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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啪!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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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啪!”“离婚,我让你离婚!怎么不说话了,不离婚了?你个臭婊子,让你离婚!”“啪!啪!”男子眼睛通红,一身酒气,手里的皮带扬起又落下。
地上的女人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头发凌乱,身体颤抖着,随着皮带落下而发出嘶哑的喊叫声。
突然男人拽起女人的头发,咬牙切齿的说:“你不会外面有人了吧?所以才要离婚?”女人听闻瞪大了眼睛,连忙摇头:“没有,我没有,啊!!”男人发了疯一样抽打起来,直到女人渐渐没了声音,他才停下了手。
随后,他走向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的龙凤胎,扬起皮带就抽了下去,径直抽在外侧男孩胳膊上,小孩疼的哇哇哭,本来疼晕过去的女人听见哭声赶紧跑过来挡在了两个孩子前面,跪下来哭着说:“我错了,求你别打孩子,我再也不提离婚了,你打我打我吧,别打孩子求求你了……”
男人似乎满意了,弯下腰用那张布满坑洼的脸贴着女人的脸说:“你记住,你走了,我就让他俩生不如死。”
这一年林舒阳7岁,他躲在母亲后面吓到失禁。男人走后,女人回身将他俩抱住,在母亲怀里,他感受到母亲身体在不停的颤抖,头顶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抚摸着,听到母亲说:“别怕,妈妈会保护你们……”他听着听着就呜咽着哭了起来,泪水浸湿了母亲胸前的一大片衣裳。
“妈妈,好痛……”林舒阳捂着胳膊,哭着说。
“妈妈,我好害怕……”林舒雪也边哭边说。
“妈妈对不起你们,都是妈妈不好,让你们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女人忍不住低声哭泣。
“不是妈妈的错,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林舒阳紧紧抱着妈妈,满脸的泪。
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他不能想象没有妈妈的生活。
也许是父亲的缘故,林舒雪和林舒阳从小就格外懂事,妈妈擦地他们就帮忙擦桌子,妈妈做饭他们就帮忙洗菜择菜,妈妈洗衣服他们就晾衣服,没有父亲在家,在谁看来都是欢声笑语幸福的一家人。
但是只要开门的声音响起,屋里就像被静音一样,所有人都没了笑容。
“饭呢?”林钢身上依旧带着酒气。
“马上就好。不知道你回来的这么早。”江春莲声音很小。
“啪!”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打到女人脸上,江春莲没有反抗,也没有喊叫,只是默默的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林钢打完她又走到林舒雪面前,打了林舒雪一耳光,随后躺到沙发上睡着了。他就是这样,毫无征兆毫无理由的打人,像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
江春莲趁机将林舒雪抱进屋,摸着她的脸说:“疼不疼,下回听见他回来你们就赶紧回屋,舒阳,你看下妹妹有事没,妈妈得去做饭了。”说罢她赶紧出了门。
林舒阳在母亲出门后,走到林舒雪身旁坐了下来,安静的坐了很久才问道:“还痛吗?”
“不痛了。”林舒雪的声音很消沉,她好害怕,之前爸爸还不会打他俩,现在却越来越频繁,偶尔皮带也会抽到身上,这种无止境的变本加厉让她发自内心的害怕。
自这之后只要男人回来,他俩就赶紧躲进屋里。
直到某一天。林钢很晚才回家,回到家时,他喝的已经站不稳,推开门就径直走到了江春莲面前,双手将空酒瓶举的老高,随后用力砸到江春莲脑袋上,江春莲还在原地没反应过来,林钢已经四处开始找武器,最后拿起拖布大力把拖布头踹掉,拎着拖布杆朝江春莲走过来,那模样俨然一个冷血的杀人魔。
林舒阳听见酒瓶子碎了的声音不安的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透过门缝,他看见血顺着她的脸流下来,看见拖布杆打在她瘦弱的身体上,看见他拽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砸向地面,看见他□□了她。
林舒雪凑过来的时候,林舒阳像是本能的一把将她推开,然后喘着粗气,声音有点颤抖的说:“别看。”
他几次想推门出去让他别打了,但是腿像焊在了地上一样不受他控制。
这一天过的很漫长,林舒阳到最后什么都没做。
“小雪。”夜里,林舒阳走到林舒雪面前坐下,林舒雪闻声抬头,他下定决心般的说:“我们和妈妈说让她走吧,妈妈是因为我们才在这里受苦,我不想再看见她挨打。”
林舒雪顿住,随后说:“可是,爸爸说妈妈要是走了,他就会打我们。”林舒雪的声音越说越小。
“所以我们就这样躲起来看着妈妈被打吗?”林舒阳几乎是立刻就反问着。
林舒雪没说话,过了一会,她发出微弱的声音:“哥,我害怕……”眼泪从她脸上一滴一滴滑落。
林舒阳没再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也害怕,他怕极了,他甚至不敢推门出去,这种感觉就像有东西扼住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这样的精神斗争在他脑海里无时无刻的重复着,终于他想通了,如果必须有人来承受这痛苦,那就让他来吧,他以死相陪。
第二天早上,林钢刚出了门,林舒阳就跑到妈妈旁边,看见她脸上身上的伤,想起昨晚的一幕幕,他更加坚定了要让她离开这个家的想法。毫不犹豫的说“妈,你走吧,离开这个家,不要在这里忍受爸爸了。”
江春莲听到他的话,眼泪就蓄满了眼睛,如果不是为了两个孩子,她早在几年之前就离开了这里,这几年林钢家暴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下手也越来越重,她确实忍耐到极限了,她身心俱疲,说这里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可是她的两个孩子是那么懂事,那么可爱,她走了,他们怎么办?“妈妈没事,妈妈还……”
“妈妈!”林舒阳大喊着打断了她:“你怎么会没事!”林舒阳声音哽咽,“求求你了妈妈,你走吧,妈妈你说过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我已经长大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小雪,你要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林舒雪站在远处默默的流着眼泪。
“舒阳。”江春莲的眼泪也止不住的流:“我舍不得你们。”
林舒阳又怎么会舍得这世界上唯一对她好的人离开他,也正因如此,他必须让她走。他起身去了父母的房间,爬到床下够了半天,不一会,拿出来一沓钱,拿到江春莲手里。“我那天不小心看见他藏的钱,我算过,这些应该够你坐车到市里再坐火车去其他城市的了。你现在就拿着这些钱走吧。”
江春莲看着手里的钱,又看向林舒阳,这一刻,她犹豫了,她真的想走,又确实放不下他俩,机会摆在眼前,她很难决定,她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主意的女人。
“妈妈,走吧。”林舒雪走了过来,抱住了江春莲,哭着说:“妈妈,让我再抱你一下,等我松手了你就走。”林舒雪紧紧的抱着她,许久,她缓缓松开了手,说:“走吧,妈。”说完她就进屋帮她收拾东西,林舒阳见状也进屋帮着收拾,十分钟,两个人就拎了一包东西出来,放到江春莲面前。
江春莲看着包裹迟迟未动,她抬头看看眼前乖巧的儿女,又转头看向地上的酒瓶,无意间瞟到昨晚被林钢踹下来的拖布头,她心里如同被刀狠狠刺入一般,终于,她拿起包后将他们抱在怀里,哭着说:“妈妈对不起你们,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说罢,江春莲便离开了这个家。
再没回来。
晚上,钥匙拧开门锁的声音让两人立刻绷紧神经,男人进屋环视一圈,没看见女人,桌上也没饭,林钢不悦的问道:“你妈呢?”
林舒阳故作镇静的说:“不知道。”
“啪!”响亮的一耳光打在林舒阳脸上,“你再说一遍?”“我不知道。”“啪!”林舒阳被打的耳鸣,嘴里血腥味弥漫开来。
林钢走进卧室打开柜门,瞬间明白了这女人是跑了,控制不住的怒意占据大脑,他踹了一脚柜门发出巨大响声,给屋外的林舒阳吓一哆嗦,他走出卧室,掏出手机打开录像递给林舒雪,发狠的说:“我说过什么?我一定会让她后悔。”边说边把皮带解下来折了一扣,用皮带指了指墙边摆放杂物的桌子,说:“去,趴那。”又回头对林舒雪说:“好好录,完事儿发给那个娘们儿看,一会儿再收拾你。”
唰,啪!林钢蓄满力抽了下来。
!!!
前所未有的疼痛炸开,林舒阳死死咬着衣服任凭他抽打,泪水汗水将手里的衣物浸湿一大片,腿控制不住的颤抖,随时都要跪下来,嗓子已经说不出话,连喊出声音都觉得疼,仿佛熬过了一个世纪,林钢终于停了下来。
林舒阳在漫长的时间中逐渐恢复抽离的意识,随后他在心里狂笑:呵,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