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你了我要》千酒月

45、下跪 “嗯，不值

　　世道好轮回啊，今儿让他给撞着了！虽然那年他只有六岁，但他看到了当年的新闻，报纸上，电视台，他都见过肇事者的样子，就是这个狭长丹凤眼额角上有一道青疤叫于河的男人，他深深记在了脑袋里！

　　男人虽然没死但也受伤了，跑起来一瘸一拐的，没跑出多远就被赵亦二人一左一右包抄摁住了肩膀，于河受伤了不吃力，一下跪在了地上，赵亦绕到他面前，哼一声，俯身问，“跑什么？杀人了？”

　　于河阴森森地抬眸瞥他，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就是不说话。

　　赵亦磨了磨后槽牙，“行。有种。”他冲小张扬了扬下巴，“去，把他那破摩托扔到路边，车开过来。”

　　他也不着急去机场了，拖着这个杀母凶手上了车。返回香香杂货铺二楼，进屋他就把男人双手用粗绳捆了起来，而后拉着男人往客厅中间走了走，一脚踹在了地上。

　　紧接着从杂物柜里摸出一把弹簧刀，弹出刀刃，蹲在男人面前挑起了男人下巴，“于河，认识我吗？”

　　于河嘴巴紧抿，眼冒着凶光，瞪着他，就是不说话。

　　“我猜你认识我对吗？不然你跑什么呢？”

　　于河仍是一言不发，赵亦这个生气啊，手腕一翻，“刺啦”一刀划在了他脸上，“说！你他妈当年是怎么撞死赵珊的？谁指使你的！”

　　于河脸被划出一道深口，往外渗着鲜血，他呼吸粗重，终于开口了，“那是意外。”

　　“意外？那老子今天要了你的命也是意外！”赵亦毫不手软，又一刀，扎在了男人心脏上方一点，拔出，鲜血浸透了衣衫。

　　于河被这一刀扎得龇牙咧嘴，冒出了冷汗，“钱赔给你了，牢我坐了，你还想怎样？”虽然当年卷宗上写的是赵珊患有抑郁症，服药后精神失控，冲向了疾驰而来的车。但当年于河喝酒了，酒精检测达醉驾，他为赵珊的死付出了刑事代价，蹲了三年，赔偿了三十万港元。

　　现在的赵亦早不是当年好糊弄的儿童，他长大了，不再相信那只是一场受害者自杀引发的交通事故。他翻扯于河身上，摸出了手机，强硬抬着于河的脸让他刷脸解了锁。

　　翻了好一会儿，他看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女儿”的号码，勾了下唇。拿过一卷黑胶带封上了于河的嘴巴，随后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特意放粗嗓音，“靓女啊，我是你赵叔叔，你爸在我这喝多了，给个地址我送他回去。”

　　于河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发红，“呜呜”地疯狂摇头。

　　电话那头的女声很柔弱，听上去很急，“赵叔叔？我爸在哪，我去接我爸回来吧。”

　　“哎，深更半夜的，你一个女孩子出门不安全，我送他回去就行，你提供个地址。”

　　那边犹豫了几秒，还是小声报出了门牌号，“xx道，xxx，xx号。赵叔叔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挂掉电话，赵亦马上电话摇人，“带几个工地上的兄弟，去xx道xx号，到了拍视频给我。”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视频发来了。小姑娘含着泪，抱着腿蜷在沙发里瑟瑟发抖，几个衣着脏兮兮的男人围着她。赵亦把视频怼到于河眼前，“瞧见了？他们可是农民工，好几个月没开过荤了，我只要一声令下，你女儿这辈子就完了！”

　　于河血丝满眼，眼球剧烈颤动着，他死死盯着屏幕里垂涎自己女儿的那群人，艰难地滚了滚喉结，终于，崩溃地点下了头。

　　赵亦呲啦一声，撕开了他嘴巴上的胶带，拿出手机开始录像，“说，一个细节都不许落！”

　　于河倒吸了口气，“我……我年轻那会混堂口的，有天，大陆来的一个金主找上我，说有笔大生意，事成后给三百万。我三岁的女儿患有白血病，正需要这笔钱做移植手术，我接了。目标是演员赵珊。但这事不能漏破绽，我女儿没妈，我得抚养女儿，便想了个脱罪的法子。”

　　“我买好作案工具，蓝工装，鸭舌帽，喝了点酒壮胆，装成水管工上门，趁赵珊接电话的功夫在她喝的水里下了大量抗抑郁药粉末。我走后，让我手下去敲门，骗她说，她儿子，也就是你，在街对面被人拐走了。”

　　“药效不错，赵珊精神恍惚地下来了。我早准备好一脚油门撞上去，当她疯了一样冲向街对面时，我油门踩到底撞了上去。她，当场毙命。”

　　“□□个妈！”赵亦一脚踹倒他，骑在他身上砰砰砰的疯狂殴打，直到血染红了他的拳头，地上人奄奄一息了他才停手，深呼吸平复平复情绪，“金主为什么要你杀赵珊！”

　　于河满脸是血地被按在地上，“不…不知道……”

　　“金主是谁？！”

　　“我……起初……我不知道金主的名字……”赵亦嫌他说话费劲，松松手上的力气，他才缓口气把话说连贯，“我拿了钱，金主要求我出狱后带着女儿远去国外，永远别再回来。可我不在的那三年，女儿接受了骨髓移植，在医院和寄养家庭花光了三百万，我没有什么本事，出国我更没办法生存，出狱后就偷偷留在了港市，打零工养女儿。直到有天，搜索电视节目时搜到了大陆一个职业访谈节目，我才知道他叫肖欢，是天星子公司的一名司机。”

　　“肖欢！”

　　赵亦认识这个人，当年是魏青云的司机。

　　而魏青云又是赵聿淙的人！

　　母亲与魏青云无冤无仇，这事八成是他妈赵聿淙的幕后指使，肖欢和魏青云只是个替他办事的中间人！赵亦这么想着，从于河身上起来了！

　　“于河，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日后都是呈堂证供，老子今天暂且放你女儿一马，但你不行，去给我妈磕头谢罪！”他把于河拎进曾经母亲的房间，按在地上让于河磕了个头破血流，而后他就把人关在了母亲的房间，那房间里白布盖着所有家具，立着赵珊的黑白遗像。

　　赵亦急不可耐，整理所有证据，当年的报纸，法医报告等，借用郑家的律政团队，以最快的速度把于河告上了港市法庭，并用郑家势力做靠山力压警方和高院，要求重审十几年前赵珊案，彻查背后主使，深挖作案动机，给他一个交代。

　　重压之下，旧案重启，港市警方联合大陆警方成立了专案组。没过多久，肖欢在内陆小县城被抓，审讯没费多大功夫，他就供出了魏青云。

　　魏青云进去被调查那天，他申请了单独会面。一上来就威逼利诱给魏青云画大饼，他承诺魏青云只要供出背后主使，给他天星地产一半股份，而且如果赵聿淙倒台，那么他将会是天星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保证让魏青云在天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他选择为旧主守口如瓶，那他大陆的妻儿老小他可就不保证他们能安安稳稳度日了，他赵亦呢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魏青云因天星地产事件成了赵聿淙的弃子，虽然还在天星任职，但地位和权利已大不如从前，赵聿淙把他发配到了边缘部门做了个闲职经理，手里没权，账上没钱，形同养老。从前围在他身边的人一哄而散，世态炎凉，他算是领悟了。

　　摆在眼前翻身的机会，魏青云抓住了，他想，如今的赵亦有郑家这靠山，扳倒赵聿淙也未必是天方夜谭。审讯时他供出了赵聿淙，他说他只是替上面办事，要求找个人做掉赵珊，其余一律不知。

　　三五轮审讯下来，警员也确定他说的是真话了，他的确不知道赵聿淙的动机。

　　这对于赵亦来说，够了，供出赵聿淙，剩下的交给警方去一层层调查就好。

　　很快，身在t国的赵聿淙就被港市警方传唤了。

　　警员告诉赵亦这案子比较复杂，嫌疑人归案，审讯，取证，都得花时间，让他先耐心等待，一有进展，会第一个通知他。

　　赵亦也是才知道这半年来赵聿淙一直在t国，他不敢想赵聿淙这傻逼偷偷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宋越做了什么。而且，宋越突然谈恋爱了，他再也坐不住了，从警署出来，就飞去了t国。

　　落地时天已经黑了，他去宋越的公寓找他，宋越和帕瓦都不在，于是他开上车直奔宋越的学校。

　　好巧，他刚到宋越校门口，就撞见宋越穿着一件露背装上了一辆日产车。

　　“真他妈骚！”赵亦又气又妒，开着车跟了上去。

　　蓬带宋越去吃了正宗泰餐，又带宋越去看新上映的爱情电影。

　　从进餐厅开始，赵亦与他们保持着距离就一直跟着，那双眼睛从始至终死死刀着宋越身边的男人，看他敢对宋越有什么过分动作，他定飞上去撕了他。

　　电影散场，两人下到了停车场，肩并肩走着，蓬提议，“要不要去喝一杯？”

　　宋越心头微顿，那天在酒吧一杯断片丢失了一段记忆，他心有余悸，委婉拒绝了，“改天吧，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好，我送你。”蓬贴心地为宋越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宋越坐进车子系好安全带，蓬坐进来却没有立即启动车子，他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宋越，“越，我们认识有段时间了，你觉得我可以吗？”

　　宋越扭过头，“你着急了？”

　　蓬郑重颌首，“我想把你介绍给我家人认识。”

　　“啊，这会不会太早了？”宋越和赵亦说自己有男朋友了，但是他还没和蓬确认关系，两人只是聊聊天，见见面，宋越觉得他们的关系正处于互相了解阶段。

　　蓬认真道：“不早。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是我命中注定的良人，这对于我来说是上天恩赐的缘分，要珍惜住。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是我的诚意和态度。宋越你准备好做我男朋友了吗？”

　　“我……”温柔的告白，让宋越有些羞赧，抬眸看了看眼前这个温润有礼要公开他的男人，他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应该没有了。宋越点了头，“嗯。”

　　蓬眉眼笑起，他倾身凑近了些，“那，作为你的男朋友我可以吻你吗？”

　　宋越心跳加速，他除了赵家两兄弟没和别人吻过，脸一下热了起来。面前的男人儒雅俊朗，温柔克制，连亲吻都要先征得对方的同意，这样懂得尊重的男人，他觉得他没有理由拒绝。

　　又点了头。

　　蓬再凑近些，宋越闭上了眼睛。

　　暧昧的气氛在车厢里愈发浓郁，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四片唇瓣快要贴上时“嘭！”一声巨响！

　　两人顿时吓一惊，只见，前挡风玻璃整块裂了，犹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车头前站着一个戾气萦身的男人。

　　“赵，赵亦……”宋越胸脯剧烈起伏着，透过布满裂纹的前窗还是认出了他。

　　蓬是个斯文人，哪见过这样无理的人，解开安全带当即下车去找对方理论。

　　赵亦见他迎面而来，手臂已经牟上了劲，当人走到自己面前，他都没给人反应，一把给人推到了边上，给蓬推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他无视掉了那个敢觊觎宋越的傻逼，大步走到副驾打开门把宋越拉了出来。

　　怒火冲天地质问，“宋老师，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为什么结束我们的关系！”

　　被疯狗破坏掉约会，宋越超级生气，“那只是一句安慰不是承诺！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对我来说那就是承诺！”赵亦猛地将宋越拉到怀里紧紧抱住，语气也低了下来，“别离开我，要谈恋爱和我谈。”

　　宋越浑身抗拒，扭着身体挣扎，“你放开我赵亦！”

　　此时的赵亦害怕极了，怕失去宋越，他哪能放开，抬手捏起宋越下巴，强迫他抬头，随即就吻了下去，用力吮吸、啃咬宋越的唇瓣，野蛮极了。宋越疼得蹙眉，使劲咬他他也不撒嘴，舌头顶进去更深更凶地索取。同时冰冷锐利的余光扫到不远处的蓬，仿佛在说，宋越是我的，你可以滚了。

　　蓬似乎看出来宋越和这个满身戾气的男孩关系非常，他没有贸然上前阻止，只是拿出手机默默拨打了报警电话。

　　赵亦被咬得嘴里出了好多血，两人越吻血腥味越重，宋越倍感窒息，突然一个干呕的动作，赵亦感觉到他的不适，迅速离开了他的唇。

　　宋越立刻别开头，大喘着呼吸新鲜空气，抬手用力擦了擦沾满血迹的嘴巴，“你真的和赵聿淙一样可恶！我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蓬，赵亦一步跨上去又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对不起，对不起，我冲动了，别走，别否定我，求求你别抛弃我。只要你愿意，我给你当牛做马做什么都行。”

　　“放开！你放开！”宋越使劲掰他的手，掰不动，他就用指甲抓。

　　赵亦手背，胳膊，都被抓出了血道，但他没放开，反而收抱得更紧了，“宋越，我年少时就对你动了心，我花这么久才走到你身边，我怎么能接受你和别人在一起？”他突然感到委屈，声音低了几分，“跟我好吧，给我一次机会，我给你一个未来。”

　　宋越被他纠缠得无力了，叹了口气，“赵亦，放开我。”

　　“宋老师，你对我一点情都没有吗？我不信，那个雨夜，你哭着说你不好，你说你一点都不好，那个雨夜，你勾引我，你让我说我爱你。那天我在高速上，你担心我，你说你不会离开我让我回去，你说了两次不离开，那不是承诺是什么？那不是情是什么？你不能这样伤害我。”

　　宋越沉默了，眼睛不自觉红了。赵亦缓缓松开了他，转到他面前扑通跪下了，仰头望着宋越，“宋越，我爱你，是真的爱你，不是情趣，是真心话。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宋越垂眸，瞧着身下这个让人又恨又忍不住可怜的人，忽然冷笑，“赵亦，你的膝盖就这么不值钱吗？”

　　“嗯，不值钱，但只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