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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儿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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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服是被刺骨的寒意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冰冷的雪粒粘在他的睫毛上,随着每一次眨眼簌簌落下。后脑勺传来钝痛,像是有人用锤子狠狠敲打过。
“这是哪...”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叮——宿主终于醒了!快跑!快跑啊!”
脑海中突然炸响的电子音让黎服浑身一颤。这声音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像是某种故障的机器。
“系统?”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却在抬头的瞬间僵住了。
在他正上方,一栋木质结构的房屋正在熊熊燃烧,火舌舔舐着松木框架,火星像萤火虫般四散飘落,燃烧的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可能坍塌。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意外的惊喜,你居然还活着。”
这声音清脆稚嫩,却冷得吓人,黎服缓缓转头,对上了一双天蓝色的眼睛。
那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栗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他穿着整洁的格子衬衫和背带裤,像个刚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小绅士。
如果忽略他手中那把沾满暗红色液体的斧头的话。
“叮——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黎服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斧头上的不是油漆,是血,新鲜的血。而男孩看他的眼神,就像屠夫打量砧板上的肉。
肾上腺素瞬间飙升,黎服一个翻身滚向旁边,几乎是同一时刻,斧头劈在他刚才躺的位置,溅起一片雪沫。
“跑!”系统的尖叫几乎刺破他的耳膜。
黎服踉跄着爬起来,右腿传来钻心的疼痛——可能骨折了。但他顾不上这些,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一瘸一拐地向远处逃去。
“跑吧,丹尼尔。”男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愉悦,“看看你能跑多远。”
丹尼尔?黎服边跑边在混乱中抓住这个关键信息,他穿越了,而且穿成了一个正在被追杀的角色。
“系统!解释!”他在心中怒吼,“为什么我一来就要被斧头追杀?”
“宿主大人对不起!”系统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传送过程中遭遇数据风暴,修复漏洞花了太多时间,我们错过了安全着陆点...”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黎服险险避开又一记斧劈,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我该往哪跑?”
“三点钟方向!原主父母即将到达!坚持三十秒!”
黎服立刻转向,雪地跋涉消耗了他大量体力,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刀片。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男孩似乎很享受这场追逐游戏。
就在黎服快要撑不住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一辆老式福特轿车转过山道,车灯刺破雪幕。
男孩咒骂一声,斧头“咣当”掉在雪地里,等黎服再回头时,只看到一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丹尼尔!天啊!”车门猛地打开,一对中年夫妇冲了过来。女人有着淡金色的长发,此刻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男人则一脸焦急,眼镜片上结满了霜。
“上帝啊,发生了什么?”女人——应该是科尔曼夫人——颤抖着抚摸黎服的脸,“你的腿...约翰,他需要去医院!”
“爸爸...妈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树林方向传来。黎服浑身紧绷,看着那个栗发男孩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写满担忧,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狰狞?
“艾斯特?你怎么在这里?”科尔曼先生皱眉问道。
“我...我在找哥哥...”男孩——艾斯特——眼眶泛红,天蓝色的眼睛里蓄满泪水,“他说要去林中小屋,我担心他...”
精湛的表演,黎服暗自冷笑。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也会被这纯良无害的模样骗过去。
“丹尼尔,你太让我失望了!”科尔曼夫人突然转向黎服,声音陡然拔高,“下雪天去树林?你是想摔断脖子吗?”
科尔曼先生插嘴:“对!而且你已经摔断自己腿了!”
趁夫妇两个对摔断腿的大儿子口诛笔伐的时候,系统趁机把这个世界的剧情向他解释了一下,科尔曼夫妇刚刚失去了他们腹中的孩子,所以他们决定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小孩以作弥补,艾斯特无疑是最完美的一个,他有着一张精致无暇的脸,纯洁剔透的天蓝色眼睛,安静早熟的性格,科尔曼夫妇瞬间就决定了领养艾斯特。
但是原身丹尼尔.科尔曼却觉得艾斯特的到来抢走了科尔曼夫妇对他和妹妹克里斯的爱,在学校里面艾斯特由于过于早熟所以没有人和他做朋友,原身在同学面前表现得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弟弟,经常和别人一起嘲笑艾斯特,科尔曼夫妇对此毫无办法。也正因为如此,科尔曼夫妇对艾斯特越好,原身就越嫉妒他。如此恶性循环,但是丹尼尔这个小白花明显没有艾斯特段数高,就在这个时候,原身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双耳失聪的妹妹克里斯似乎很害怕艾斯特,原身看见了妹妹的画,上面画着艾斯特杀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艾斯特所在孤儿院的修女,在艾斯特来到科尔曼家之后修女拿来了一些不利于艾斯特的资料——之前艾斯特曾经被一家美国人收养过,但是很不幸的是不久后那家人死于火灾,只存活了艾斯特一个人,就这样艾斯特重新回到了孤儿院。
修女表示关于艾斯特的资料她会尽快完善,但是这一切都被躲在门后的艾斯特听见了,所以,艾斯特决定杀了阿比.盖尔修女。
艾斯特引诱妹妹克里斯,他哀求她,说自己不想离开科尔曼家,不想回到孤儿院,五岁的克里斯被打动了,艾斯特带着克里斯埋伏在修女必经的道路上,将妹妹推到马路上,然后在修女下车查看的时候,用斧头砍死了她,他把她的尸体扔到了坡底。他威胁克里斯不要说出这件事,否则就让她再也没有办法活下去,包括她的父母和哥哥。
“克里斯,你要记住,你也是凶手,是你给我的钥匙。”恶魔在她耳边喃喃道:“如果你说出去,你会被判终身监禁。”
他冷酷得像个经验丰富的杀手,年幼的克里斯哪见过这种场面,只好含泪答应他一定会保密,艾斯特把克里斯带到了林中小屋,他把沾满血迹的衣服手套和斧头藏在了妹妹的书包里,埋在了林中小屋的地板下面。他温柔地安慰她,表示这一定是最后一次。
“克里斯,克里斯,你知道的,是我太爱你了,我爱爸爸妈妈和丹尼尔,我不想离开你们,克里斯,请你一定要为我保密。”
女孩的纯洁无辜以及善良被艾斯特利用得彻底,克里斯再一次沦陷在恶魔的引诱里。
克里斯仍然无法忘怀这件事,因为没有人可以诉说,克里斯选择把事情经过用笔画下来,然后这些画被丹尼尔看见了。
原身了解了事情经过,决定去林中小屋取出沾了血迹的衣物和凶器,没想到艾斯特就跟在他后面,并且用汽油点燃了林中小屋,还把原身反锁在屋子里,想要烧死他。
丹尼尔从小屋里跳了出来,他摔在了雪地上,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原身就已经死亡了。接着就是迟来的黎服占据了他的躯体。
艾斯特适时地低下头,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却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向黎服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叮——宿主请注意。”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由于剧情限制,您不能向科尔曼夫妇揭露艾斯特的真面目。”
“什么?”黎服差点脱口而出,“可他刚才要杀我!”
“原剧情中丹尼尔应该已经重伤昏迷,无法指认艾斯特。如果宿主现在揭露真相,会导致后续剧情崩坏。”
黎服咬紧牙关,科尔曼夫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他,而艾斯特已经乖巧地依偎在她身边,担忧地望着自己的哥哥。
“宿主可以通过提升好感度降低死亡风险。”系统补充道,同时在黎服脑海中展开一个半透明面板:
【约翰·科尔曼:好感度80%】
【凯特·科尔曼:好感度80%】
【艾斯特·科尔曼:好感度-40%】
那个鲜红的“-40%”刺痛了黎服的眼睛。
“这他妈怎么提升?”黎服非常不满,“我不能从头开始吗?”
系统心虚地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黎服的手,艾斯特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中满是关切。
“丹尼尔,你疼不疼?”他轻声问道,手指却暗中用力,指甲几乎掐进黎服的皮肉,“我真的非常、非常担心你。”
“我没事。”黎服挤出一个微笑,毫不示弱地掐回去:“只是摔了一跤。”
艾斯特的眼睛眯了眯,随即绽放出一个天使般的笑容:“太好了!那我们回家吧,哥哥。”
回家。这个词在黎服听来无异于“我们回屠宰场吧”。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被科尔曼夫妇搀扶着上车,与这个伪装成天使的小恶魔共处一室。
汽车发动时,黎服透过后视镜看到燃烧的小屋已经坍塌,浓烟升腾而起,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黑色阶梯。而艾斯特正靠在他肩上,哼着一首儿歌,镜子里他漂亮的脸蛋称得上天真无邪,黎服却觉得那是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在他耳边吐着信子。