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岁箐

3、破阵 白潇棠等三

　　“啊！妈妈！妈妈救命啊！”白潇棠闭上了眼，身子晃了晃，一脸惊恐。栾千淮拉住了白潇棠的手腕，防止她不慎摔下:“别怕，我们在。”
　　夜澜川也正经了起来，面色不太好:“这下面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这么重的怨气，尸身都无法消散。”
　　栾千淮神情有些复杂:“难怪破不了这阵，用了这么多人族的生气和灵族死后的灵珠，这力量非同小可。”白潇棠眉头紧锁，表情古怪:“这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残忍，杀了这么多生命。”“不管他是谁，花这么多力气布阵肯定别有用心，可能藏了什么，不想让人发现。”
　　他们观察了一下这些尸体，早就都开始腐烂，只是程度不同。大致上死亡的原因分为两种，白潇棠猜测一部分是布阵之人所为，另一部分则是被滋补的阵法的力量。
　　“唉，我们现在能怎么办？破阵也破不了，出也出不去，就干等吗？”“先回客栈。我们手上的妖咒还在，既没法突破，也不能消耗过多，你应该快要撑不住了，我们回去再想办法。”

　　他们原路返回后，发现阵法的残缺已经补上了，这个阵法的自我修复能力极强。他们剩余的力量只能开了个小洞，法阵的反击差点儿没挡住，勉强出去了。

　　“呕——呕……”
　　白潇棠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尸体，脸色惨白，出去就没忍住吐了，好久才缓过来。“我服了，这什么人哪！我要回家——杀这么多人和灵君，真有能耐，简直就是畜牲！”“妹妹啊，别嚷了，好好休息会儿吧。想想咱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个小国这么多破事儿，进来还出不去了。”白潇棠撑着桌子站起身:“唉，我出去问问这里的情况，总比干坐着好受。”

　　“这位姐姐，我可以向你打听些事吗？”白潇棠看到窗边独自坐着的一位凡人女子，盯着手中单个的玉色耳环，模样温和，神色却好像带了一抹郁色，她犹豫了半天，过去询问道。那女子明显愣了愣，才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知道的并不多。”
　　窗棂外的一条小巷里，一阵阵清脆的嬉笑声传来。阳光斑驳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孩童们追逐嬉戏。一位灵族女子正温柔地教几个孩子编织花环。孩子们捧起花环看了又看，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兴奋，戴上花环围着她转圈。灵族女子望着他们，温柔地笑着。不远处，几位人族老人坐在门槛上，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和谐。
　　晟国地方不大，国家实力也并不强悍，依附于一些强国。好在安宁，大部分百姓生活简单快乐，能不挨饿、幸福惬意的度过一生。
　　这些百姓中其实也有灵族留下来生活，绝大部分人族并不排斥，反而认为他们可以带来好运，像是祥瑞一般的存在，敬仰他们。
　　这位女子名叫鹿茗，并非本国人，在这里住了两三年，安定了下来。她的丈夫是灵族，虽然资质不太好，灵力较弱，但他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白潇棠听了半天，也找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鹿茗摩挲着手中的耳环，扯了扯嘴角:“说起来呀，我夫君已经出去半月左右了，一直没有回来。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就这么抛下我了？也是，我这样的人，着实配不上他。”白潇棠皱起了眉，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又不知道怎么说。“姐姐，别担心，他会回来的。若是他真抛下你了，那是他负了心。姐姐怎么就配不上他了，明明是他配不上你。”鹿茗勉强扯起嘴角，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夜澜川倚在茶馆的木柱旁，周围有些嘈杂。他一脸无聊地听着说书先生抑扬顿挫地讲述着晟国那些或真或假的故事，偶尔啜一口手中的热茶，打发时间。栾千淮则静静地站在他身旁，叹了口气，目光不时掠过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又落回夜澜川专注的侧脸上。
　　“栾千淮、夜澜川，你们怎么在这啊？”白潇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们的背，小声喊着。说书先生手持折扇，眉飞色舞，讲到动情处，连眼神都闪烁着光芒，三人却提不起什么兴趣。夜澜川眼神幽怨的看着白潇棠:“妹妹呀，你这样很吓人的哎。话说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气息呀，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不一样，你们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不说这些了，栾千淮，你的灵力最多可以用多少？”栾千淮思考了一会儿，回道:“七成左右吧。”“够了。可以借给我吗？”栾千淮看向她，神情严肃了起来:“你要做什么？”“破阵呀。”“那也不行。你承受不住的。没有这妖咒或许稍微辅助可以利用，但现在不行，我不能同意。”“哎呀，就借五成，可以的，没关系。而且你我同为光属性，你的力量更柔和，不会有事的。”栾千淮的态度还是没有松软。
　　夜澜川沉着脸问:“借他五成力量又能如何？你打算怎么办？”白潇棠从储物环里拿出一个银铃，说道:“我母亲生前留给我的，需要一定的灵力才能启动，它的力量足够破阵了。”栾千淮问道:“只能这样吗？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们只能试试了。这个阵法杀人的契机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不能留着它继续害人了。”

　　栾千淮其实还是不赞成，这样的风险过于大。最后却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白潇棠没急着破阵，反倒是先下去了一趟。
　　“喂，阿川，你能让这些人的怨气除去，尸身消散归途吗？”夜澜川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啊，妹妹～”“你真是的，正经不过一秒。能不能认真点？”“我很认真的呀～”“你看我信吗？你不要太轻浮。”
　　白潇棠没有一直和夜澜川拌嘴下去。在夜澜川开始之前，她扫视了一遍这些尸体，这一片黑暗中突然发现了一处玉色的光亮，心情很复杂，她好像是苦笑了一下，心底默默说了一句，果然。

　　水蓝色的灵力在栾千淮手中浮现，他将这股灵力慢慢推向白潇棠:“撑不住了和我说，你不能硬抗。”“嗯。我没有那个毅力的啦，到极限我肯定扛不住啊。”栾千淮的灵力渐渐进入白潇棠体内，细密的汗珠从她额头上划下。白潇棠开始把栾千淮的灵力和自己的灵力融合在一起，她有些吃力，手上的青筋隐隐暴起。
　　银雪飘荡在半空，一点点注入铃铛中。铃铛闪着微光，忽明忽暗，力量很不稳定。朝翎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一人一狐额头上的印记显现，银铃不再闪烁晃动，稳定了下来。白潇棠体力已经有些不支了，勉强笑了笑:“谢谢阿翎，乖，回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出来哦。”
　　话说完，白潇棠加强了灵力的输出，手腕上妖咒处开始灼烧。铃铛被启动，白潇棠用最后的力气把它按入了阵法。
　　银铃融入阵法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形成冲击，白潇棠受到波及飞了出去，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夜澜川迅速施展法术抵挡冲击，黑色的屏障上有些裂痕，他咬紧牙关，死死抵抗。栾千淮则冲过去接住了飞出去的白潇棠，环住她的腰，半搂住她。
　　白潇棠事先布下了结界，还是比较凝实牢固的，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这边或是被波及到。

　　白潇棠醒来时已经回到客栈了，银铃也在她的身侧，只是短时间内无法再使用了。她双手撑着床板，想要坐起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却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要动。”栾千淮的声音有些冷，平日里脸上的笑也敛去了。白潇棠一开始没注意到，急切地问:“阵法破了吗？”栾千淮看了她一眼:“破了。”“太好了！终于解放了。”
　　栾千淮见她这么兴奋，有些沉不住气了:“你知不知道你的旧伤没好？现在不仅是复发的问题了，加重了，知道吗？你干什么事情能不能先关注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白潇棠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啦。”栾千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了，真拿你没办法，你和阿澜每一个省心的。感觉怎么样了，疼吗？”白潇棠弱弱地回道:“有点。”栾千淮嘴上骂着，但还是用灵力给她又治疗了一次。
　　“你手腕上的妖咒好像更严重了，颜色更深了些，邪气也愈发强烈了。”“无妨，对我影响不大。我们在这里耽误太久了，一会儿收拾收拾快些赶路。”“不行，你需要休息，不适宜赶路。”“哎呀，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我真的没事的啦。你和阿川收拾一下，我去找个人，等我回来就走。”栾千淮勉强答应了下来:“行吧。你要找谁？”“一位姐姐。她的夫君，就是那众多尸体中的一个。直接告诉她事实总比让她日日盼着丈夫归来确日日期待落空要好吧？长痛不如短痛，有一个确切的消息，她至少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