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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枯萎的花 太恶毒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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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依依来时还在咨询室门口和聂徐卿卿我我了很久。
晓苟看得津津有味:“每次看人家谈恋爱,总有一种你和我没谈的感受。”
此时聂徐正捧着牧依依的脸亲吻,吻完后柔着声音说:“宝宝,我在外面等你。”
喜乐思考一会儿:“你喜欢这样?”
看他表情,似乎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一声“宝宝”。
“别,别。”晓苟连忙摆手。
这太腻歪了,她才不要。
门被轻轻关上,牧依依走过来坐下:“张医生。”
“嗯,先填一下这个表,”张医生将一张单子推过去,“最近心情好吗?”
“挺好的,给。”牧依依填完表还给他,视线落到两人之间的花瓶上。
张医生勾起唇,伸手轻轻弹了弹那朵红玫瑰的花瓣:“牧小姐?”
牧依依回过神应了一声:“这朵花很漂亮,就是旁边那一朵有点……”
“牧小姐也很漂亮,花开终有时尽,于我而言,无论是盛开还是凋零,都很好看,所以一直没舍得扔,现在一看确实很突兀。”
张医生取出那束红玫瑰,递给牧依依。
“牧小姐,家里放一束花,也有利于心情愉悦。”
“谢谢。”牧依依愣了一下,接过了花。
“聂先生很怜惜你。”
牧依依抬起头,微微皱眉,似乎是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张医生的表情有些无奈:“他觉得你在我这的疗愈效果不错,于是又动关系约了几次疗愈…唉,我后续安排怕是都要变一变了。”
他的病人很多,牧依依多几次疗愈,就意味着他得推掉别人或者更忙一点。
“啊?”牧依依有些尴尬,“抱歉,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我会和他说的。”
“不用,牧小姐,和你聊天我很轻松,况且聂先生的意思也不是你我能改变的,我不希望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让你们争吵,”张医生笑了笑,语气温和,“他只是太想快些让你好起来,你爱他,自然能理解吧?”
“我,我当然不怪他,只是又给您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牧小姐和我是朋友,看见自己的朋友幸福,我只会开心。”
牧依依一脸感动:“对了,今天的催眠疗愈……”
“现在就行。”
晓苟“啧”了一声:“这医生茶茶的。”
“哦?”喜乐来了兴趣,“怎么说?”
“他要真是好人,就该说‘他对你的爱你能看见吧’,而不是‘你爱他自然能理解吧’,这家伙直接把聂徐担忧女友的本质,给扭曲成了牧依依体谅自作主张的男友,完事还把自己给摘的一干二净。”
晓苟盯着张医生眯起了眼。
“既洗一波脑,又收获了不少好感,甚至可以说,还让牧依依莫名其妙就替聂徐欠了个人情债…多约疗程医生又不吃亏,同一个病人还更好分析情况,费用又不会欠。”
“你觉得,我如果看见一个与你平日经常往来的男人送你玫瑰花,我会不会吃醋?”喜乐慢悠悠补充一点,“聂徐看见牧依依手里的花,又会不会?”
晓苟冷笑:“高,实在是太高了,这束花的作用还真不小。”
即作为话题开端,又作为一件礼物。
悄无声息影响了两个人的心境。
张医生放了首音乐,让牧依依靠在沙发上,声音平稳柔和,和音乐一样舒缓,轻轻地引人入眠。
“放轻松,你又会看见那面镜子……”
牧依依很快被催眠,看来之前已经这样很多次了,如今相当信任这位道貌岸然的医生。
张医生的声音更缓更慢:“你在镜子里看见了一束花,它是什么品种?”
“像是玫瑰。”牧依依声如蚊蚋。
“对,你再靠近一点,会发现那朵玫瑰正在干枯…而你也在渐渐变化…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牧依依禁闭双眼,面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我也在枯萎……”
“别担心,再仔细看看,花瓣依旧红艳,”张医生笑着,“它不会老去,会一直漂亮,它很像你…是吗?”
牧依依神色稍有舒缓。
“聂徐难道会舍得伤害它,丢掉它吗?”张医生变了声调,伸手将音乐关掉,“它是你,就该被保护、被收藏,如果有人试图伤害、丢弃它,你,也会经历一样的事……”
牧依依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放松…放松…你能保护好它,只要它鲜艳如旧,你的状态就会一天比一天好,现在,”张医生说,“慢慢呼吸,直到镜子前的蜡烛完全熄灭,你看见黑暗,然后动一动四肢,从刚才的感觉中抽离出来,记住,要忘掉这一切后,才慢慢睁开眼睛。”
……
李焱揉了揉敲键盘敲到发软的手腕。
他是打职业竞赛的,几年前被人造谣,从队长的位置踢下来后,就一直在队里当替补选手。
当然,他们从没让他上过场,只拿他当免费陪练,今年的比赛打完,李焱就打算退役转职当主播了。
没办法,这行吃青春饭,他得罪了不少人,近几年估计都没什么门路,等终于能上场又或许早过了黄金时段,还不如早点离开。
两眼突然一黑,一头栽在电脑桌上。
靠,不会他就这么猝死了吧?
李焱挣扎几下,抬起头时,面前却是一块白板。
「地狱课堂欢迎你~!」
地狱?!
李焱坐起来…不对吧,自己一生都行善积德,除了骂过几个圈内的废物、为比赛打过几次群架、曝光过几个电竞中心的缺德事以外,似乎啥直得下地狱的事都没干。
后来才知道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李焱刚进副本时,整个人都是懵的——这太冷了,TMD他身上就一套短袖短裤。
倘若闯过“冰天雪地”这个本,就该懂得什么叫饥寒交迫,快活活被冻死时候,他想,他可能需要一个打火机。
「解锁技能:“我有一个打火机”」
李焱:“……”
李焱立志要当孤狼型玩家,原因无他,当初那群兔崽子一个两个跟着他屁股后面喊“队长”“李哥”,结果出事时,躲得比谁都远,真的挺叫人心寒的。
团队?还是去见鬼吧。
李焱承认后来被打脸了,一开始他是抱着“顺手帮帮”“无聊玩玩”的心态,帮这六人一鬼胡闹,但日子久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退不出来了。
这种和谐别说是在地狱课堂,就是在原来的世界,也是少见的。
李焱经常会想,是不是这样的环境更适合自己这种不擅长掩饰本性的人,他偶然同朋友们提起往事,却收获了嫌弃的眼神。
彬甘鄙夷极了:“怎么会有人把自己混到这种地步?骂人你不会开小号啊,打架你不会戴口罩啊,举报你不会匿名啊……”
晓苟则是拍拍他肩:“与环境无关,与他人有关,你跟我们学狡猾点就行。”
李焱:“……”
马圆圆听完那些也是不断感慨,说他太耿直了,她第一次见到产生分歧,连自己队员都要揍的队长。
“喂喂,他们的作战方案不是一看就送人头吗?好言相劝不听,还被挑衅只动口不动手,我自然就只能打服了,”李焱撇嘴,“游戏里打不过,现实里也打不过,还不肯服从安排。”
自己接手的战队跟人家那些情比金坚的压根不一样,磨合期都没开始,就给闹崩了。
不过他现在倒也没那么执着于过往了,一是快记不太清,二是都不重要了。
他一直都着眼于当下,不问过去怎样,不管将来如何。
直到深入泥泞,他才发觉恐怕不只是退不出去,还得一起送死,但竟也没有惧怕。
彬甘牺牲时,李焱胸口闷得难受。
他一直欺骗自己,其实就是打游戏时派一个厉害的法师去控制对面,法师落下风,对面以为他们会去救人时,其余几个人专心攻塔,把法师弃了保全局,和现在这种情况没什么区别…但他就是接受不了。
后来遇到被副本同化的彬甘,心里明明清楚应该立即杀死她,却迟迟下不去手。
自己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重感情了?
藤蔓刺破喉咙的那瞬间,他看见神情木然的彬甘,脸上流了两行泪。
他动了动唇,却很难再发出什么声音了。
意识再次回笼之际,马圆圆面目全非的尸体就倒在他们身边。
所有人都在崩溃,李焱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次比一次沉重。
他终于明白,不是自己变得重感情,而是他在遇见这些人之前,从未对其他存在动过感情。
这群人值得他用命去守护。
李焱将火焰砸进几层楼的电闸,既然副本出不去……
他哑然失笑。
那他就——炸开一条生路。
火舌舔舐过他的皮肤,轰鸣传入残留的一片意识中。
「副本崩塌!
强制退出中…」
「玩家生命体征: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