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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熟的朋友 奇迹欢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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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熟的朋友》
文/清舟辞
过山车的余劲还没散,耳边还残留着呼啸的风声和此起彼伏的尖叫。
岳槛正要带着小团子去买冰淇淋,刚走到冰淇淋车旁,谢晓岛就笑着追上来邀约:“岳槛,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组团玩?”
小团子紧紧攥着岳槛的食指晃个不停,大眼睛早就黏在了冰柜里五颜六色的冰淇淋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个劲儿地往那边指。
岳槛的邀约刚落,他低头温柔地揉了揉小团子软乎乎的发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正频频往这边望的顾芷渔,又温和地收了回来,对着谢晓岛摆了摆手,笑意浅浅的:“不了,等会玩完两三个项目我们就走了,下次在一起玩。”
说完,他便牵着小团子,转身往冰淇淋店走去。
骆期恰好路过,看了一眼岳槛渐行渐远的背影,随口问道:“这人谁啊?看着挺熟的。”
“我们班班长岳槛。”谢晓岛回道,手里还把玩着刚买的爆米花桶。
骆期了然地点点头。
顾芷渔从过山车上下来,心里就像长了草,一直没安分过,眼睛总忍不住往周围的人群里瞟。
——她在找杜浔。
直到她抬手想看看时间,屏幕上跳出的数字才让她惊觉,早已经过了饭点。
她举着手机,快步凑到谢晓岛身边,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恳求:“那咱们别去鬼屋了好不好?你看时间,再玩就赶不上吃午饭啦。”
杨为颂耳朵尖,刚啃完手里的半根薯条,听见“赶不上吃午饭”几个字,瞬间从谢晓岛身后探出头,手忙脚乱地点头附和,生怕晚一秒就没饭吃:“对对对!别去鬼屋了!饿着肚子逛鬼屋,回头吓都吓不起来,先干饭要紧!”
骆期无奈地摇摇头,故意逗他:“杨为颂,你分明是怕排队太长,抢不到那家的流心汉堡吧?”
杨为颂被戳穿心思,脸瞬间红了半截,却还是嘴硬地梗着脖子反驳,嗓门都拔高了些:“谁…谁怕抢不到!我是为大家着想,饿着肚子走不动路,下午还怎么玩大摆锤?”说着还偷偷瞟了眼顾芷渔和谢晓岛,见她们俩捂着嘴笑,又慌忙补充理由,“再说了,那家汉堡的芝士片会流心,凉了就不好吃了!那口感,绝了!”
谢晓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笑着打圆场:“行,为‘大家’着想的杨为颂同学,那咱们现在就去餐厅。况且鬼屋黑乎乎的,本来也没那么好玩。”
三个人吵吵嚷嚷地往前头走,顾芷渔安安静静地跟在中间,听着谢晓岛、骆期和杨为颂插科打诨的声音,心里却还记挂着刚才的身影。
她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冰淇淋车的方向岳槛正蹲在地上,耐心地帮小团子擦沾在嘴角的冰淇淋,阳光暖洋洋地落在两人身上,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她眨了眨眼,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赶紧转过头,小跑着追上前面的伙伴,小声喊:“等等我,别走远了!”
刚追上谢晓岛,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条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她捏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时,却见杨为颂突然停在前面,指着不远处餐厅窗口的方向,眼睛瞪得溜圆,嚷嚷道:“快看!流心汉堡还有!没卖完!运气太好了!”
杨为颂说完,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到了窗口前,手忙脚乱地扒着台面喊:“来一个流心汉堡!要流心的!”他回头,挠着头看了看顾芷渔三人,又拔高声音,生怕服务员听不清,“再来那个四人套餐!所有配菜都要!”
骆期慢悠悠走过来,挑眉戳了戳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戏谑:“哟,杨同学这是大方了?不再怕我们抢你专属的芝士了?”
杨为颂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餐盘,反手就把薯条盒塞给骆期,脸涨得通红却理直气壮:“谁…谁怕抢!套餐划算,而且…而且你看谢晓岛刚才喊口渴,套餐里有可乐,顾芷渔也说饿,总不能让你们看着我一个人啃汉堡吧?多吃点下午才有力气玩。”说着还瞪了骆期一眼,把最顶上那个流心汉堡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护得像宝,“再说了,这汉堡是我先看上的,套餐里的,也得我先咬第一口!”
谢晓岛笑着冲顾芷渔递了个眼神,两人都忍着没戳穿他那点小心思,捂着嘴偷偷笑。
可乐需要亲自去柜台取,谢晓岛便拉着骆期和杨为颂一起往柜台走,留下顾芷渔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手撑着下巴,安静地往窗外看。
旋转木马一圈又一圈地转着,彩色的木背上载着笑闹的小孩,风里飘着游乐场特有的、甜丝丝的气息,混着不远处烤肠的香味,格外惬意。
“在看什么?”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顾芷渔回头,看见是岳槛抱着小团子走了过来。
小团子手里还捏着个啃剩一半的甜筒底,嘴角沾着圈奶白色的渍,看着傻乎乎的。
“岳槛。”顾芷渔赶紧站起身,有点慌地理了理衣角,笑着打招呼,“你们也来吃汉堡啊?”
“嗯,带她填填肚子。”岳槛顺势在她对面坐下,指了指怀里打哈欠的小团子,无奈地笑了笑,“刚吃完冰淇淋,又吵着要吃薯条,拦都拦不住。”
小团子趴在岳槛肩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顾芷渔,立刻精神了起来,伸着小手把手里空了的甜筒底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姐姐……吃。”
岳槛哭笑不得地帮她擦了擦嘴角的奶渍:“别乱给别人,都空啦。”说完,他又抬眼看向顾芷渔,语气里带着点礼貌的请求,“能帮个忙吗?”
“能!什么忙?”顾芷渔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岳槛把小团子轻轻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帮我看一会儿她,我去点个儿童套餐,很快就回来。”
“好!”顾芷渔脆生生地应下,赶紧往小团子身边挪了挪,学着岳槛刚才的样子,轻轻扶住她晃悠悠的小胳膊,生怕她摔着。
小团子坐得还不太稳,却好奇地盯着顾芷渔餐盘里的鸡块,小手悄悄伸过来,指尖刚碰到包装袋,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缩了回去,怯生生地抬头看她。
顾芷渔忍不住笑了,捏起一块金黄的鸡块,递到她嘴边,声音放得轻轻的:“要吃吗?这个不辣的,很好吃。”
小团子眼睛瞬间一亮,小口小口地咬下去,吃得满脸都是面包屑,像只小花猫。
顾芷渔抽了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掉,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珍宝,竟和刚才岳槛帮她擦嘴角的模样,有几分莫名的相似。
“你叫什么名字呀?”顾芷渔凑过去,笑着问。
小团子嚼着鸡块,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含糊不清地答:“我叫小团子。”
——小团子。
这小名很好听,可爱得紧。
顾芷渔正逗着小团子,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少年们说说闹闹的声音。
她以为是岳槛回来了,回头却看见是谢晓岛手拿着两杯可乐,骆期也拿着两杯可乐和杨为颂跟在后面,杨为颂手里还多了个刚买的甜筒。
谢晓岛把可乐重重放在桌上,一脸困惑地询问:“欸?这小孩怎么在这儿?岳槛呢?去买冰淇淋了?”
“岳槛去点儿童套餐了,让我帮忙看一会儿。”顾芷渔解释着,顺手把小团子往身边拢了拢。
刚说完,就看见岳槛端着一份儿童套餐走了过来,餐盘里躺着小小的迷你汉堡,还有一份炸得金黄金黄的薯饼,看着就精致可爱。
“麻烦你了。”岳槛把套餐轻轻推到小团子面前,又从口袋里掏出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水果糖,递给顾芷渔,语气温和,“谢礼,刚才在冰淇淋车旁边买的,橘子味的。”
顾芷渔接过糖,指尖碰到温热的糖纸,心里也跟着暖了一下。
她正想说不用这么客气,
杨为颂已经凑了过来,盯着儿童套餐里的薯饼,眼睛都看直了,嚷嚷道:“哇,儿童套餐还有这个!早知道我也点这个了,我的汉堡芝士都快凉了,羡慕死了!”
骆期伸手拍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多大了还跟小孩抢食,要点face行不行?”
“face”是“面子”的意思,
此刻被骆期这么一说,格外好笑。
小团子却像是听懂了,小手捏着一块薯饼,递到杨为颂嘴边,软乎乎的声音像棉花糖一样甜:“哥哥,给你吃。”
杨为颂眼睛瞬间亮了,像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伸手接薯饼时还不忘跟骆期炫耀,扬着下巴:“看见没,这小孩主动给的,不算抢!我有面子!”
骆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嫌弃地撇撇嘴,却还是从兜里掏了颗草莓味的水果糖,轻轻戳了戳小团子的手心:“喏,小孩糖,换你的薯饼,公平交易。”
“岳槛,那小孩是你妹妹不?”谢晓岛咬了一大口汉堡,说话带着点含糊不清的劲儿,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小团子。
岳槛喝了一口可乐,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闻言抬眼瞥了谢晓岛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嗯,是亲生妹妹。”
“叫啥来着?”谢晓岛嚼着汉堡,随口问道。
“大名叫楼静珠,小名小团子。”
姓楼!!!
谢晓岛瞬间愣住了,嘴里的汉堡都忘了嚼。
骆期和杨为颂手里的薯条也停在半空,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这不对啊”的茫然。
只有顾芷渔知道小团子为什么姓楼,而不是姓岳。
其实道理很简单,要么是跟父亲姓,要么是跟母亲姓。
岳槛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笑着补充道:“我跟我爸姓,我妹跟我妈姓。”
“哦——!”谢晓岛、骆期和杨为颂三人异口同声地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的懊恼,“原来是这样啊!”
一旁的顾芷渔“噗嗤”一声笑出声,放下可乐杯,摇了摇头,故意逗他们:“我感觉你们仨在临期中学待久了,学傻了,连‘随母姓’这么简单的事儿都反应不过来。”
杨为颂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这不是没往这方面想嘛!谁能想到哥哥跟爸姓,妹妹跟妈姓呢!”
就在这时,
“杜浔、谭光,我们去那坐着等你们取餐。”
一道声音传入到顾芷渔的耳朵,
那是林恬的声音,
谭光当即比了个“OK”的手势,
顾芷渔却在听见“杜浔”两个字的瞬间,目光不受控地朝声音来源处转了过去。心脏像是被谁攥住又轻轻松开,指尖悄悄把袋子捏出了几道褶皱。
不过一会儿,
取餐口传来塑料餐盒碰撞的轻响。
顾芷渔余光里忽然撞进一片浅蓝,
——是杜浔
杜浔双手拎着沉甸甸的四人餐纸袋,指节抵着纸盒边缘,微微用力泛出薄白,身旁的谭光则稳稳托着托盘,几杯可乐在上面轻轻晃悠,气泡似在杯壁无声碎裂。
杜浔脚步本是朝着林恬的方向去的,他的目光却越过餐厅里喧闹的人潮,轻轻落在她的位置,连指尖的动作都蓦地顿了半秒,纸袋边缘随之微微下陷。
“嘶——”脆响突兀地划破餐厅的嘈杂,
是顾芷渔攥紧了番茄酱袋,指节都泛了力。她慌忙垂下眼,不敢再抬,耳尖却像被暖阳烘着,一点点烧了起来,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小鱼,怎么不吃了?”谢晓岛的声音带着疑惑传来。
顾芷渔猛地回神,轻轻“啊”了一声,指尖捏着汉堡,有些僵硬地小口咬了下去,嘴里的香气竟没尝出半分。
“杜浔,走啊,林恬他们都等急了。”谭光低头看了眼托盘里晃悠的可乐,又抬眼扫过杜浔顿住的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角落,挑了挑眉,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看啥呢?魂儿都快飞人桌上了。”
杜浔指尖微微松了松,纸袋边缘的凹陷慢慢平复,他收回目光,喉结轻轻滚了下,声音听不出情绪:“没什么。”
杜浔脚步迈开时,却比刚才慢了半拍,余光不自觉地又往顾芷渔的方向掠了一眼,她正低头小口啃着汉堡,耳尖那层薄红还没褪去,连握着汉堡的手指都透着点不自然的僵硬。
转角的相遇与悄然的心思
顾芷渔嚼着没什么滋味的汉堡,心脏却像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又轻轻松开。
她偷偷抬眼,恰好撞见杜浔转身离开的背影,浅蓝的校服衣角在喧闹的餐厅人潮里轻轻扫过,那抹颜色像根细针,扎得她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汉堡纸。
“小鱼,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空调开太大了?”谢晓岛放下可乐杯,伸手想碰她的额头,却被顾芷渔猛地侧身躲开。
“没有!”顾芷渔的声音带着点急促,又慌忙压低音量,指尖挠了挠发烫的耳尖,含糊地找着借口,“就是……汉堡有点辣。”说着,她拿起旁边的可乐瓶,猛灌了一大口,气泡呛得她喉咙发紧,眼眶都微微泛红。
“慢点喝,别呛到了。”岳槛连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语气里满是温和的关切。
顾芷渔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余光里却总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这一桌是杜浔。
他的脚步明明已经迈开,目光却还是定格在她这边,连带着身边的谭光,都顺着他的视线瞥了过来,眼底藏着几分揶揄。
岳槛见状,也顺势拿过纸巾,擦了擦小团子嘴角沾着的面包屑。
谢晓岛则趁机扫过旁边安静坐着的骆期和杨为颂,笑着补了句介绍:“这两位是骆期和杨为颂,我们高一(11)班的。”
岳槛闻言抬眸,朝着两人温和颔首,语气客气又自然:“你们好,我是岳槛。”
骆期挑了挑眉,笑着回握了下岳槛伸过来的手,带着点打趣的意味:“你好,早听小谢同学说过。”
杨为颂也跟着点头,平日里话多的他,此刻却难得安静,只礼貌地说了句“你好”,目光还不自觉地往顾芷渔那桌瞟了瞟,又迅速收了回来。
一顿午餐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散场时,岳槛牵着小团子准备离开,小团子的另一只手却紧紧拽着顾芷渔的衣角不放,怎么都不肯松开。
岳槛试着轻轻掰开小团子的手,柔声哄道:“小团子,我们该跟姐姐说再见啦。”
可小团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反而攥得更紧了,小脑袋往顾芷渔身侧靠了靠,奶声奶气地嘟囔:“要姐姐一起玩。”
顾芷渔被这软乎乎的语气弄得没辙,无奈地朝岳槛笑了笑:“没事,反正下午也不急着回家,要不一起玩?”
谢晓岛立刻凑过来打趣,眼底满是笑意:“哟,小鱼这是被小团子俘获啦?”
杨为颂听到顾芷渔这句“要不一起玩”,瞬间像解除了“静音模式”,整个人活力爆棚地凑上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鱼,我就等你这句话呢!游乐场里好玩的可太多了!咱们先去玩旋转木马怎么样?小团子肯定喜欢!玩完再去隔壁的碰碰车,岳槛你会不会玩啊?我上次撞得别人都绕着我走!还有充气城堡、棉花糖摊……小团子要不要草莓味棉花糖?超甜!”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各个方向比划,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骆期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看着杨为颂活力四射的样子,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慢悠悠插了句:“你这规划赶得上游乐场导览员了,不过先说好,碰碰车别撞太狠,小团子在旁边看着呢,别教坏小朋友。”
他顿了顿,又看向岳槛和顾芷渔,语气依旧轻松:“旋转木马确实适合先玩,节奏慢,小团子适应起来也舒服,玩完再去吃棉花糖,刚好顺路。杨为颂你别光说不练,等下负责带小团子,别让她跑太快。”
谢晓岛笑着附和:“还是骆期想得周到!杨为颂你刚才吃饭憋坏了吧,现在话多到拦不住!”
杨为颂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熟了嘛!有骆期帮着规划更放心。小团子,哥哥带你坐旋转木马去,坐最高的那个位置!”说着就弯腰想去牵小团子的手,顾芷渔他们这一桌,瞬间被热闹的氛围裹住。
顾芷渔悄悄往谢晓岛身边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他不是说要去玩大摆锤吗?怎么现在又改成旋转木马了?”
谢晓岛忍着笑,低头附在她耳边回:“还不是看小团子小,特意换了温和的项目,这家伙看着大大咧咧,倒还挺细心。”
“说得也是。”
就在顾芷渔和谢晓岛低声说笑的间隙,
餐厅另一侧,杜浔他们这一桌的氛围,却悄悄沉了几分。
林恬坐在杜浔斜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餐盒边缘的贴纸,目光却总不自觉地往杜浔那边飘。
她面前的汉堡几乎没动,可乐也只喝了两口,心思全不在餐桌上。
苏殷菲坐在林恬身边,咬了一小口薯条,余光瞥见林恬的模样,又看了看杜浔,轻轻蹙了蹙眉,却没出声。
谭光则大口啃着汉堡,含糊不清地跟杜浔搭话:“我说,你刚才吃饭的时候,老往那边看啥呢?魂儿都快飞人小姑娘桌上了。”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顾芷渔那桌的方向,语气里的揶揄藏都藏不住:“我可都看见了,你那脚步顿了半秒,眼神直勾勾的,比看见满分试卷还专注。”
杜浔握着汉堡的手顿了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抬眼扫了谭光一眼,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没看什么。”
“还没看什么?”谭光放下汉堡,擦了擦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打趣,“杜浔,你可别装了。咱们认识这么三年,你什么时候对谁这么上心过?以前别说主动看女生,连女生跟你说话,除非你那位,你都惜字如金,现在倒好,盯着人家看了好几回,还敢说没心思?”
林恬听到这话,握着可乐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进掌心,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涩意。
她垂着眼,假装低头吃薯条,耳尖却悄悄泛红,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听见什么让自己失落的答案。
苏殷菲也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悄悄往林恬这边看了看,又飞快移开目光,心里清楚林恬对杜浔的心思,那点藏了很久的喜欢,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悄悄发了芽,却没人敢说,也没人敢戳破。
杜浔的指尖微微用力,汉堡的包装纸被捏出几道浅痕。
他抬眼往顾芷渔那桌瞟了瞟,恰好看见她被呛到泛红的眼眶,还有岳槛递纸巾时温和的动作,喉结又滚了一下,才淡淡道:“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眼熟?”谭光挑眉,显然不信,“眼熟能让你看这么久?我看你是典型的‘口是心非’。林恬,你说是不是?”
林恬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我、我没看清……可能是杜浔同学真的觉得眼熟吧。”她说着,目光往杜浔那边碰了碰,又迅速移开,指尖攥得更紧了,心里像堵了团棉花,闷得发慌。
苏殷菲轻轻碰了碰林恬的胳膊,递了张纸巾过去,小声说:“擦擦嘴,沾到番茄酱了。”
林恬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心里却乱糟糟的。
杜浔却没再理会谭光的打趣,也没在意林恬的反应。
他低头咬了一口汉堡,嘴里的香气却没尝出多少,满脑子都是刚才顾芷渔攥着番茄酱袋的手指,还有她低头啃汉堡时,耳尖那层淡淡的红。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汉堡包装纸,心里清楚,
这些画面像碎片,一片片拼起来,落在心里,软乎乎的,让他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谭光看着杜浔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撇了撇嘴,没再继续打趣,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苏殷菲,用口型说了句:“完了,真栽了。”
苏殷菲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旋转木马的方向,又看了看林恬依旧低垂的眉眼,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林恬则依旧假装安静地吃着东西,可眼底的失落,却藏不住。
她偷偷抬眼,往杜浔那边看了看,他的目光还落在顾芷渔那桌,连吃饭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午后的阳光透过游乐场的梧桐叶,在旋转木马上洒下斑驳的光斑。彩色的木马随着清甜的圆舞曲缓缓转动,
小团子被杨为颂抱上一匹带蝴蝶结的白马,小手紧紧攥着缰绳,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兴奋,随着木马起伏不停挥舞着小胳膊。
顾芷渔坐在旁边的粉色木马上,裙摆随着旋转轻轻晃荡,指尖偶尔拂过木马的雕花扶手,
谢晓岛就骑在她隔壁的黄色木马上,脑袋跟着音乐一点一点,还不忘侧过头跟顾芷渔说笑,伸手比了个俏皮的剪刀手。
顾芷渔侧头还能看见岳槛坐在棕色木马上,目光温柔地追着小团子,嘴角噙着浅笑。
骆期没骑马,靠在围栏边举着手机,镜头时不时对准旋转的人群,偶尔抬眼朝她们这边弯了弯唇角。
杨为颂骑在黑色大马上,没个正形地跟着音乐晃悠,还故意歪着身子朝小团子做鬼脸,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整个旋转的圈子里都飘着甜甜的快乐。
刚下旋转木马,
杨为颂就拽着众人往碰碰车场地跑,动感的电子乐隔着老远就钻进耳朵。
场地里,红、黄、蓝、绿的碰碰车像一颗颗饱满的糖果,在光滑的地面上穿梭,碰撞声、尖叫声、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分成两队PK!”骆期话音刚落,
杨为颂就抢了辆蓝色碰碰车,拍着方向盘喊:“来啊,谁怕谁!”
顾芷渔和谢晓岛挤上一辆粉色车,刚开始还小心翼翼躲着别人,被杨为颂猛地撞了一下后,
谢晓岛瞬间来了劲,喊着“反击”就操控着车子冲了过去。
岳槛开着黄色碰碰车,慢悠悠跟在后面,偶尔帮两人挡一下“攻击”,还不忘提醒“别撞太狠”。
骆期则开着绿色碰碰车精准反击,好几次绕到杨为颂身后偷袭,逗得他嗷嗷叫。
顾芷渔笑着攥紧扶手,感受着碰撞带来的轻颤,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满是鲜活的喧闹。
穿过碰碰车场地,
远远就看见那艘霸气又带点可爱的海盗船,
深棕色的船身刻着复古花纹,船头高高扬起,挂着一面迷你版的骷髅旗,
船舷两侧缠着彩色帆布,专门标注了“亲子可坐”的标识。
排队时,就能听见船上混合着大人欢笑和小孩咿呀的声音,氛围格外热闹。
“小团子要不要跟哥哥姐姐一起坐?”岳槛弯腰问怀里的小团子,
小团子眨着圆眼睛点头,小手紧紧抱住岳槛的脖子。
杨为颂撸起袖子:“那必须坐中间!护着小团子!”
顾芷渔挨着岳槛坐下,谢晓岛在旁边打趣:“等下可别让小团子吓着你!”
骆期则坐在外侧,笑着说:“放心,有我挡着。”
海盗船缓缓启动,起初只是轻轻摇晃,像躺在摇车里一样舒服,
小团子还好奇地伸着脑袋看周围。渐渐地,摆动幅度慢慢加大,
船头扬得越来越高,当晃到最高点时,
小团子眼睛瞪得圆圆的,不仅没哭,还咯咯地笑出声,小手兴奋地挥着。
顾芷渔本来有点紧张,看到小团子的样子也放下心来,跟着笑起来。
杨为颂全程故意做鬼脸逗小团子,
骆期则稳稳扶着扶手,偶尔帮岳槛托一下团子。
船身下坠时,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所有人的笑声混在一起,没有惊险,满是温馨又畅快的快乐。
玩完海盗船,
小团子紧紧攥着岳槛的手指,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望向不远处漫天飘动的彩色气球,又轻轻拽了拽顾芷渔的衣角,奶声奶气地撒娇:“姐姐,气球!我要小兔子的!”
杨为颂一听,立刻拍着胸脯自告奋勇:“交给我!马上给你安排!”话音刚落就快步冲上前,精心挑了一只软乎乎的粉白兔子气球回来。
谢晓岛笑着伸手戳了戳圆滚滚的气球耳朵,柔声哄道:“小团子眼光也太好了吧,这只小兔子跟你一样软萌可爱。”
骆期目光慢悠悠扫过满摊各式各样的气球,特意挑了一只粉嫩少女心的独角兽款式,走到谢晓岛面前伸手递过去,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喏,给你的,拿着拍照好看。”
谢晓岛微微一愣,随即满心欢喜地接过,眉眼弯弯:“谢谢你呀!”
她故意把自己的独角兽气球凑到小团子的兔子气球旁挨在一起,相映成趣。
就在这时,杜浔、谭光、林恬与苏殷菲一行人刚好从路边路过。
林恬和苏殷菲本就打算过来挑选气球,脚步慢慢往摊位靠近。
杜浔隔着人群远远望去,一眼就锁定了人群里安静站着的顾芷渔。
其他人手里都拿着漂亮气球,唯独她空空两手,只安静笑着看向身边热闹的众人。
他脚步下意识一顿,轻声叫住摊位前帮忙的女生,抬手挑选了一只温柔干净的浅紫色星黛露气球递过去,低声细细叮嘱:“麻烦你,把这个送给那边穿蓝白裙子的女生。”
他稍作停顿,又特意补上一句:“不用说是我送的,就告诉她,因为她很好看,特意送给她的。”
女生了然地点点头,捧着气球快步走到顾芷渔面前,笑意清甜:“小姐姐你好~你长得特别好看,这个气球送给你啦!”
顾芷渔瞬间愣住,下意识顺着对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却只捕捉到一道匆匆远去、模糊清瘦的背影。
她脸颊不自觉慢慢发烫,指尖轻轻接过轻飘飘的气球,小声道谢:“谢谢。”
柔软顺滑的气球布料触碰到掌心,心底悄悄漾开一阵甜甜的悸动,还藏着满满的疑惑,说不清是谁悄悄给她准备的惊喜。
一旁的岳槛细心地帮小团子把兔子气球绳牢牢系在手腕上,温柔叮嘱:“抓好绳子,千万别松手飞走啦。”
小团子戴着气球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头,满心欢喜。
谢晓岛晃着独角兽气球跟在一旁,笑意盈盈。
顾芷渔手里的浅紫星黛露轻轻随风飘荡,温柔又显眼。
阳光温柔洒落,把几人的身影拉得悠长绵长,一路欢声笑语,温柔又心动。
一行人慢悠悠往前走,不远处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一圈一圈绕着蓝天,浪漫又好看。
杨为颂一眼望见,立刻兴奋大喊:“快看摩天轮!我们去坐摩天轮吧!高空看整个游乐场风景超好看!”
众人纷纷点头应好,一起往摩天轮入口走去。
巧合的是,杜浔四人也刚好走到摩天轮另一侧排队等候。
摩天轮缓缓启动,透明座舱一点点朝着高空缓缓升起,脚下的游乐场渐渐变小,彩色的风景铺了满满一地。
顾芷渔坐在靠窗的位置,浅紫色星黛露气球乖乖靠在窗边。
她单手托着下巴望着外面,心里还在反复回想刚才匿名送气球的事,那道清瘦的背影,总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谢晓岛挨着她坐着,独角兽气球摆在一旁,笑着跟她闲聊风景。
岳槛细心看着怀里好奇张望的小团子,小家伙扒着玻璃,兴奋地指着底下五颜六色的小摊。骆期安静陪在旁边,时不时轻声接话,气氛温柔又惬意。
座舱慢慢升到最高处。
顾芷渔下意识转头望向隔壁并排缓缓上升的另一间摩天轮座舱。
视线毫无预兆地对上。
是杜浔。
他也刚好抬眼,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直直看向她这边。
阳光落在少年侧脸,清冷好看,目光安静又专注,落在她手里那只独一无二的浅紫色星黛露气球上。
顾芷渔心口猛地一跳,呼吸骤然一滞。
她来不及躲开,耳尖瞬间滚烫,只能怔怔地望着他,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气球绳子。
高空之上,两座相邻的摩天轮并肩缓缓前行。
风轻轻拂过窗外,各色气球在空中轻轻摇晃。
夕阳把游乐园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彩色气球在晚风里轻轻晃悠,几人的脚步也染上了几分慵懒。
“今天也太开心了!下次还来!”杨为颂伸了个懒腰,语气里满是意犹未尽,
小团子早已困得睁不开眼,脑袋一点一点靠在岳槛怀里,小手还紧紧攥着兔子气球的绳子,嘴里含糊地哼唧着“回家”。
岳槛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看向众人:“时间不早了,小团先困了,我们就先回家休息,你们玩得开心。”
大家纷纷点头应声,
杨为颂还凑过来轻轻捏了捏小团子的脸蛋,小声调侃:“小懒虫,下次可别玩着玩着就犯困啦!”
岳槛笑着挥了挥手,转身抱着小团子朝着停车场走去,夕阳把两人的身影映得格外温柔。
目送岳槛带着小团子离开后,杨为颂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兴奋提议:“走!趁天色还没全暗,我们去摩天轮旁边拍照!站地面看夕阳氛围感超绝!”
谢晓岛立马附和,拉着顾芷渔就往摩天轮脚下跑去。
骆期跟在身后,目光不经意扫过顾芷渔手里的星黛露气球,嘴角轻轻勾了下,脚步也悄悄加快几分。
晚霞漫天当作温柔背景,四人刚好在摩天轮前定格拍下合照。
骆期淡然沉稳、谢晓岛灵动俏皮、顾芷渔眉眼温柔、杨为颂元气满满,两只彩色气球在晚风里轻轻飘动,把傍晚独有的惬意与浪漫全都收进了照片里。
“这张也太出片了!两只气球刚好凑成CP!”谢晓岛立马凑过去翻看,杨为颂挤着抢着凑上前,几人的笑声混着晚风四处散开。
CP是Couple的缩写,本意代表情侣,日常也用来形容格外相配、默契十足的两人或两样事物。
天色渐渐沉下,摩天轮外围一圈暖黄色灯带缓缓亮起,温柔光晕笼罩着整片场地。
四人拎着气球慢慢停下脚步,微凉的晚风迎面吹来,刚好吹散一整天游玩的疲惫。
“今天真的太圆满了!从早玩到晚,拍照还这么好看!”谢晓岛晃着手里的独角兽气球,语气满是满足,还不停翻出合照给大家欣赏。
杨为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着接话:“可不是嘛!下次咱们直接再来游乐园玩一整天!”
骆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轻轻颔首:“时间不早了,该各自回家了。”
大家纷纷点头道别。
杨为颂朝着骆期和谢晓岛挥挥手:“那我先走啦,回去记得把合照发群里!”
谢晓岛比了个“OK”的手势,拉着骆期往停车场方向走去:“路上注意安全!”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气球柔和的颜色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原地只剩下顾芷渔一人。
她刚攥紧星黛露气球的绳子,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清冷的声音:“一起回去,晚上不太安全。”
顾芷渔回头一看,杜浔正静静站在不远处,眼神温和地望着她。
她没多想,轻轻点头:“好,谢谢。”
两人并肩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彩色气球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偶尔碰到一起又分开,像藏不住悄悄蔓延的心动。
身后亮着璀璨灯火的摩天轮静静伫立,夜色把他们并肩同行的影子拉得长长叠在一起,慢慢远去。
这是他们许久以来第一次单独一起回家。
一路安静沉默却丝毫不尴尬,只有气球偶尔碰撞的轻响,和两人步调一致的脚步声,晚风徐徐,处处都裹着淡淡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