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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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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疾驰向前,带起尘埃飞扬。沿途文墨能不断听到两侧百姓的欢呼声。新风景不断盖过旧风景,人是当下人。谁知心底事,不言也彷徨。恐怕只有黄尘古道长漫漫,解取将军夙夜长。
经过几日驱弛,文墨终于抵达了京城。这是她头一次来到京城,这里的景象十分繁荣,不愧为一国之都城。这里的百姓也格外热情,一路行来,无不夹道欢迎。一切的景象都在向她宣告,她是当下最受拥戴的少年将军。一切的景象也在向她宣告,眼前不过皆是镜花水月。
皇帝已经等得不耐烦,他整日在御书房踱步,总担心文规迟迟不到。
“皇上,文规已到。”
孟顺走过来朝皇帝说到。
“什么!宣!上朝!”
皇帝心情澎湃,即刻说到。诚然,对于文规,他有着顾忌,但也有着赞许。
上朝,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站立齐整,亦是文墨头一回见着,皇帝高坐龙椅,露出一派帝王之气。文墨没有过多抬头,亦无有低头,只管平视前方,等待皇帝发言。
群臣看着文规,有好奇者,有惊叹者,也有漠视者。是以当是此时,同看一人,却是心思各异。
皇帝,看着文规,细细掂量,的确是好年少一少年模样,其面目清俊,神情自若,却也自生出一抹泰然,这种感觉并不让他感到威胁。他稍稍轻松。
“文规,听闻你大败敌军,此乃大功,你想要如何赏赐,但说无妨。”
皇帝朝文墨开口,他心想着不如先试探试探。
群臣恭敬听着。
文墨听闻,看向皇帝,手里行了一礼,“若非圣恩眷顾,文规不能得以效命。皇上,大败敌军,非文规之功,功在将士们,文规不敢问赏,若赏,请皇上赏赐将士们吧!”
御史冯朔冷冷一笑,此人真是死不知临头。
丞相顾良闻言,颇为满意的看着文规,他心思此子年轻,只怕不知天高地厚,现下听他一番说辞,倒是沉稳。
皇帝一愣。
“皇上,此人心机深沉啊!”
孟顺在一旁轻声提醒。只因已经提点了,不能不继续提点。
皇帝扫孟顺一眼,但又思他的话并非不无道理。文规不爱惜将士还好,他如此优异,还如此爱惜将士,如何不得人心。难怪一路而来,百姓都在夹道欢迎。他不怕文规是个庸人,但多才又得人心,却值得惧怕。
皇帝微微一笑,朝文墨说到,“好!该赏,都该赏!”
文墨便站立不言。
皇帝,暗自思量,却不知如何处置。
文墨正欲说什么。
丞相顾良上前一步,“皇上,臣看镇南王年少有为,俊逸不凡,当配公主……公主......嘉言公主!”
对了!
皇帝猛然有所悟,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嘉言还未婚配。只怕文规非是自己人,若他配与公主,那么便是自己人,而且文规还能留在京城时时为他把握。心思丞相此议甚好。
“皇上!文规戴孝之身,不能配公主!”
文墨一下心慌,这下是真的心慌了,一旦娶了公主,那么欺君之罪便无法更改,她的身份也无法隐瞒下去。而且她压根就没想过什么婚配之事。她看向丞相,有几分无奈与凄然,她本欲澄明缘由,现下又怎能启口。
皇帝皱眉,“哦。无妨,先行订婚亦可。”
“将军人中俊杰,公主世所尊贵,此为好配也。”
文墨摇头,“文规不配公主。”
皇帝继续道:“将军未婚,公主未嫁,此为好配也。”
文墨还是摇头,“文规不配公主。”
皇帝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说道:“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此为好配也。”
文墨咬牙,继续摇头说到:“文规不配公主。”
丞相顾良赶紧道,“配得!配得!如何不配!”他有心助此子,奈何此子又如此不上道。真是令他懊恼。
“配得!配得!如何不配!”
又一波臣子附和。文墨只觉骑虎难下。
“哼!退朝!”
皇帝一拂手,宣布退朝。
公主嘉言,少而有仪,端庄淑雅,貌有芙蕖。善抚琴,能引百鸟来听,善舞,为观者醉。上宠爱之,以为赐,下以为贵,不能攀。
听闻父皇要将自己许配文规,嘉言公主本对文规无有了解,便命人打听文规事迹,已知文规正是近日京城百姓纷纷乐道的那位少年将军,又看起画像,果然俊美。不由心动。然又听闻文规居然当场拒婚,不由感伤。便兀自哭了起来。
“世言吾好,然将军拒之,吾及有不足乎?”
嘉言公主,不由朝近侍今朝叹道。
今朝稍稍思索,公主如此好,世上岂有不慕公主之男儿,定是那文规还未见过公主,便安慰公主到,“公主好,然将军未得见之。若见,岂能不配。”
嘉言公主想了想,以为是。
便打听到文规住处,同今朝亲自前往相见。
一见文规,果然惊为天人,其神如炬,其人如玉,更胜于画像。本来三分的心,一下涨上了七分。嘉言公主颇喜文墨。决意嫁之。便对文墨说到,“吾今亲见将军,将军可为良人也。”
文墨吓了一跳,先是彬彬有礼,继而连忙摆手摇头,“末将征战于沙场,死生如风中秋草,非是良人也。”
嘉言公主不由皱眉,“将军在生,何必言死,纵是无定,吾亦甘愿也。”
文墨闻言,心中暗叹公主果真世间难得之淑女也。然自知身份,不能有心。有心,则祸及家族。
文墨便言:“臣心有所属,不能负之,愿与公主引以为高山流水,胜于连理。”她心中忧虑,欺哄公主,不是君子所为,但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嘉言公主再次皱眉,言:“是何家女子?”想来迷雾不化,原来其中有它。倒是豁然开朗。
文墨朝嘉言公主作了一揖:“臣未娶之,不能告之,待臣娶之,公主知之。”
嘉言公主目光动了动,“若诓,有大殃。”
文墨说到:“位卑,不敢诓。”
至此,嘉言公主无话。
然痛失所爱,如何不痛。嘉言公主回宫,还是大哭了一场。
今朝见状,懊悔不已,愧疚的朝公主说到,“怠慢公主,婢有罪。”
嘉言公主摇摇头:“将军有爱,非汝之罪。”
今朝听闻,不由杀意暗起,知公主此番是真的对文规有意,她手里握拳,“若知,婢愿请杀之。”
嘉言公主看着今朝,苦涩一笑,微微摇头,“苍生何罪,杀之,公主无颜。”
今朝叹一口气,拳头缓缓松懈,“公主好,是将军不配。”
“正是有缘千里一线牵,无缘到前也枉然...”
嘉言公主苦笑无言。
孟顺得知,赶紧禀告给了皇帝。他与文规本无仇怨,但事情发展在这里,他只能如此。只因一旦支持文规,那么便是驳了自己当初对皇帝的提点。他知道,不过自个为主,都是忠心而已。
本来皇帝对文规只是忌惮,但听闻自己女儿嘉言居然痛哭一场,不由震怒。顿起杀心。
“既然如此不识相,那么此子定不可留!”
皇帝死死按着手里扳指。决意要对文规下手。
“皇上圣明!”
孟顺附和。
若非此番遭遇,文墨尚未有心态。至此,文墨心有所忧。
一路跋涉,从京城到边地,恰似前刻花火,片刻苍凉。有时候,文墨是希望留在京城的,因为那将意味着边陲安稳。可留在京城,对她反而也是充满危险的。故京城繁华,然文墨不能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