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栀子花的盛夏》茆邴

6、第六章：回忆的甜与现实的苦 自己想

　　酒精和许竟泽的话，像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那些关于宁栀的往事，不受控制地涌现。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宁栀，
　　商业酒会。他讨厌应酬，准备提前离开，却不经意瞥见露□□发呆身影。

　　她穿简单白色小礼裙，与周遭觥筹交错珠光宝气格格不入。端果汁仰头看城市夜景，侧脸月光灯光映照下安静带淡淡忧郁。

　　江淮鬼使神差走过去。

　　“里面酒不好喝？”他开口，声音自己未察温和。

　　女孩吓一跳转身。看清正脸，江淮心跳漏一拍。她很美，非攻击性明艳，像月光下栀子花，清新淡雅，眼神清澈带小鹿惊慌。

　　“啊？不是…”她不好意思笑，“只是不太习惯这场合。”

　　“彼此彼此。”江淮难得接句。

　　两人站露台有一搭没一搭聊。他知道她叫宁栀，跟朋友来见世面，朋友跑去社交她躲来。说话有趣，带未经世事天真敏锐，偶尔犀利吐槽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那晚他们聊很久。江淮第一次发现和女孩子聊天可以轻松愉快，卸下所有伪装防备感觉不坏。

　　后来他主动要联系方式。

　　再后来他才知道，她根本不是跟朋友见世面小透明。是宁家小女儿，只平时低调不喜欢混名利场。那天被姐姐硬拉去。

　　他知道真相后哭笑不得，问她为什么骗他。

　　宁栀眨大眼睛理直气壮：“我没骗！确实不习惯那场合躲出去嘛！而且如果一开始说宁家的，你还会跟我聊天吗？肯定觉得我无趣千金小姐敷衍两句走人。”

　　江淮想，不得不承认她说对。如果一开始知道身份，大概率保持距离。

　　“所以看，”宁栀得意笑像偷腥成功小猫，“策略性隐瞒，给彼此认识真我机会！”

　　江淮被她逗笑。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他爱上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

　　和她在一起后，他枯燥黑白世界仿佛注入绚丽色彩。她拉他逛夜市吃路边摊，因抓到小娃娃兴奋跳起来；也在他连续工作几十小时后强关电脑逼休息按摩太阳穴；下雨天拉他跑出去淋雨笑说浪漫；也他遇瓶颈时用独特视角提供意想不到思路…

　　她像束温暖活泼的阳光，不由分说的照耀他井然有序却冰冷乏味生活，打乱节奏了他的节奏，却也带来从未体验快乐温暖。

　　他甚至开始期待每天下班回家，因知道家里有她等。她会扑过来拥抱，叽叽喳喳分享一天趣事，笨手笨脚试图做晚餐（虽然通常点外卖）…

　　想起求婚，其实没有精心策划。那天他签了个大项目回家，看到她系着围裙在厨房手忙脚乱地要给他庆祝，厨房一片狼藉，她却笑得像个孩子。那一刻爱意和冲动击中了他，他从背后抱住她：“宁宁，我们结婚吧。”她愣住，回头脸上还沾着面粉：“啊？戒指呢？鲜花呢？跪下呢？”他真的单膝跪地掏出戒指，她哭得稀里哗啦地伸出手。
　　后来她怀孕。他们充满期待，期待着他们爱情的结晶。他把她宠上天，一起产检，一起布置婴儿房，一起猜宝宝性别…她总摸着肚子说：“宝宝，爸爸审美不好，以后买东西妈妈带你！”

　　然而最后，却只剩下了冰冷的产房，惨白的灯光，和他再也握不热的、她逐渐冰凉的手…

　　一切就像是在昨天，但却已经遥不可及了。
　　江淮蜷缩在床上，心脏疼得无法呼吸。眼泪浸湿枕头，他紧紧攥着宁栀的戒指，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