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福利院记 她翻出了隐 ...
-
说起来也有点怪，这个博士和总司令明明是主要NPC，却和之前遇到的杜老太婆、000不一样，好像就是两具空壳。
如果不是喜乐和另外一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同志在他们的体内，怕是一开始就没法推动任务，现在遁空用招阴符把另外一位哥们儿挤跑了，就只能由她来扮演角色。
下车后，晓苟就径直去了总司令的房间。
双人合照就放在床头柜，一本相册压在枕下，看起来经常被翻看。
晓苟没忍住伸手翻开了——
第一张照片已经泛黄，是一张合影，红色横幅拉在人群身后，写着“欢迎领导视察‘完美福利院’”。
奇怪的是，除了两个男孩，所有人的脸都被油性红笔涂抹遮盖住了，照片并不清晰，但也能从两人的五官分辨出是博士和总司令的小时候。
幼年博士一脸阴郁，似乎刚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旁边的幼年总司令轻握着他的手，似乎在同他说些什么。
第二张是两个孩子和领养人的合照，看起来他们这时还很高兴，脸上都带着纯真的笑，不过从照片上的领养人头部被抠掉这点来看，他们后续遭遇并不算好。
后续的十几张照片都证实了这一点，或是总司令或是博士的单人照。
每一张都是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像是刚做了什么非人实验，甚至有一张是在一个巨大的培养容器里，总司令浑身赤裸，目光阴沉地望向镜头，身体上全是各种各样的伤口。
再后来的照片倒是稍微正常了一些，大多是学校的大头照、拿毕业证书的合影，两人都优秀得有些超乎常理，几乎什么奖项都拿了一遍。
最后几张像是没多久之前拍的，一张很板正的红底双人合影、一张牵手照、一张热吻中的床照，还有一张是博士穿着研究服，捏着总司令的脸的自拍。
看这些照片，她大概能脑补出一些两人的恋爱史，这两人从小到大可能都没遇到过什么正常人，只有彼此还可以拥抱，因此也许诺要“共筑完美世界”这样的愿景。
她还想找找房内有没有日记之类的东西，翻了半天没翻到，倒是翻出了一份研究报告，内容是关于“红日”的能量检测，日期却是二十年前。
“？”
二十年前，这两人都还在福利院吧？
报告的署名是一个没听说过的名字，叫李恩雄，听起来像个男的。
房门被人敲响，晓苟微抬了一下头：“请进。”
喜乐进屋后将外袍披在衣架上，迈腿走过来，视线扫过她腿上的相册和手上的研究报告：“又在缅怀过去？”
晓苟眼前一亮。
对呀，这个男人现在可是接了NPC的戏份，肯定什么都知道，虽说还有两三天，但比起自己推理，不如直接问他。
“是啊，我们相遇这么久了，”晓苟很快入戏，“每次想起过往，就……”
“那些都过去了，今后不会再有不完美的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晓苟动了下嘴唇：“嗯，二十年前……”
她停顿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报告，等待喜乐接上后面。
“李恩雄一定没有想到，他会是他计划里死掉的第一个‘不完美’的人。”
喜乐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讲下去，晓苟就从那些只言片语中快速捕捉有用的信息，拼凑在一起，揉合出完整的情节。
……
二十年前。
李恩雄是国内外享有名誉的天才科学家，在医学、天文学、物理学，甚至生物学等方面都有着突出的成就。
说实话，一般人走到这种境界就要开始飘了，但他没有，他是直接疯掉了。
因他的药受益的人，一定想不到这位“仁义”的科学家，背地里却都是拿活人做的研究——也不想想，不在活人身上捣鼓，怎么会每一种药刚拿出来就很好用？
每场试验越深入，李恩雄就越是反胃。
这些人都不值得，无论是试验品还是因他而受益的人。
他恍恍惚惚地想。
用药延年益寿什么的，这根本不是好事，是退步，是一个吸血种族自以为永生的落幕仪式。
那些人拉着拽着他的衣袖，将数不清的钱财和资源送到他面前，说：“求您，救救我们。”
还有个富商，为了让自己的心脏得到更长久的跳动，不惜把亲生儿子推给他做活体研究，于是他就用他推来的儿子救了他。
对，他救了那个有钱人，又拿有钱人的钱去救了很多穷苦病人，但根本没人会知道，他在救人之前，还残忍地解剖了一个孩子。
好事坏事都是他做的。
他从那时起，就觉得救世主是该存在的，而救世主如果不是他，又能是谁呢？
“想要全人类进化吗？”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它观测到了宇宙中的能量波动，看着自己推算出的结果指向一场前所未有的“进化”，他兴奋无比。
一个计划在心底油然而生，他自然而然地隐瞒了这次观测结果。
如果他能制造出快速吸收能量的辅助工具，如果他能拥有一个管理军队的帮手和一个同自己一样优秀的孩子…他就能在灾难来临时掌控全局。
李恩雄把自己关在研究所关了整整两年，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做着准备。
万事俱备后，他去各个福利院都逛了一圈，到这所“完美福利院”时，不知是不是因为“完美”二字和他心里那个计划不谋而合，促使他在这里驻足的时间稍久了一些。
当他发现那两个孩子长期被院里的人欺辱，却依旧能保持理智，有条不紊地规划逃离和报复后，他觉得有意思极了。
这两个孩子一定和自己一样，恨透了这个虚伪的世界，做梦都想要清理掉这些带着劣根性的残次品，做梦都想要变成完美的人类吧？
李恩雄收养了他们，并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造”他们。
他的“改造”无疑是成功的。
两个孩子的确如他所想的那样成长——憎恶人类的不完美，一直以来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经过人体改造，他们的身体能在普通人之前就吸收完足够的“红日”能量，确保他们永远先人一步。
当然，还有那种特制的“吸收护目镜”，在不知道对两个男孩做了多少次惨无人道的试验后，他终于成功发明了出来。
李恩雄告诉他们：“你们的任务就是，替老天做选择，清理掉‘不完美’的人。”
第一个目标是曾在福利院欺辱过他们的人，这件事李恩雄交给总司令去做。
但总司令却并没有立刻行动，这也激怒了李恩雄，声称要处死他，并暴虐地动手打了他一顿，事后又将人丢入培养容器疗伤。
博士得知后迅速赶了回来，质问李恩雄为什么不多等待一段时日，太急于下手一定会留下罪证。
李恩雄说：“我需要的是完全听从我命令的帮手，他显然多了些自己的主见，下一次再有类似的事，我会立即处死他。”
博士当时就在想，要怎样才能杀死眼前这个全世界最虚伪的男人呢？
作为被李恩雄一手带大的孩子，他的一切都不逊于他的养育者，或许更优秀也说不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李恩雄下达命令，他的念头开始是反抗。
但是，时机不对。
得等他学完他的所有东西才行。
那些命令，一点也不“完美”。
他麻木地想着，对上玻璃容器里总司令含笑的双眼，僵硬的唇竟也有了松动，微微向上勾起——只有这个人，才配命令他。
后来他找到机会杀死了李恩雄，看着男人挣扎，将针管的药剂一滴不剩地推进去：“人类的确很难再进化了，那些不完美的残次品，就让他们永远留在昨天，那么，你就是第一个。”
直到死，李恩雄才意识到，这两个人究竟有多么仇恨他。
他自以为是的恩赐，在两人眼中，不过是永无休止的折磨改造，同孤儿院那群只会欺负人的家伙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他养的，可是孩童时期就能制定出周密计划，要逃离福利院的两个疯子。
……
晓苟撇了撇嘴。
这个李恩雄对理论研究倒很厉害，实际操作也没什么毛病，对人性的断言看似清醒，可对人心的可怕之处还是一无所知。
后来两人也的确弄死了福利院，那些人每除掉一个，就在合照上涂抹掉一个，直到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
从前听说，所谓爱情，不过两个疯子，自以为天造地设的一对。
相遇时，整个世界都可以是彼此的礼物。
“现在再回过头去看，总觉得不太真实。”晓苟叹了口气。
“感情的基石从来不是真实的记忆，”喜乐说，“眼下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存在。”
这话倒像是在对自己说的，晓苟笑了：“还要多亏那六个队员助我脱险，不然那个冒牌货还得再嚣张一阵子，我去找他们感谢一番。”
“嗯。”喜乐没多说什么。
晓苟只是找个理由去分享自己现在所了解的情节，让大家能得到的副本奖励都更多一点，当然，也是借口。
关于喜乐的那句话，她找不出什么能说的。
她可以肯定，自己现在绝对没有到“爱上这个人”的地步，她并没有他曾提起过的记忆，对那些也只不过是好奇，并不是非知道不可。
对这段关系做出个客观评价的话，不过是一个各方面都合她胃口的男人，略有好感，出于某种冲动，然后同意了他的示爱。
喜乐内心深处的波涛汹涌，她也可以看到，但很可惜，暂时无法感同身受。
她也承认，这个人的确很了解自己，是那种灵魂都会颤抖，觉得亲切的程度。
晓苟收回思绪，推开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福利院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