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哈莫林的吹笛人(陀太) ...

  •   横滨的六月末,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糖浆,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行人的肩头。但更令人窒息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啮咬声。

      ??它们细碎、密集、永不停歇,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牙齿在啃噬这座钢铁森林的基石。

      ??灰褐色的影子肆无忌惮地在黄昏的街巷奔窜,在排水沟翻滚,甚至胆大包天地溜进市政厅光洁的大理石走廊,留下污秽的爪印和瘟疫蔓延的阴云。

      ??恐慌如同无声的潮水,悄然淹没了整座城市。

      ??市政厅内,市长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爬满了疲惫与恐惧的沟壑。港口黑手党的阴影、市民的怨怼,加上这场无法解释的鼠患,将他逼至悬崖。就在他几乎崩溃的傍晚,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豪华的办公室。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纯白西装,领口缀着精致的涩泽龙彦新设计的银色荆棘纹饰,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黑褐色的发丝下,鸢色的眼眸盛着港口夕阳最后的余烬,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那是——港口黑手党的前干部,太宰治。

      ??“真是狼狈的景象啊,市长先生。”太宰治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叹息,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紧急报告。

      ??市长如同抓住浮木:“太宰先生!您有办法的吧?港口黑手党……”

      ??“嘘——”太宰治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打断了他,笑容加深,眼底却是一片虚无的冻土。“私人业务,与他人无关。”

      ??他变戏法般取出一份古老的羊皮纸契约,边缘磨损,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暗红的字迹如同凝固的血:

      ??「若吾驱尽横滨之鼠患,汝当以城市最珍贵之物为酬。」

      ??落款处是一个优雅的签名:????? ?????。

      ??“最…最珍贵之物?”市长的心脏狂跳,贪婪与恐惧在眼中拉锯。

      ??太宰治歪了歪头,笑容天真又残忍:“自然是您心底最珍视、足以抵偿全城安宁之物。”

      ??“您,会遵守约定的,对吧?”他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如同催命的倒计时。

      ??窗外,一只硕鼠窜过,引发一片刺耳的尖叫。

      ??死亡的威胁压垮了理智。市长抓起沉重的铜印,蘸满鲜红的印泥,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狠狠摁在羊皮纸上。契约上那抹暗红旁,多了一个同样刺目的鲜红印记。太宰治拿起契约,鸢色的眼眸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愉悦的虚无。

      ??翌日黄昏,浓得化不开的奇异白雾如同巨大的幕布,悄然笼罩了整个横滨港。雾气隔绝了外界,内部光线扭曲,带着非现实的朦胧感。

      ??太宰治一身白衣,如同雾中的精灵,静静伫立在防波堤边缘。他没有拿出任何乐器,只是优雅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浓雾中虚按,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

      ??异能「人间失格」于无声间骤然发动。

      ??其本质为使接触的异能无效化。此刻,在白雾场域下,在费奥多尔用「书」进行的篡改下,其力量被精准引导——瞬间、大面积地无效化了笼罩在鼠群精神上、驱动它们疯狂肆虐的某种源自费奥多尔的“暗示”。

      ??无声的“旋律”带着不可抗拒的强制力,穿透浓雾,笼罩全城。

      ??奇迹在雾中上演。

      ??城市每一个角落的啮咬声、奔窜声瞬间死寂。无数双猩红的小眼睛在雾中亮起,如同地狱的萤火。它们从下水道、垃圾场、阴暗角落涌出,汇聚成一股股沉默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灰色洪流。

      ??它们无视一切障碍,无视近在咫尺的食物和惊骇的人类,在疯狂褪去后,被港口方向的原始恐惧(来自涩泽龙彦的力量)驱赶,目标明确地、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般,涌向港口,涌向太宰治所在的防波堤,前赴后继地跃入未被异能白雾笼罩的、冰冷刺骨的大海。

      ??噗通声密集如雨,灰色的皮毛在雾气的海面沉浮、消失。

      ??岸上,浓雾之外,死寂被狂喜的呼喊刺破!市民们隐约看到鼠群退去,将太宰治奉为救世主。市长站在市政厅,隔着玻璃看着雾中模糊却震撼的景象,狂喜的红光爬上脸颊。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契约上“最珍贵之物”的条款时,狂喜瞬间被冰冷的算计取代。港口黑手党的前干部?用钱和洗白证明就能打发走了!他搓着手,眼神闪烁。

      ??数日后,庆功宴在横滨最豪华的酒店举行。水晶灯璀璨,香槟流淌。市长满面红光,在恭维中穿梭。他端着酒杯,走向独自站在巨大落地窗边、一身白衣仿佛与喧嚣隔绝的太宰治。

      ??“太宰先生!横滨的救星!”市长声音洪亮,吸引目光。侍从端上铺着天鹅绒的托盘,那里堆满成捆的崭新万元大钞,以及……一份密封的档案袋。“这是我们全体市民的谢意,请您务必收下!”

      ??喧嚣稍静,目光聚焦于两人。

      ??太宰治缓缓转身。他没有看那堆钱一眼,鸢色的眼眸平静地凝视着市长那张因得意而涨红的脸,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市长先生,”太宰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背景乐,“契约写明的酬劳,是‘最珍贵之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您认为,是这些……废纸吗?”

      ??市长的脸瞬间惨白,冷汗涔涔。他身后的顾问团中有人强作镇定,声音尖利:“荒谬!那契约无效!横滨最珍贵的是繁荣!你休想……”

      ??他的话被硬生生切断。

      ??宴会厅中央,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丝绸般扭曲、旋转!一道身影从中优雅地踏出。

      ??来人一身剪裁独特的纯白礼服,领口、袖口与下摆缀满华丽的金色绶带与流苏,肩披同样纯白、边缘滚金的短斗篷。脸上带着精致的改良版小丑妆容。

      ??他姿态浮夸地行了个礼,嘴角咧开一个癫狂的弧度:“Surprise!让各位久等了!”

      ??他嬉笑着,从斗篷下变戏法般抽出一支东西——一支由森白兽骨雕琢而成、缠绕着由暗红色碎晶构成的荆棘状花纹的短笛。他以一种近乎舞蹈的轻盈动作,将骨笛旋转着抛向窗边的太宰治。

      ??“为您献上,亲爱的太宰君!请为这场…背信者的终幕,奏响最华丽的序曲吧!”果戈里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回荡,带着诗意的疯狂。

      ??太宰治抬手,稳稳接住飞来的骨笛。触手冰凉刺骨,带着不祥的死亡气息。他看也未看惊骇欲绝的市长和宾客,将骨笛凑近唇边。

      ??这并非是异能具现,而是实体道具——来自浓雾中死去的异能者的异能结晶。

      ??尖锐、急促、狂乱!充满梦魇般诱惑的《哈默林吹笛人》变奏曲,不再是作用于脑海,而是化为实质的、凄厉刺耳的笛声,瞬间撕裂了宴会厅奢靡的空气,穿透墙壁,无视距离,钻入横滨市每一个孩童的耳中。

      ??刹那间,整座城市陷入死寂,随即被撕心裂肺的哭喊打破!无数家门被推开,所有的孩子,无论大小,动作瞬间都凝固了。

      ??他们的眼神空洞茫然,如同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在父母亲人绝望的哭喊撕扯中,孩子们迈开僵硬整齐的步伐,嗒、嗒、嗒……汇成一股沉默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童稚洪流,无视一切阻碍,目标明确地朝着城市边缘那片被白雾笼罩的、巨大阴森的废弃工厂区走去。

      ??在混乱的街角,一个偏僻破败的孤儿院庭院里,白发少年中岛敦茫然站立。刺耳的笛声所带来的精神冲击因他体内狂暴的「月下兽」产生强烈抗性与排异反应,未能完全控制他,只带来剧烈的眩晕与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般的窒息感。

      ??他看着空荡荡、死寂一片的庭院,伙伴们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沉默地消失在通往工厂区的浓雾深处。

      ??一股强烈的、无法言喻的空虚和错位感猛地攫住了他。

      ??不该是这样的……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猛烈地撞击着他的心脏。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地从他生命应有的图景中挖走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抽痛的心口,嘴唇无声地翕动。

      ??老师……?

      ??一个模糊的、温暖的、带着令人安心力量的影子在混乱的思绪边缘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对“同伴”的渴望。

      ??那不是对此刻迷失的孤儿院伙伴的,而是一些更鲜明、更……能并肩而立、共同面对黑暗的身影?

      ??但他无法具体描绘出那些人的样子,甚至无法为这种感觉命名。只有一种巨大的、沉甸甸的孤独感和“世界运行方式完全错误”的荒谬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灵魂上,比浓雾来的更加沉重。

      ??他无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东西——一枚捡到的、浑浊的波洛领结上的宝石,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属于“现实”的碎片。

      ??横滨笼罩在比鼠疫更深的绝望中。哭声嘶哑,市长彻底消失在民众的视野下。

      ??浓稠的白雾并未完全散去,依旧低低地徘徊在城市边缘,尤其是那片废弃工厂区。两袭纯白的身影如同雾中幽灵,踏着无声的步伐,出现在工厂区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门前。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面容苍白沉静,深紫色的眼眸如同能洞穿迷雾;涩泽龙彦跟在他身侧,银发在雾中泛着微光,血红的异色瞳带着非人的淡漠,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诞生的前奏。

      ??异能「罪与罚」——通常能力为通过接触将对象的罪行转化为即死伤害。

      ??异能「龙彦之间」——释放浓雾,分离异能者与其异能,使之实体化相互厮杀。

      ??此刻,白雾即是涩泽的领域,是舞台,也是刑场。

      ??费奥多尔紫眸幽深,目光穿透浓雾,锁定工厂深处。空气中还残留着骨笛的冰冷回响、孩童精神被强制牵引的波动,以及……更深处浓烈的腐朽气息。

      ??工厂大门洞开,如同巨兽的咽喉。内部,浓雾弥漫,光线昏暗,巨大的废弃机械在雾中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在这片死寂的钢铁坟墓中心,一个声音低低地哼唱着。

      ??是那首扭曲的《哈默林》变奏曲,曲调飘忽,带着孩童般的残忍天真。

      ??费奥多尔与涩泽龙彦无声踏入。雾霭在他们周身流动。

      ??太宰治一身白衣,随意地坐在一个巨大的、锈蚀的齿轮上,晃着腿,仰头望着浓雾笼罩的天花板破洞,口中哼着扭曲飘忽的变调。他手中把玩着那支森白骨笛,笛身的暗红荆棘纹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契约精神,必须贯彻到底?”费奥多尔的声音在空旷的雾中工厂响起,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直抵核心,“用一百多个孩子的迷失,作为对背信者最终的‘罚’?太宰君,您的步骤很正确。”

      ??他的声音很平静。

      ??哼唱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飘忽的音符消散在冰冷的雾气中。

      ??太宰治晃动的腿停下。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浓雾中,鸢色的眼眸看向费奥多尔和涩泽,眼底是一片纯粹的虚无,嘴角却弯起熟悉的弧度。

      ??“费佳,涩泽,”他声音轻快,“秩序的崩坏,往往始于最微小的谎言。惩罚,是清洗污渍的必要火焰。”

      ??他轻盈地跳下齿轮,白色西装纤尘不染。

      ??“人类需要被提醒,而承诺的重量,需要用血来刻印。这是‘罪’与‘罚’的循环,不是吗?”他看向费奥多尔,眼神意味深长。

      ??费奥多尔紫眸无波。他的视线并未停留在太宰身上,而是穿透浓雾,精准落向太宰治身后那一片被巨大防水布半掩着的区域。浓雾似乎在此处变得稀薄,惨淡的光线恰好刺破了黑暗的一角。

      ??那不是废弃的零件,而是层层叠叠、相互挤压、堆积如山的细小骸骨。惨白头骨空洞仰望着顶棚,纤细肋骨如枯瘦的枝干,纠缠的肢体冻结在锈迹与油污之中。廉价塑料玩具和浑浊玻璃珠如同凝固的童年碎片,散落其间。

      ??浓烈的、腐朽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一股比横滨湾更深沉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在场的三人。涩泽龙彦的血瞳微微眯起,仿佛看到了某种意料之外却又在他美学范畴内的残酷景象。

      ??太宰治似乎早已知晓,他摊开手,做了一个优雅的展示动作,笑容在雾中显得有些朦胧:

      ??“看,这便是背弃契约的代价,也是这座城市深埋的‘珍宝’。他们被遗忘在这里很久了,比鼠患更久。市长先生认为他们是‘负担’,是‘无价值的’。而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骸骨,又看向费奥多尔,“只是让尘埃重见天日,为背信者备好最终的刑台。这份‘罪证’,可够份量点燃‘罚’的终焰?”

      ??费奥多尔深紫色的眼眸冰冷地扫过那片骸骨之山。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悲悯、愤怒或厌恶,只有纯粹的、漠然的审视,如同观察实验记录板上冰冷的数据。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深深的寒意。

      ??“份量?作为‘罪’的物理证明,尚可。” 他紫眸微转,看向太宰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苛责的情绪,“但,太宰君,您的‘罚’……便仅仅止步于此吗?”

      ?? “当然不是,观众该入场了,费佳。”太宰治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手指的动作却未停,依旧转着那支骨笛。

      ??费奥多尔的视线扫过工厂深处那片被更浓重阴影笼罩的区域。

      ??那里,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人”在随着那诡异的旋律微微晃动。

      ??“市长先生和他的‘顾问’们,想必正焦头烂额地寻找他们失踪的‘珍宝’吧?”费奥多尔缓步靠近太宰治,声音平静无波。

      ??太宰治终于停下手指的动作,他轻盈地转身,鸢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

      ??“他们最珍贵的,不就是他们自己吗?那些堆砌在权力和金钱之上的、丑陋的‘自我’。”他摊开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指向那片阴影,“看,费佳。‘珍宝’们已经迫不及待要‘支付’酬劳了。”

      ??阴影中,几道身影缓缓暴露在惨淡的月光下。

      ??那不是孩童。

      ??那是市长,还有他身边那群眼神闪烁如鼠辈的顾问。他们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站立着,眼神空洞茫然,脸上凝固着惊恐和贪婪混合的扭曲表情。

      ??费奥多尔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原来如此。你并非用旋律‘带走’孩子,而是用‘无效的安魂曲’将他们安全地‘引离’风暴中心,同时……将真正的目标,‘邀请’至此。”

      ??他深紫色的眼眸凝视着那些僵硬的傀儡。

      ??“而你,则为他们准备了盛大的‘谢幕礼’——一场由我的‘鼠疫’精心烹制的瘟疫。”他抬起苍白的手,“「罪与罚」的种子早已种下。当背弃契约的‘罪’达到顶点,当他们认为自己安全无虞时……‘罚’便会如约降临。他们此刻感受到的,正是他们带给这座城市的痛苦——瘟疫的折磨,以及被自身贪婪吞噬的绝望。”

      ??“正是如此。”太宰治微笑,眼中毫无温度,“契约精神,必须贯彻到底。他们拒绝支付‘最珍贵之物’,那么,就由我们来‘收取’。用他们的‘珍宝’,为这场鼠患画上句点,也为那些被他们视为‘无价值’的孤儿院孩子们,讨回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

      ??他看向费奥多尔:“你的‘夜鼠’啃噬了城市的根基,而我的‘笛声’,则引出了藏在地下的硕鼠之王和他的鼠群。这很般配,不是吗?”

      ??月光如瀑,透过高窗,清冷地洒满整个工厂,照亮了僵立的市长傀儡群脸上凝固的恐惧,也照亮了几乎并肩而立的两人。

      ??太宰治向阴影中的费奥多尔伸出手,那姿态并非求助,而是邀请共舞:“该谢幕了,我的夜鼠首领。让这场月光下的审判,完成它最后的乐章吧。”

      ??费奥多尔从阴影中完全走出,月光勾勒出他苍白完美的侧脸和深邃的紫眸。他并未立刻去握那只手,而是凝视着太宰治在月光下近乎透明的面容和那双盛满了虚无的眼眸。

      ??“你比这清冷的月光更冰冷,也更美丽,太宰君。”费奥多尔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近乎迷恋的赞叹,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件与他灵魂共鸣的杰作。

      ??“你的‘无效化’,是净化污浊的月光;而我的‘罪与罚’,是播撒审判的瘟疫。我们确实……非常般配。”

      ??他终于伸出手,冰冷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太宰治同样微凉的手。没有温度的交握,却带着一种扭曲而致命的默契。

      ??工厂中央,市长和顾问们的身体在瘟疫和绝望的双重侵蚀下,开始剧烈地抽搐,无声的嘶吼凝固在他们扭曲的脸上。月光无声地见证着这场由几位“天人五衰”成员共同谱写的、残酷而优雅的终章。

      ??太宰治向前一步,与费奥多尔并肩而立。两袭白衣在浓雾与惨淡光线下,如同双生的苍白裁决者,共同俯瞰着脚下这片由罪孽尸骸构筑的舞台。

      ??空间再次如水波荡漾,一身纯白礼服、金饰闪耀的果戈里倒悬着从穹顶的破洞处优雅地“流淌”而出,如同违背重力的银色水流。

      ??他悬在半空,看着下方并肩的两人与那片骸骨山,指尖灵活地转动着那支曾属于太宰的、缠绕暗红荆棘的骨笛,面具下的笑容癫狂而满足。

      ??“终幕的号角,到底是由谁来吹响呢?真是让小丑期待啊~”

      ??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如同诡异的咏叹调。

      ??涩泽龙彦无声地走到他们身侧稍后一步,银发流淌微光,他没有说话,血红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即将走向最终高潮的、由他提供舞台的残酷戏剧。

      ??三袭白衣,在弥漫的白雾、堆积的骸骨与倒悬小丑的咏叹中,构成一幅冰冷而完整的暗□□终章。

      ??工厂外,雾的边缘。

      ??孤儿院庭院里,中岛敦紧握着掌中那枚冰冷刺骨的宝石,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刺骨的寒气穿透雾气,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心脏。

      ??他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无法言喻的巨大“缺失感”与眼前世界的彻底“错位感”。

      ??他茫然地、徒劳地望向工厂的方向,那里只有翻涌不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白雾。宝石在他掌心释放着凉气,如同捂不化的冰块,也如同他此刻无法填补的空洞。

      ??“不该是这样的……”这个念头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反复回荡,却找不到出口,只剩下沉重的、无法形容的孤独。

      ??世界……应该是怎样的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