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过去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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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丝沿着小道一路走到城市。
只是，她向四周看去，偌大的城市里，大街上都没有多少人，即使有人，也是全副武装地匆匆离去。
迎面正好走来一人，对方和大街上所有人的打扮相同，伊莉丝走上前去，询问道：“你好，请问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人却恍若未闻，依旧埋头走着自己的路。
伊莉丝神情疑惑，转身去找别人打听消息。
片刻后，伊莉丝确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些人，通通看不见她。
她分明向一个又一个人打了招呼，即使再匆忙，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将她视若无睹。
她还走到那些少数躺倒在街道上的流浪人士面前，在他们的眼前不停晃动双手，可他们还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伊莉丝站在原地，短暂思考了一下，决定利用这一点去探听消息。
而在现在看起来最人心惶惶的时候，有什么地方是最容易打听到消息的呢？
她快速跑起来，向着她刚到城市时瞥见的那个方向跑去。
而后她停下脚步，缓缓喘气，看着眼前的教堂。
这座教堂明明与伊莉丝见过的教堂都不一样，但她皱着眉，又总觉得教堂的设计似曾相识。
教堂门口的人果然多了些，但每个人依旧一副把全身上下都包裹起来的样子。
而且，伊莉丝听见教堂里隐隐传来痛苦的叫声。
一名红衣大主教从教堂中走了出来，那些在教堂门口的人眼睛明显一亮。
他们嚷嚷着。
“主教大人！疫病越来越严重了，请您救救我们！”
“主教大人，我妹妹前几天送进教堂治疗了，请问她是否好转了？”
“主教大人！神何时才能拯救我们！”
“主教大人……”
……
这些人的情绪一激动起来，也不管什么疫病不疫病的了，都纷纷涌上去，要将那位主教大人围在中间。
那名主教只是微微一抬手，在他周围的几名神父就上前，将这些围上来的人拦住，同时，这些情绪激动的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终于开始说话：“大家放心，我们作为神的忠实信徒，必将得到神明的拯救。早在两天前，我就已经将这里的消息传递给了神殿，大家再多熬几天，一定会得到救助的。”
“进入教堂治疗的人，有我在，你们只管放心。”
人群得了准信，都渐渐离去。
唯有一个矮小的黑袍身影仍然留在原地。
红衣大主教看都不曾看那人一眼，转身就要重新进入教堂。
他刚刚迈开腿，就被那矮小的身影抓住了衣角。
别人没有看见，但伊莉丝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主教分明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可转瞬间，他就转身微笑着询问：“这位小朋友还有什么事吗？”
矮小的身影将黑色的兜帽摘下，一头枯燥的黑色短发，深紫色的眼瞳像是失去光泽的宝石。
伊莉丝愣在了原地，这模样，这个小孩，就是莉娜的缩小版！
可莉娜，明明是一个活了至少五百年的黑魔法师。
如果这是莉娜的幼年时代，说明眼前至少也得是五百年前。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的理由，为什么这里的人看不见她，为什么她会对没有见过的教堂设计感到眼熟。
因为这里是五百年前，这个时候世界上根本没有她的存在，她即使站在这里，也无法干扰时间的发展，也自然不会被这里的人察觉。
五百年前的教堂设计自然被记录在了神殿的发展史上，她自然会觉得眼熟。
她进入了生命树的内部，而生命树，将她带回了五百年前。
如今，她就是时间长河上的过客，旁观着过去所发生的事情。
等等，五百年前、疫病、教堂，这些字词组合在一起，让伊莉丝想起了神殿大事纪中记录的一载事情。
幼年的莉娜抓着主教的衣角，声音微弱，但语气坚定：“主教大人，我的家人们生病了，您可以救救他们吗？”
主教微笑着回答：“当然，我的孩子，但是，请你带着他们来到教堂，在这里，我才会治疗他们，知道吗？”
莉娜听懂了，她放开了主教的衣角，迅速跑走了。
红衣大主教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自己被莉娜抓过的衣角，仿佛觉得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转身进了教堂，跨进大门前，身上的衣服转眼间就换了一身。
伊莉丝跟着他们进了教堂。
他身边的神父听着教堂里那些日日不断地痛苦叫声，有些担忧问道：“大人，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主教嗤笑一声，眼神奇怪地看着那名神父，他说：“发现了又能如何？他们不过平民蝼蚁，既然生命如此短暂，何不为我们增添一份助力！”
他顿了顿，伊莉丝听见他继续说：“到是刚刚那个孩子，竟然有魔法天赋，要是能抓住她，于我们更是大有用处！”
他们继续朝里走去，伊莉丝跟着他们穿过了一个又一个身染疫病，躺在地上痛苦打滚的人。
他们还对道貌岸然的主教、神父抱有希望，在他们走过时祈求着他们能够拯救自己。
伊莉丝停下脚步，因为前方的主教也停了下来。
这是教堂的最核心之处，可这里却被改造成了祭坛，一道漆黑的魔法阵在中间亮起。
如果伊莉丝没有记错，这是五百年前轰动一时的大案。
一座大城市在某一天忽然与外界失去所有联系，就连神殿都联系不上其中的教堂，直到神明出手，打破人为的屏障，这才发现，教堂的所有人都被红衣大主教拉拢，他们散播了疫病，将整座城市拿捏在自己的手中，目的就是为了练就早已被封存的禁制魔法。
他们发现之时，整座城市已经变为了空城，主教和神父们纷纷逃窜，游荡于各地。
禁制魔法被他们掌握在手中，他们就是第一批黑魔法师。
眼前的漆黑魔法阵，就是历史记载的禁制魔法。
主教痴痴地望着它，只要拿一城的人命喂养，就能从中得到无上的魔力。
什么联系神殿，什么坚持几天，这些通通都是假的，再过几天，所有人的命都会消失！
就当他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渴望之时，一条通讯突兀地出现。
“大人，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孩，还拖着一家子的……尸.体。”
主教的脸狰狞一瞬，又恢复正常，快速回到教堂门口。
伊莉丝站在他们的旁边，看着小小的莉娜拖着一个巨大的木车，上面陈列着四具尸.体。
她指着木车上的人对主教说：“大人，我将我的家人们带来了，您快帮我治疗好他们吧！”
看着那一车分明就是死人的尸.体，却被一个孩子要求治疗，主教终于保持不住他良好的微笑，语气凶狠。
“他们已经死了！”
莉娜被吓到了，她跳上木车，抱住其中一个人的身体，她说：“大人，您快救救他们吧，我娘说她好痛苦！”
主教原还想骂些什么，可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了莉娜的魔法天赋，还是将一口气吞了下去，顺着她的话说：“我知道了，带着他们进来吧。”
莉娜跳下车，一个人推着木车艰难进入教堂。
日子便一日日过去，伊莉丝知道自己如今只是观看着历史，就也没有再想着去哪里，一直待在教堂之中。
这是最后一天。
疫病依旧严重，每日死去的人数不胜数，可主教承诺的神的拯救迟迟不来，而且送去教堂治疗的人也一直未曾归来。
他们开始质疑起神父。疫病严重到如此地步，他们基本都染上了病，也就没有原来那么小心翼翼。
此时，他们将教堂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喊着让主教出来给他们一个交代，并让他们与教堂中的亲人见面。
不知从何传出的一声惊呼，他们全都看见，往日的教堂骤然崩塌，一个漆黑的巨大魔法阵笼罩在他们的头顶。
教堂内，主教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莉娜丢到角落，召集起教堂里的人去平息外面的骚乱。
他抬脚要走，莉娜从角落里爬出，满是血污的手抓住他的腿。
一双深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她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救我的家人，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为什么神不来拯救我们？
伊莉丝从她的眼中看清了她的疑问。
主教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捧腹大笑起来，他回答莉娜的疑惑。
“蝼蚁般的普通人，也配被关注？”
“我倒是畏神三分，可你既没有力量，也不是神，你们又算个什么东西？当然得成为我获得力量的垫脚石！”
他另一只脚狠狠踩向莉娜的手，然后，将她拎起来，丢入了魔法阵之中。
外面的动静也全部被制止，漆黑的魔法阵吞噬着城市其他人的姓名。
伊莉丝清晰听见有什么碎掉的声音，一缕金光忽然出现在城市之中。
可是，太迟了。
莉娜看向那缕金光，魔法阵的已经为他们带去了无上的邪恶魔力。
都死了，莉娜想着，太迟了，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来呢。
主教和神父们都逃窜了，莉娜却并没有死。
伊莉丝看见，莉娜从魔法阵中爬出，致命的伤口都已经在浓浓黑气中复原，她也从中获得了邪恶魔力。
黑魔法师从此诞生。
黑魔法师莉娜，从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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