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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不正经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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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城……
萧临琛确实要去苗城,但不是现在,得等找到苦蛮花后,再去苗城捉虫,差人打造鬼哭铃。
但是……苗城是个极神秘的存在,若没有苗中人带领,单靠瞎猫碰上死耗子,那概率几乎为零。
现在去的话,找不到苦蛮花他去了也是白去,而且……萧临琛总感觉他话里有话!语气也不太对劲……
他以前确实耳闻过苗城女子强娶男的例子,但两人都是男的,倒是不担心会如此,他怕只怕,对方观自己相貌不错,要给自己介绍苗城姑娘。
苗城姑娘哪里都好,就是怕吵架不动手,动蛊……
心思百转间,萧临琛不敢贸然答应,生硬地岔开话题:“小郎君……何故称我上仙?”
君归伸出一只细白如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手,轻轻捻起萧临琛袖口的一小块衣料,指腹暧昧地摩挲着那细腻的纹理,丹凤眼微眯,笑意更深:
“衣裳……华绸丝这种料子,是天上神仙才能穿的……我认得嘞。”
这少年果真非同凡响,要知道天界的华绸丝,与凡间的丝绸,光用肉眼看外表上是看不出差别的,要想分辨就得靠灵力细探,可这少年仅用一眼,便知了他身上穿的是华绸丝……
萧临琛盘算着今夜一过,明早天亮他就赶紧走,第一是不知道少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第二是他还得找苦蛮花。
少年的手指顺着衣料滑到萧临琛的手腕,指尖似有若无地刮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上仙……在想什么?”声音低柔缱绻。
“想……”萧临琛被他摸得浑身不自在,脑子一抽,随口胡诌:“你的名字。”
君归深望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丹凤眼里,倏然掠过一丝极深、极沉的忧郁与落寞,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沉默了片刻,才微微启唇,声音轻得像叹息:
“君归。”
“君归……”萧临琛赞许的点点头,“很好听的名字,想来令尊也是钟情之人。”
君归却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也寂寥得令人心碎。
他调整姿势,更近地挨着萧临琛躺下,从下方专注地凝视着萧临琛的侧脸。
“这‘君归’啊……有两层意思嘞”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拨动一根尘封已久的心弦,“上仙……想听听不嘛?”
萧临琛被他这过分的亲昵的语气,弄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垂首:“洗耳恭听。”
“第一层意思嘛……”君归的眸光仿佛穿透了时光,轻轻吟诵:
“但守深院待君归,春尽秋深人未回。”
诗句婉转凄凉,描绘的是一幅深闺女子年复一年、望穿秋水、等待良人未归的绝望画卷。春去秋来,时光荏苒,翘首期盼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归来。
萧临琛心头微动,这名字……承载着如此沉重的相思与失落……
他顺着话头问:“那……第二层含义呢?”
君归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深深地看向了萧临琛的眼睛,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灵魂深处去。
过了几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如同烙印:
“十一载相思雪寒,十二程山路弯弯。踏遍青峰终得愿,卧坐白云迎君还。”
十一载……
萧临琛心头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这个数字对他而言太过敏感。他死时十九岁,如今……正好十一年过去……
等人?等一个十一年未归的人?
这少年瞧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应该也不可能是说他,外加姓名通常是由长辈赐,猜来当是他母亲在他身上给予了对他父亲的思念。
继这一语后,君归又似想到了什么,媚眼如丝地勾住萧临琛的腰:“上仙喊我啊郎嘛,我们那边喊男子都是这么喊哩。”
嗯?这个姿势不太……不太正经吧……
萧临琛要挪身子,可人已坐到牛车边缘,再动他就该掉下去了!
他强作镇定,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好……啊郎……啊郎。”
“嗯~”君归满意地眯起眼,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随即又得寸进尺:“那……我能称呼上仙……‘啊欧’吗?”
萧临琛哪敢说半个不字!点头如小鸡啄米:“可以可以!啊郎随意!”
“啊欧……”君归眉眼弯弯,笑得春花烂漫,仿佛刚才吟诵悲诗的寂寥只是错觉。
他侧过身,手臂微微用力,将几乎要掉下牛车的萧临琛往回捞了捞,抱回安全位置,然后主动拉开了一点距离,“上仙这次下凡……还打算回去么?”
回?回哪去?天界?楼台宴?沐成风?
萧临琛一想到这些,胃都开始抽筋,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辈子躲在这深山老林里当野人!
回答不了的问题,装死是上策!他再次生硬地转移话题:“苗城……离此地甚远,啊郎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青峰山来了?”
君归深深地望着他,那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开口,声音缥缈得如同梦呓:
“为等人……也为……找人。”
“等人?”萧临琛顺着话头,小心翼翼地问:“谁?你的……亲人?”
君归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目光牢牢锁住萧临琛的眼睛,那眼神专注得近乎贪婪。
他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爱人……我未过门的夫……”
话语,恰到好处地在此处戛然而止。
君归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只是那么深深、深深地望着萧临琛,嘴角噙着一抹复杂难言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期盼,有苦涩,有久别重逢般的狂喜,更有一丝……令人心头发毛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