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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们的24岁 24岁的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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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不会有人相信,24岁的洛慈和白倾生活里只剩下了无尽的疲惫。
看着满地狼藉的食物,洛慈头一次感到无比恶心,那些热了又热的饭菜,终究还是被他们打落一地,她仿佛看见了她以后60年的人生,都会如这些残羹剩饭一样遭人厌恶。
洛慈拿起碎玻璃的手一顿,股股鲜血流了出来。她突然不想这样下去了,可洛慈也不明白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
窗外早已完全暗了下来,屋里仅有一盏小灯亮着,灯光打在洛慈脸上透出不健康的白。洛慈如今越来越瘦,前些年好不容易被白倾养出来的肉都又瘦了下去。
在手机不知道第几次响起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那熟悉的歌声。接了电话洛慈没说话,她安静的听着电话那头鹿星宛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无非是吐槽她的顶头上司又如何磋磨她了,又让她加班到现在。
“小宛,你为什么不辞职?”
鹿星宛突然噎了一下:“工资高呀,没办法”。
洛慈愣了愣,没再说话。透过鹿星宛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内心。为什么不放手呢,是因为什么,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阿慈,你们两个如今怎么样了?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姐们永远站你身边。”
洛慈自嘲的笑了笑,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她闭了闭眼,泪珠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没发生没有,没有吵架,没有出轨,可能是新鲜感过了吧”
“小宛,你早点休息,你老板还指着你明天给他当牛马呢。”
鹿星宛听出了她口气里的故作轻松,还想安慰洛慈点什么但终究只是叹了口气,“那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直到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洛慈才反应过来。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洛慈对这样的境遇有着深深的无力。
屋里依旧黑着,洛慈看着地毯上的油渍,转身回了卧室。她蜷缩在床上,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腰间,正是盛夏,窗外的蝉鸣似乎显得有聒噪。洛慈扯了扯被子捂住耳朵,那每一声蝉鸣都在让她的神经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里传来吱吖一声,这声响动彻底将洛慈的最后一丝心理防线撕扯开来,她清楚的知道是白倾回来了。
随着开门声而来的还有白倾暴怒的声音,洛慈有些听不清,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声音。
当白倾说:“是我养着你。”的时候,洛慈突然看清楚了白倾的脸,脸庞还是一样的英俊,那双丹凤眼还是那么让人魂牵梦萦,只不过多了些成熟和不耐烦。
“洛慈,你又在闹什么,”白倾烦躁的按了按眉心,“我很累,也很忙,没那么多时间。七周年我过几天给你补上行吗?”
洛慈没有接话,只是背对着白倾,是啊,已经七年了,洛慈不再和以前一样,她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她现在只剩下一地鸡毛的感情。
白倾叹了口气,“明天起来打扫干净,我今晚睡书房。”说罢转身离开,不在乎身后的人此刻的想法。
书房里的张张照片足以说明曾经两人是多么相爱。白倾靠在椅子上,突然不想再面对如今的残局,给傅言之打了个电话约在夜色就出门了。
当黄黄绿绿的灯光晃了白倾眼睛时,白倾才回过神。傅言之没多说话,只是默默陪在他身边。他等了很久才听到白倾说他后悔了。
“你爱过她吗?”傅言之问。
“爱过,她当年的明媚没人会不爱她,但腻了,激情褪去只剩平淡的感情似乎有点不够看。”
白倾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一口接着一口。自然也没看到门外一闪而过的裙子。
第二天白倾是从他们的卧室醒来的,他只感到头有点痛,穿上拖鞋走到厨房以后,他看见了坐在餐桌旁等他的洛慈,洛慈面前是她做的早餐,和这几年每天的都一样,洛慈手边是她的行李,白倾站在卧室门口盯着洛慈的背影,很瘦,但透露着强大。
他沉默的走过去坐在洛慈面前,没有人开口说话。他们似乎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洛慈吃完了早餐,拖着行李出门时,留给白倾的只有两个字,“保重。”
白倾没接话,洛慈转身离开了。他假装看不到她眼中的泪水,她假装没听见他昨晚说的任何一个字。
洛慈走后,白倾没再继续吃早餐,他去书房转了一圈,里面的照片都不见了,留下的只有相框在墙上留下的印子,他拿纸擦了很久发现擦不干净,看着这些洗不去的痕迹,他的心里突然有点发苦。
洛慈不明白,怎么七年的感情变成了如今这样,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年似乎还存在她的脑海里。
她没办法忘记,那个冬天会把牛奶抱在怀里给她温着的少年,那个帮助她逃离父亲的少年,那个为了她可以对抗全世界的少年,好像死在了他们在一起的第六年。
现如今,所有的争吵都没有了意义,白倾不是不明白他们的感情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只是倦了,不想再哄了,就像所有的幸福故事都不会写男女主在一起后的生活一样,他们如今太平淡了,曾经洛慈也是他生命里的全部,她这些年来的付出白倾都看见了,他也知道洛慈为他放弃了很多很多,但白倾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了。
这些年走过的路,似乎都变成了这段感情的距离,可能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白倾认为洛慈清冷,洛慈认为白倾薄情都是对的。
什么爱不爱的,对于他们早已被生活浸透的感情来说,太难了。
两人默契的不再去联系对方,只是偶尔还会在朋友嘴里听到对方的名字,也只是淡然的揭过。
没有人敢去深思,也不敢再剖开自己的内心去看看到底还有没有对方。
后来,白倾终于收到了洛慈的请柬,请柬到他手里那天,他拿在手里摩挲了很久,似乎洛慈温柔的冲他笑还在昨天。
白倾闭了闭眼,这个结果可能他早就料到了,只是没办法接受。
在请柬上日期那天,白倾推了所有的会议,只坐在办公室里。等秘书进去叫他的时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白倾看着洛慈穿着洁白的婚纱走过红红的地毯,那双眼睛还和以前一样温柔,明媚。洛慈站在她的新郎旁边,温婉可人。
洛慈看见白倾了,她像以前那样冲着白倾笑,白倾似乎看见了那个夏天的洛慈。
他想伸手去抓,发现怎么也抓不住,那个夏天的天气也和今天一样,那个夏天的洛慈也和今天一样。
他终于想起来了,他们初见的那个夏天。
白倾不明白,他似乎一直都爱着洛慈,可现如今是他自己把洛慈弄丢了。
白倾似乎答应过洛慈永远都不会抛弃她,可白倾失约了。他现在突然想上台把洛慈带走,他有预感,洛慈一定会跟他走,但白倾没有。
这是洛慈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白倾不想也不可以破坏他。
白倾知道,傅言之就在下面坐着,一定在盯着他,怕他做什么傻事。
白倾没吃喜宴,他固执的认为,只要他没有看见,那洛慈就还属于他。
傅言之追了出来,拖着白倾到了一个饭店。外面的世界突然下起雨来了,很大的雨。
白倾回头一拳挥在了傅言之脸上。
“你他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洛慈”白倾冲傅言之吼道。
傅言之没说话,也没擦嘴角留出来的血液。
过了很久,久到白倾以为傅言之晕倒了,傅言之终于说话了。
“你以为洛慈不知道我喜欢她吗?你以为我没和她说过让她跟我走吗?洛慈说塔爱你!她爱你呀!”
傅言之眼睛很红,顺着脸上滑下来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白倾好像被大雨冲弯了脊梁,傅言之没再管他,傅言之知道,白倾现在后悔了,可洛慈已经走了不是吗?洛慈现在连傅言之也不愿意再见,这都怪白倾。
白倾似乎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了洛慈,大雨遮住了人们的视线,等轰鸣传来时,白倾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透过雾气,白倾好像看到洛慈朝他跑来,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傅言之得知消息的时候,白倾已经抢救无效了,毕竟是十多年的好兄弟,傅言之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白倾的母亲年纪已经很大了,以后傅言之会给她养老。
来参加白倾葬礼的人,傅言之也请求大家不要告诉洛慈,把每个人一一安顿好以后,傅言之在白倾的墓前和他说了很久的话。
傅言之怀念他们曾经一起打球一起玩的日子,到今日,傅言之依旧不想相信白倾已经走了。
“对不起,白倾。洛慈她那天听见我们说话了。我以为你真的不爱她了,我想让她死心,我想帮她解脱。所以洛慈来问我你还爱不爱她,我没有帮你解释,对不起白倾,是我自私,是我内心作祟……”
等太阳快要落山,傅言之才起身离开,他身后的阳光,与他们初识时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