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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说句笑话 “姐,我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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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赵亦回了在港市自己的小家。
香香杂货铺楼上的一套三十七平小公寓,是他出生的地方,陈设布局一切都没有变,充满了他与母亲的回忆。可惜他母亲并没有陪他长大,他六岁那年母亲就车祸去世了,赵之成六年来第一次现身,把他接回了大陆抚养,他那时才知道自己还有个爹。
他长大后花了很长时间调查母亲的死因,外界都说他妈得了抑郁症死于自杀,当年的新闻也是这样报道的。他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母亲生活压力大,撑不下去了,选择了放弃自己。但后来香婆婆的一番话让他起了疑心,
香婆婆说,你母亲可怜,你还不记事的时候抱着你多次去赵家认亲都被新夫人赶了出来,后来小珊没日没夜拼命工作,只为多赚钱给你自立门户,她总说幼崽尚未成人,为人母的不可轻言放弃。可天意弄人,还是带走了一位拼命活着的母亲。
他想不明白,说出那种话的母亲,那么坚强的母亲,为什么会丢下年幼的他撞向疾驰而来的车,这里面一定有鬼。可惜这么多年,他没有调查出那里面的鬼究竟是什么,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肯定跟那个新夫人和她儿子有关。
为什么说新夫人呢,赵亦当时不明白,他就追问香婆婆,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母亲才是父亲的第一任原配,他那个骚鸭父亲,当年为了攀附阴家权势和他母亲离了婚再娶了阴家长女,先生下了赵聿淙。
后来,他骚鸭父亲出差港市又想起了被自己抛弃的旧爱,就那么意外的一夜,有了赵亦。赵亦自从知道这事后再也不承认赵聿淙是他哥了,他认为赵聿淙应该是弟,更不觉得自己是私生子,是天星名正言顺的太子爷才对,赵聿淙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应该是他的!
那么他就该夺回自己的一切,把母亲和自己的身份归位。
赵亦在玄关处站了很久,他摸出手机,翻到宋越的电话,发送了一条信息:「骗我,你等着。」
没有回复。
宋越下了飞机,比他早一班飞机到的周长治已经等候多时,“宋先生,请。”
周长治为他打开车门,他坐进去,删掉了赵亦发的短信,“送我去我姐家,把行李放回我那你就下班吧。”
翘着二郎腿喝茶看书的蒋明军见他来,立刻合上书迎了上去,“小越来了。”他殷勤地接过宋越手里的大包小包,眼神飞速过了一遍那些奢侈品袋,嘴角勾起了笑意,“外头冷吧,快,到茶桌那喝点热的。”
宋越往里张望,“我姐呢?”
“送孩子去学校了。”
宋越诧异,“这么晚去学校?”
“嗐,和同学去冬令营,今晚在学校集合。”
“我姐不说今年不送他们去了?要给他们补课?”
“妇人之见,那一个班五十多个孩子,大家都去了,就咱家的不去,传出去还不得以为我蒋明军供不起。咱可不能让人瞧不起,尊严自信得打小给,你说是不是?”
宋越脸上有些复杂,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蒋明军给他请到自己的茶桌前,观察着他的脸色,为他斟茶,“小越啊……”
“嗯?”
“内个……咱都是一家人,我就不拐弯儿了。”他放下茶壶,声音压了压,“你和小赵总……关系怎么样?”
“呃……什么小赵总?”
“啧,赵亦啊。”
宋越抬眼,“不好,不熟。”
“别骗你姐夫,他可问你来着。”
“问我什么?”
蒋明军眼珠一转,“问你喜欢吃什么。”
“他有病,别理他。”
“嘿,你这话说的,你可以不理,他是我领导,怎能不理啊?”
宋越惊讶,“赵亦在天星地产?”
“是啊,”蒋明军见他不知情的样子,语气里有些意外,“你男朋友被老董事长调回总部了,小赵总顶了他原来的位置。你不知道?”
宋越才知道自己老公调岗的事,惊讶过后就是失望,这事赵聿淙半个字都没和他提过。
“姐夫,你在公司可别说我去,我和赵亦不熟,他是赵聿淙弟弟。”后面那句语气加重了。
“好好,知道,知道。”
两人聊着宋婷回来了,满口抱怨,“我说我不穿这鞋你非要我穿,这下好了,脚给我磨出这么大一个血泡!破鞋死贵还不好穿,你买它干什么!”
宋越回头瞧过去,姐姐脱掉了一只鞋,正扶着玄关柜弯腰看脚后跟。那双香槟色高跟短靴,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专柜十二万六。
“姐。”
宋婷抬头,一秒换脸,“小越回来了!”她换了拖鞋,一瘸一拐走过来,笑意把疲惫都冲淡了,“什么时候到的?吃饭没?”
宋越没答吃饭的事。
“那鞋不合脚为什么还要买呀?”
“你姐夫呗,”宋婷在沙发上坐下,“也没问我就买回来了,结果不合脚,我要去退,你姐夫说那鞋是限量款,一经售出禁止退货。今天送琦琦欣欣,他非要我穿……”
“老婆!”蒋明军打断她,“辛苦辛苦了夫人。您坐着,我给您打洗脚水去。”
蒋明军去洗漱间了,宋越看着姐姐道,“姐夫对你真好。”
“也就这点了,要是那虚荣心收一收就好了。”
“人无完人嘛。”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你这趟旅程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吃了。”
“和他……”
“没有同房。”宋越谎撒的很快。
宋婷笑了,“这就对了嘛。你坐着,”她起身,“我给你炒俩菜去。”
“姐!多晚了还炒菜,我不吃,我就是来看看你,这就走了。”
“吃了饭再走,很快就好。”宋婷执意要做饭,宋越也没再拒绝。其实三年前有住家保姆,但宋婷这个人是苦日子过来的,自觉天生就不是享福的命,觉得一个月两万多的保姆做的还不如她,简直是浪费钱,她就给辞退了,自己包揽了所有家务。
因为这事,夫妻俩还大吵了一架,蒋明军要面子,想让自己夫人当太太带出去有面儿,可宋婷说他虚伪不务实,又列出一堆大大小小的开销,把他的年薪算得一点余富都没有,蒋明军妥协认错了,并誓言要爬的更高,让老婆没有负担地享福。
很快宋婷端着两菜一汤出来了,“蒸肉茄子,菜心,蛋花汤。”
宋越拿起筷子,宋婷也拿起了筷子,给他夹了一大块肉,“瘦了,多吃点。”
宋越笑了笑,笑得想哭。
吃完姐姐留他在家住,他婉拒了。
弯腰换鞋时,宋婷突然道:“小越!”
宋越抬头,“嗯?”
“如果不和他在一起了,姐养你。”
宋越动作顿了顿,默默地,把歪倒在地上磨坏姐姐脚的那双昂贵高跟鞋摆正,说了句笑话,“姐,我爱他,没有他我不能活。”
这话羞的宋婷低下了头。她收回之前说的话,她知道,丈夫回不到过去了,让一个处在事业上升期的中年男人突然从云梯上跌落,男人会崩溃,会怨恨,会把这辈子的不甘都撒出来,那么撒气的对象一定是她和弟弟以及两个孩子,到时候带给这个家的将会是毁灭性的灾难。
可她不愿弟弟再受委屈,但又没办法真的挑拨弟弟离开那个养活她全家的金主。两害相权取其轻,她选择了她的家庭,原因无二,她还有两个血亲骨肉。所以她只能看着弟弟委屈,默默地为弟弟做些什么弥补心里的愧疚。
今日这番话,她想要告诉弟弟,姐姐是站在你这一边的。虽然也很可笑。
A市的冬夜,干冷干冷的。
宋越缩着脖抱着胳膊,走出了小区。
在门口24h便利店买了一盒烟,他点了一支,吸了一口,仍呛得咳嗽,但他没有再扔掉,咳完再吸,一直重复,直到一支烟吸尽,他才拦下一辆出租车,“春江花月夜。”
回家,他在跑步机上跑了三公里。
淋浴掉身上的汗水,他站在浴室镜前看着自己,镜面上的水渍脏了他清澈的黑眸干净的面孔。他□□出了浴室,回床上躺下了。
半夜,半梦半醒间,他感到身后一片暖意,一只沉沉的胳膊搭在了他腰间,那熟悉且独特的冰冷香气,他知道是谁,睁了睁眼睛,又闭上了,没有回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和赵聿淙说什么,就,顺其自然罢。
男人把脸埋进了他后颈,蹭了蹭,声音低哑缱绻,“宝贝,我给你换套房。”
“嗯……”宋越懒松松应了声,眼睛都没睁开。
“没什么想说?”
“没有。”宋越能说什么呢,这房又不在他名下,赵聿淙决定的事他又无法改变,他想给自己换房,肯定有他的理由,他过问他也不会答。况且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大房子,像个华丽的博物馆,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换就换呗,住哪都一样。
赵聿淙感觉宋越有些反常,对自己有些冷漠,或许还在生自己在港市的气?反正他不太习惯,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宋越背对着他,“累了。”
赵聿淙扳他肩膀,让他转过来,目光落进那双幽暗的眼睛里,像在找什么丢失的东西。
“你不想问问为什么?”
宋越看着他。
“为什么?”
“……”那三个字平平递过来,给赵聿淙干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荒谬,挖坑自己跳。
“没有为什么,这里我腻了。”
“是腻了我,还是腻了这房子?”
“不许质问。”赵聿淙低头吻住了他。他不知道怎么和宋越说换房这件事,只得堵住他的嘴,用行动证明绝对不是腻了他。
这个吻比平时更深更长,唇齿交缠间带着几分意外的讨好。
宋越没有推。
也没有回应。
只是闭着眼,等这个吻结束。
“我不想吃。”
赵聿淙带来了蓝色妖姬,他又喂他吃药,这一次,宋越直说了不。
“不可以,”他捻出一粒,“你没资格拒绝我。”
“你当我是人吗?”这话脱口而出。
赵聿淙黑眸盯着他,不说话,看上去好像生气了。他心里又泛起了丝丝恐惧,没来由的道歉,“对不起。”
半会儿,赵聿淙:“是。”他指腹抚过他的下唇,把药丸推进去,“你是我的人。”紧接着嘴巴就又堵了上去,舌尖顶入和宋越一起品尝起了蓝色妖姬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