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抵柱 你这种修无 ...

  •   东部水乡,山丘低矮,大小湖泊连绵不绝。
      一片四周环山的静谧湖泊中,坐落着云梦门。

      太渊宗一行人来到云梦门附近一个小镇上,却未继续前行,在江怀聿的要求下,进入一个茶肆歇脚。

      茶肆里,人来人往,门庭若市,他们要了一个二楼靠窗的僻静包厢,店小二热情地走在前头,带他们上楼。

      “阿兄,咱们为何不直接去云梦门呀?”
      进入包厢后,谢芦苇悄悄问谢妄生。
      路途不算颠簸,众人都不累,没什么要歇脚的理由。

      谢妄生抬眸,透过包厢半掩的门,看见江怀聿给店小二递了一枚灵石,店小二脸都笑烂了,嘴皮翻得飞快,不知在说什么。
      不消多想,江怀聿这是在向店小二打探关于云梦门修士丢失金丹的消息。

      他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冲谢芦苇微微一笑:“不知道啊,可能是事儿精累了,得有人抱着才能走。”
      ”事儿精“,是他赐予江怀聿的新爱称。
      他知道这人有强迫症,但没料到强迫症这般严重——
      临下山前,极乐院有个弟子病重无法成行,十人变成九人。
      少个人本不是什么大事,江怀聿却强硬提出需要回春院出一个医修同行,谢芦苇那个傻丫头乐颠颠地自告奋勇加入了。

      谢妄生十分不悦。
      别人不知道,但他清楚,需要医修只是个借口,江怀聿这厮根本就是强迫症犯了。
      绝心院十人加极乐院九人总共十九人,不是双数,这夯货心里难受。
      简直是,天字号第一事儿精!

      谢芦苇听后,噗嗤一笑,眼神在谢妄生和江怀聿身上快速扫了个来回,一脸浮想联翩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

      谢妄生狐疑地挑了下眉。
      这臭丫头,口口声声说自个儿对江怀聿没意思,但每每提到他,就笑成一副不值钱的傻样。

      他举起一根手指,隔空点了下她,语带警告:“谢芦苇,你……”

      嘎吱——
      江怀聿关上包厢房门,走进来,坐在常无忌旁边的空位上,开口:“诸位,金丹丢失恐为魔修手笔,但店小二说近日镇上平安无事,不曾出现过魔修踪迹,实在不合常理。”
      他顿了顿,继续安排道:“绝心院先去云梦门,极乐院暂留此地,负责打探消息和后续接应。可有疑议?”

      “一切听从江师兄安排,没有疑议!!!”妙丽丽率先发声,冲江怀聿抛了个媚眼。
      然后压低声音,悄悄问谢妄生:“小生生,我没听懂,为何不合常理?”

      谢妄生白了他一眼,还是解释了:“这镇上有不少散修,比云梦门好对付,但魔修却不取这些散修的金丹,你说奇不奇怪?”

      妙丽丽恍然大悟,面上的崇敬之意又加深了:“我们怀聿真是聪慧过人……当然小生生你也是!”

      谢妄生不想搭理陷入爱河失去理智的妙丽丽,看向江怀聿,冷哼:“凭什么是你们去云梦门?留打探消息这种无聊脏活给我们?”
      揽走更危险的任务,获得更好的历练,修为提升得更快。
      啧,这小算盘,可真是打得啪啪响。

      常无忌眉头拧成一个结,一脸难以置信,斥责道:“脏活?明明是为了保护你们好吧?我看是你这人心脏,见什么都脏。”

      妙丽丽猛地站起身,撸起袖子翘起兰花指,高声尖叫:“常无忌你这狗杂种竟敢骂姑奶奶的小生生看姑奶奶不弄死你!”

      谢芦苇冲上前,一手挡住同时起身的常无忌,一手把妙丽丽往后推:“别吵别吵,大家都是同门呀……”

      “谁跟他们同门了!”
      其他弟子也纷纷起身对峙,双方剑拔弩张。

      乱作一团之际,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一道曼妙的身姿不请自入地扭了进来。

      来人是个女子,身着霞色彩绣云锦裙,头发上错落扎了十余只簪花,随着她扫视屋内的动作,流苏叮铃作响,发出悦耳妙声。

      她目光落在正互相拉扯的妙丽丽和常无忌二人身上,问:“你们这是在……”
      顿了顿,语出惊人道:“聚众白日宣淫么?”

      不待众人有所反应,她莲步轻移,一眨眼就瞬移到常无忌身边,一把捉住他的手腕,轻笑道:“怎不等等奴家呀?”

      常无忌一脸莫名其妙,正要开口,这女子突然嘤笑一声,身上衣裙打肩头滑落,堆叠在地,只剩朱色薄纱抱腹和丝绸亵裤,和白皙柔软的身子一映照,像是雪地里长出一抹红梅。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她一边冲常无忌抛媚眼,一边反手去解背后的抱腹系带。

      常无忌先是呆住,旋即惊慌失措,随手抓住身边的妙丽丽使劲往那女子身上一推,急退几步,面红怒斥道:“哪来的妖人!”

      妙丽丽撞上那女子,站稳脚步后镇定冲她一笑:“这位姐姐也是合欢道友?不过抱歉,我不与女子双修,姐姐还是另寻旁人吧。”
      他笑嘻嘻地一扭头,伸手指向常无忌。

      不料,就在他食指点出去的那瞬间,常无忌突然弯下腰,双手紧捂后颈,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妙丽丽大惊,赶紧收回手,失声道:“姓常的你你你做甚么呢?别装啊!我可没对你做什么!”

      常无忌五官扭曲,牙关紧咬,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虾一样弓起,看起来异常痛苦。

      江怀聿半蹲至常无忌身边,强行挪开他捂在脖子上的手。
      其后脖皮肤上,出现一朵若隐若现的血色莲花。

      “闭眼,凝神,净念!”江怀聿稳声低喝,食指点在常无忌眉心,渡入一道用于清心的灵流。

      常无忌顺从闭眼,颤颤巍巍地盘起腿,掐诀默念。
      不多时,那血莲花的颜色逐渐黯淡下去。

      妙丽丽呆在原地,疯狂回忆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对常无忌下了什么恶咒。
      悠闲窝在椅子里的谢妄生长腿一抬,轻踹妙丽丽一脚:“与你无关,是净念烙。”

      净念烙,是绝心院的一种禁制,用于无情道。
      情欲但起,此烙便生效,五脏六腑连带身上每一寸骨肉都如上万蚁噬,教人警醒。

      谢妄生先前只是听说过,今日也是头一遭见。

      妙丽丽恍然大悟,瞅着面色惨白的常无忌,鄙视道:“哟,瞧你那小样儿,还修无情道呢,这就把持不住了?”

      谢妄生倒不以为奇,太渊宗整个绝心院都是男子,常无忌这些人本就没怎么见过异性,再加上入无情道也就三四年,方才怕是头一次被穿着如此暴露的女子蓄意勾引,就算内心抗拒,生理上起反应也是在所难免的。
      除了常无忌以外,其他绝心院弟子也都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有的缩在墙角捂住后脖颈,有的蹙眉闭目默诵清心诀,没人再敢直视那女子。

      谢妄生眼珠微转,落在江怀聿身上。

      江怀聿依旧半蹲在常无忌身边,头微垂,墨色长发被小银冠束得一丝不乱,一截后脖颈从雪色衣领中支出,绷出一道漂亮而疏离的弧线——
      干干净净,毫无净念烙的痕迹。

      谢妄生移开视线,撇了下嘴,颇觉无趣。
      啧。
      不愧是没有情丝的人。

      “哟,原来几位是修无情道的呀!”那女子媚笑,略微提高的音量中是掩盖不住的兴奋,眸中释放出一种绚烂的光芒,像是饿了十天十夜的野兽终于在茂密丛林里中看见一群小白兔,登时蠢蠢欲动垂涎三尺。

      江怀聿确定常无忌的净念烙没有继续灼烧后,方才起身,看向那女子,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波澜:“劳驾道友整衣衫。”
      他毫不避讳地和那女子对视,冷灰色的眸中没有半点杂念,只有不客气的冷漠警示。

      女子噗嗤一笑,水蛇一般扭动着穿好外衣,丝毫不受江怀聿的冷脸影响,娇声道:“开个玩笑罢了,这位公子莫要介怀。”
      她没什么正形地行了个礼,肩头衣衫又堆叠着往下滑落:“我乃云梦门弟子,门主她老人家派我前来接应诸位。”

      说话之前,她莲步挪移,眨眼间一只素白的手就搭上江怀聿的肩头。
      她莺笑道:“江公子,你们一路舟车劳顿,可要在此地歇息一晚啊?”

      不等江怀聿回答,她踮起脚,红唇蠕动,黏黏糊糊地揉出几个字:“那不如与我双修一番?“
      声音柔媚,令人骨头酥麻。

      谢妄生背靠红木椅,双手抱臂,眼皮下搭,视线落在地面上。

      薄薄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入房内,两人的浅色影子一短一长,紧紧贴在一起。

      谢妄生盯了影子片刻,眯了下眼,旋即抬眸。
      朱裙雪衫,色彩对比鲜明。

      倏忽之间,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相似的画面。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冬日,大雪漫山,寒意凛然。
      十五岁的他初入太渊宗不久,和一众极乐院同门偷溜下山吃酒;待回到宗门时,已是月朗星稀的深夜。

      那日,好巧不巧,在回寝舍的路上,他们撞上负责夜巡值守的江怀聿;还好,江怀聿只蹙眉扫了他们一眼,就转身离开了,似乎不打算追究他们私自下山之过。

      然而,不知是哪个还没尽兴的醉鬼,突然提出要打赌,说谁若能劝动滴酒不沾的江怀聿喝上一口,其余人就献上整年月钱。
      劝酒一事,本来平平无奇,但——
      劝江怀聿的酒,那就格外刺激了。

      众人登时来了兴致,但你推我搡半天也没人敢上,最终齐齐看向谢妄生,撺掇他去。

      谢妄生婉拒了。
      他没这么幼稚。

      妙丽丽试图激怒他,叫嚣道:“谢妄生,你不敢啊!你是不是男人!”

      谢妄生无所谓地耸耸肩,饮一口酒,笑答:“你说不是就不是咯”。
      激将法这种浅薄的手段,对他无用。

      众人不泄气,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劝。在诸多令人头疼的嘈杂声中,一道清晰的声音灌入耳中。
      “妄生你就试试罢!绝对有戏的!我那日去找宗主,无意听见江怀聿问宗主你会去哪个院!他可从来没关心过谁去哪个院呢!”

      闻言,谢妄生挑眉,看向江怀聿离开的方向。

      月色温柔,漏夜清寒。
      一身轻薄雪衣的少年在松软的雪地上徐步缓行,不留半点痕迹,犹如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仙人。

      许是烈酒醉人,许是被诸多劝说冲昏了头脑,又或许是,美丽安静的画卷总是自带勾人去破坏的魅力。
      他稀里糊涂地追上江怀聿,一把拽住他的腰带,将人紧紧抵在回廊转角处一根朱色柱上。

      四目相对那一瞬,谢妄生闪电般出手,拇指和中指紧捏住江怀聿的脸颊,食指轻擦唇瓣长驱直入地探进口中,轻而易举地撬开牙齿。
      就在在对方发呆之际,他眼疾手快地将酒壶口对准微张的唇,往里头猛灌。

      成了。

      在背后一片刻意压住的惊叹欢呼声中,谢妄生冲脸上浮起薄红的江怀聿眨了下眼,暗叹这家伙酒量真是奇差,一口就脸红。

      他后撤半步欲走,心念一转,突然停下。
      瞅着沉默不语的江怀聿,他倏地脱口而出:“你信吗?“

      江怀聿脸上的呆愣之色转变为茫然。

      谢妄生似笑非笑:“他们说,我与人双修所以修为提升神速,这才够格进入太渊宗。“

      不待江怀聿回答,谢妄生凑上前去,在他耳边笑道:“对,是真的。而且,你这种修无情道的,最适合双修了。你要不要...”

      话音未落,谢妄生只觉天旋地转,眨眼后整个人一个猛子扎进松厚的雪堆里,冰凉的雪糊了他一脸,摔了个狗吃屎——
      江怀聿踹的。

      他气愤起身,月色雪夜中只留下一道冷漠离开的模糊背影。

      时至今日,当时渗入齿缝间的冰雪凉意依旧清晰。
      谢妄生暗哼一声,看热闹地眨了下眼,心想江怀聿如此抗拒合欢道的双修一事,这位云梦门的道友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有好戏看啰。

      不料,江怀聿没有像其他弟子一样躲开,更没有像三年那样动手将人推开,只是垂眼,平静地看那女子。

      谢妄生见状,略带诧异地挑了个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对女子倒是挺怜香惜玉的。
      明明就有分别心,修个劳什子无情道,仙都江氏怕是一家子都患有眼疾吧。

      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