
望着明兮接雨水的手，姜念梨问：“你之前来过这里啊？也是躲雨？”
“闲的时候经常来呢，这里很安静。”明兮将弯曲的掌心收回，望着里面浅浅的小水洼，凑到鼻尖处闻了闻。
姜念梨问：“喂，雨能有什么味道？”
是啊，雨水能有什么味道呢？
以往很多次躲在这里望雨时明兮都在想，雨水从那么远的地方奔赴而来，见过世间的冷暖，该是藏了很多心事吧。
它将那些不与人说的心事悄悄混进清润里去，又将那些秘密浸成好闻的气息。
她托着那小捧雨水凑到姜念梨面前：“你闻闻。”
很快明兮就后悔了，姜念梨闻了好久，湿热的吐息持续沾上来，掌心实在是痒。她忍受不住那股氧意，收回了手：“怎么样？有味道吗？”
姜念梨往她那边探了探身子：“小姑娘，你这是让我闻雨水的心事啊？”
诶？她怎么知道？明兮凝着她饱含情愫的眸子，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指着她鼻尖说：“这里沾了水，我帮你擦一下。”
姜念梨倒是没拒绝，任由她将拇指贴过来抹去那滴水。
狭窄的岩缝再次恢复之前的沉默，两人安静坐着凝着外面的雨帘。
“明兮，你觉得外面云雨交融的样子美吗？”姜念梨仰头望着外面，忽地问了句。
明兮没说话，听她继续往下说。
“湫兮如风，凄兮如雨。”姜念梨始终仰头望着外面：“该是也在感叹云雨相见交融的美吧，而非只有怅惘的凄凉。”
明兮蜷着手指，眸底覆上一瞬的落寞。
姜念梨将身子转了个角度望着她：“假如去掉‘兮’字，只作‘湫如风，凄如雨’的话，人们还能感觉到这份深情吗？”
“兮字很重要啊，明兮。即使被用作语气词，它也是美的灵魂所在，正因为有了这声轻叹，天地间的缱绻，云雨间的私语才有了能让我们感知的温柔。”
因这几句安抚的话，明兮眼尾泛着抹红，好在岩缝的光昏暗，没人能瞧见。她的声音压得沉：“可大多数的时候，它都是个小感叹词。”
可有可无，不被取名的人期待祝福，或者说是个没有名字的人。
“谁说的？每一个带‘兮’字的诗词，去掉这个字的话，意境都被破坏了。”
“喏，”姜念梨再次举例：“有美一人兮，婉如青扬，是不是比‘有美一人，婉如青扬’听起来，前者的美人要更美一些？”
是这个道理的，明兮垂眼望着鞋尖，一方面是长久以来对于名字的不自信，另一方面嘛...这女人怎么能用“有美一人兮”来举例呢？
不经意撩人的感觉。
现在也不是害羞的时候，她是怎么猜到自己对于名字的卑怯感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云雨交融的样子美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