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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漆眸如墨得佳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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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雪湖——”
“呵,看来雪湖的喷嚏一时半会是好不了啦。走吧!再不快些星寒就真的抄棒子上门了。” 宇桓故作轻松的说道,忘记不过是刚刚用过早饭。好在心玥也没说什么,二人随即更衣前去星寒殿。
“臭小子,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提着棒子捉你回来!” 星寒一记拳头招呼过来,宇桓身子一闪,将心玥推到前面替他挨了一下。
“为老不尊啊!见面就是拳头加棒子,枉费我回来第一个就奔你这来!”
“老?我有老吗?不过你说什么来着,第一个奔我这来?真的?” 星寒听到宇桓后半句,立马忘了追究前半句,“呵呵,呵呵……” 只顾傻笑了。
心玥实在受不了星寒的傻头傻脑,一阵白眼。宇桓可不想再挨拳头,忙顺杆往上爬,“那是当然,不过不是看你,是看我的小星星来了。”
“是吗,呵呵……”一提到儿子,星寒笑得更离谱,好像连身边站着的这两位都忘了,也没想到宇桓怎么知道他儿子叫星星的。
心玥实在忍无可忍,大嚷道,“喂,要不要我帮你招招魂啊!”
星寒也不在意,拉起宇桓的袖子就往内殿跑。
拉着宇桓一直跑到一间匾额上写着“星星巢”的卧房门口,星寒突然站住,害后面的心玥险些撞倒。
“嘘!” 星寒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将房内奶娘唤出来,问了星星有没有醒,待奶娘走后,嘱咐二人放轻脚步走进房中。
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躺在无数白色鸽羽织成的大摇篮中,正睡得香甜。小小的胳膊,短短的腿脚,肉嘟嘟的脸蛋,水水的淡粉薄唇,白皙得半透明的皮肤,让人忍不住想要抱起来狠狠咬上一口。
心玥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没什么表情。宇桓则是一副扼腕叹息的样子,弄得另外两人一头雾水。
“我儿子不漂亮?” 星寒大受打击,本来想着说要宇桓做教导者的事心想还是作罢。
“哎——是太漂亮了!所以想起变身前的那只小肉鸟,真是不敢相信啊!” 父母皆已修成正果的幼鸽出生之后,需九十一天才能变身人形。而宇桓月余前外出时星寒的儿子不满两月,那时还是一只浑身短短绒毛的雏鸽,半透明的绒毛下是红色的皮肤,实在不能说是好看,没想到变身后竟是如此可爱的一个小婴孩儿,害宇桓前夜白白担心见到一个丑娃娃可怎么说是好。
星寒听宇桓如此说便放下心来,又高兴的不得了,满眼为人父的骄傲,“呵呵,是啊,没想到和我一样漂亮呢。” 话一出口,又遭到两声唾弃。
“真不明白老天为什么把一副好皮囊给了你这种人!” 心玥做出诚实无比的不解状。
宇桓则是看看星寒,瞅瞅星星,又看看星寒,又对着星星轻叹一声,“但愿星星还是不要有什么乃父之风了。”
星寒和星华是双生兄妹,星华风姿绰约,貌美才高,是上界公认的最美的女殿。既是双生,星寒的容貌自是男殿中最为出色,只可惜才气性情和其妹南辕北辙。星华心思缜密,处事圆滑,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星寒却粗犷豪爽,不擅周旋,除了好舞棍弄枪实在和风花雪月挂不上边。不过有一点兄妹二人到是极像——自恋,星华最喜别人夸奖她的容貌,星寒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用别人夸奖就自我欣赏自我陶醉不已。
宇桓自摇篮中轻轻抱起星星,吻一下面颊,望着娃娃安详的睡脸,淡然的眸中划过一丝怀念。星寒对儿子宝贝得不得了,不过一会儿便自宇桓手中抢过星星,不料星星在他怀中一睁开眼便哇哇大哭,怎么哄都无济于事。最后还是宇桓重新把星星抱入怀中,不知哼唱些什么,竟果真哄得娃娃不再哭闹,眨着亮闪闪的大眼睛对着宇桓一个劲的笑。
“露,你还真是天生当爹的命啊。” 心玥一声感叹,宇桓浅浅一笑。
星寒有些吃味的说,“奇怪,为什么以前就是你一来他便乖乖的,现在还是你一哄他就不哭不闹呢?明明我才是他爹啊!”
“许是从前抱雪湖抱惯了,自然和小娃娃有缘罢,哪像你这呆头鹅,弄疼了儿子都不知道!” 随即一声娇笑,一袭冰蓝,一缕若有似无的栀子香飘进内殿。
“你怎么又来了?!” 星寒头痛,他最怕的就是星华,从小就受尽了星华的捉弄。
“咦?什么叫又来了?” 星华一脸威胁。
“咳,咳。” 星寒咳嗽一声,“我是说欢迎,欢——迎星华大小姐驾临寒舍!”
“谢了。” 星华一脸顽皮,望向宇桓,“露,名字可想好?”
宇桓轻轻摇着臂弯,望着怀中咧嘴笑个不停的娃娃道,“大眼睛炯亮有神,眸色如墨,漆黑摄人,长大了定是引来芳心无数呵。小调皮,我就叫你星墨好了,你说呢?” 说着又以鼻尖轻轻点了点娃娃的鼻尖,惹得娃娃一阵轻痒,咯咯大笑。
“星——墨—— 嗯,星空点墨,墨晕书香,好名字!来,星墨让姑姑抱抱,乖噢……” 星华接过娃娃。
“还是露你会起名字,早知道等你先起,他也不会跑了。” 星寒垂头丧气的样子实在少见。
“你是说——翎然他跑了??这回连儿子都不要了?!” 宇桓大吃一惊。
“还不是这个呆子非要叫星星!翎然一赌气又跑了!”
“呵呵……” 宇桓一副叹服状,星寒和翎然这对欢喜冤家闹脾气是常有的事,只是没想到翎然这回连儿子都不管了,看来是气得不轻。
“露,雪湖的成年礼只你为他加冠么?” 星华问道。
“啊,雪湖要行成年礼了?怎么没人通知我!我要给小狐狸准备一份大礼!” 星寒很快从低落一下跳到兴奋,心玥心道,翎然怎会看上这么个没良心的家伙。
“两月后初三才要行礼,你可以好好备礼。” 宇桓又看向星华道,“还有谁也要么?”
星华巧笑倩兮,状似漫不经心,“心玥呢?”
“心玥?”宇桓状似不解,看着星华,星华则扭头望向心玥,“你不要么?”
心玥一挑嘴角,笑道,“我倒是也想养这么只狐狸呢。可惜晚了二十年。”
星华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心玥却神色复杂起来,看向宇桓亦是如此。只有星华单纯的大笑,“是啊,看宇桓天一冷便整天有只大暖炉抱在怀里,真是羡慕啊!” 说罢还看了看星华怀中的星星,似乎感叹自己的儿子为何不是个绒绒长毛的狐狸,又看看自己的肩膀,想想雪白的小鸽子站在肩上也还不错,便又释然。
“公子,那只猩猩可爱吗?”
“公子起了什么名字?”
“公子,雪湖好多了,明日可以去星寒殿么?”
“公子……”
宇桓和心玥甫一进门就被扑过来的雪湖问个不停。
“不行。” 心玥代宇桓答道,“星寒要是见他儿子成了挂着两行鼻涕的病鸽子,一定饶不了你。”
“公子——” 雪湖不理心玥,气呼呼的想道,还不是因为你那破芭蕉。
宇桓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雪湖立刻成了霜打的茄子,告过晚安便跑回房了。
心玥走进宇桓房中,坐在桌旁。宇桓未叫侍女,自己沏了清茶,为二人各斟一杯,递给心玥。二人各怀心事,半天未语,却想的都是雪湖。
心玥放下杯子,“你觉得星华知道么?”
“不清楚。” 宇桓啜了口茶,“不过便是知道,也只会多一个人的保护。”
“嗯。” 心玥沉思片刻,“露,我是不是个不负责任的爹?”
“噢?你自己说呢?” 宇桓亦放下杯子,直直望着心玥。
“呵。” 心玥苦笑,“有时觉得再怎么说也是借口呢!”
宇桓淡淡一笑,错开目光望向窗外泻了满园的月光,“爱他便是了,责任么,首先要活着才能谈上的罢。责任和保护中,我只看到了保护,难道不是深爱才会如此么。”
心玥望着宇桓的侧脸想道,这个总是平静无波安然淡漠的人却比自己坚韧得多呢,当年若换作是他,怕是宁愿玉石俱焚的罢。
宇桓似是明了心玥所想,“怕是吧。黄土一把便了无烦恼了。” 说罢自嘲似的一笑。
心玥不知他所言或真或假,只隐隐觉得某些时候他确似要随风远去一般。
“玉冠刻的怎样了?” 宇桓似是要扫走方才的沉重和阴郁。见心玥诧异,便得意般轻笑,“你不是半年前便开始选料了么。”
心玥放弃似的摇头,“我果真做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吗。”
“恐怕是吧,哈哈……” 宇桓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